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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时娴举着枪指着聂嬴。

聂嬴立刻将昏迷的秦遥松开,随他哐当一声摔地上,男人高举双手,“自己人,别开枪!”

时娴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抹掉了脸上的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酒精湿巾。

她顺手擦掉了枪上的指纹。

她冷静得不像个受害者。

时娴,这些动作在你脑海里排练了多少遍了呢?

聂嬴看着她说,“你还随身携带这个?”

“我有洁癖。”

时娴擦拭完指纹,从歹徒流着血的胸口摸出一对作案手套,戴上手套开始分解手枪。

几秒钟的时间,她看着聂嬴,一边销毁现场一边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从酒店大厅出去的时候,和我正好擦肩。”聂嬴捏了捏眉心,“时娴,你玩太大了。”

“我就在这等他们呢。这群人该死。”时娴百无聊赖地踢了一脚边上的已经没有气息的歹徒,抬手的时候,抓拢的手指举到半空中松开,杀人凶器变成枪械零件从她掌心洋洋洒洒落下。

拆解下来的枪的部件,和没打完的子弹叮呤咣啷摔了一地。

时娴冷静地脱下手套,冲着聂嬴伸了伸手。

聂嬴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

“快点。”时娴说,“你知道我要什么。”

“我不抽烟。”

“你再装呢?”

啧了一声,聂嬴从兜里恶狠狠地摸出防风打火机,拍到她手里。

啪一下,打火机被点燃了。

时娴将自己戴过的手套放在火苗上,随后,引燃的手套瞬间窜起熊熊大火!

时娴捏着那双手套,把它当做火引子往地上一丢——

房间被点燃了一个小角落,火舌开始向整个屋子蔓延。

火焰吞没了一切,带着涤罪的践踏,所到之处所碰之物皆化作灰烬。

“秦遥没事吧?”

“没事。”

“伦敦警察厅的人呢?”

“在外面包围那群要逃的同伙。”

聂嬴再度拖起昏迷的秦遥,打算离开案发现场,“他真该减肥了。”

“他底子不差,减下来帅。”

时娴淡淡地飘来一句。

聂嬴拽着秦遥的手一顿。

把他留在案发现场烧死算了。

时娴越过聂嬴往前走。

聂嬴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两个人的手里混着血。

“你最近怎么不理我。”

身后火光冲天,烧得人如在炼狱。

异国他乡,男人握住了刚握过枪的女人的手,粘稠的血填充在他们两个人的指缝里,像是把两个人的手浇铸成了一体。

时娴笑了一下回头看他,“我为什么要理你?”

聂嬴喉间干哑,“你生气了?因为我帮洛宪……”

“没必要说这些。”

时娴说,“你来救我,我很感谢。”

“时娴!”

聂嬴喊住了她,女人再度回头的时候,血腥的吻袭来。

和聂嬴上床过无数次,唯独没有接吻过。

而如今,案发现场,聂嬴吻她,撕咬一般吻她。

刺痛拽回了时娴的人性。

“你疯了,这不是你能赌的,时娴……”

聂嬴松开她,带着血的手按住她的脸,呼吸急促,眼神凶狠,“酒店的监控录像我删掉了,时娴,你真的太……”

一直麻木紧绷的时娴,脸上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像是高强度运转的机器忽然察觉到了感情的存在。

她肩膀颤了颤,不可置信地说,“你……发现了?”

与此同时,走廊对面的门被人爆破,一声巨响!

苏格兰场的人冲进来,用英语对他们道,“快出来,着火了,估计歹徒想销毁案发现场!”

“他们在地下埋了很多炸药!快点跑!”

“这里是黑帮的据点!随时可能会被引爆!”

警察朝他们冲来,聂嬴抱着的秦遥被警方接手,他终于可以完全握住时娴的手。

“走!”

聂嬴对时娴喊,“跑起来,时娴!”

耳畔呼啸过的风混合着血刺进她瞳孔,时娴恍惚地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感觉心墙开了道裂痕。

心脏狂跳,争分夺秒!

撤离到空旷地带的,身后炸弹声响起,惊天动地!

大地轰隆动摇,时娴一个踉跄要摔倒,被聂嬴横抱而起,男人抱着她往前狂奔,身后爆炸的声波震浪推背而来,周围居民和警察都大喊着!

时娴和聂嬴都没回头看。

脚下的土地发出沉闷的低吼,久久未平息!

警笛声和尖叫声在头顶上空盘旋,时娴感觉天旋地转,强撑着的意志终于溃散,昏迷前她看见不远处救护车呼啸而来,紧随其后的记者媒体蹲点一拥而上,而有一只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挡住了镜头的捕捉,和围观群众看向她的视线。

“放心睡。”

头上传来男人低沉带着喘息的声音,“没事了。”

******

时娴在国外遭到挟持,差点在爆炸现场身亡的事情通过大使馆传到了国内时道衍的耳朵里,开着晨会的男人当场变了脸色,勃然大怒!

他罕见地抓起烟灰缸砸到了一边,吓得一边的助理立刻哆哆嗦嗦给家里长辈打电话,半小时后,时振和章玲推开了高级会议室的门。

“什么情况?”

时振看着坐在最中央的时道衍,“英国警察那边联系的我们?”

“对,时娴被绑架了。”

时道衍表情凝重,“那边传来消息,暂时救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章玲的表情一变,手指微微攥紧。

时道衍察觉到了章玲的变化,看向她,“妈,这件事情……”

章玲深吸一口气,“儿子,你怎么能怀疑妈妈呢?”

时道衍口气冰冷,“妈,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我只知道这时娴不能留!”

章玲说,“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这时娴自导自演!”

自导自演?

时道衍怒极反笑,“妈,你最好跟这件事情没任何联系!”

“我没有!”章玲硬着头皮说,“再说了国外的绑架案,还能跑来国内抓我不成?国内谁敢抓我!”

查不到的,不可能查到她的,时娴在国外孤立无援,怎么可能查到她头上!章玲在心里不停地自我安慰,顺便咒骂时娴命大,几次三番都不死!

时振表情严肃,“章玲,你确定整个事情和你没关系?”

“你也怀疑我?”

章玲说,“我要以死明志你们才信我吗!你们爷俩出了事情第一反应是怪我,我每天在家照顾你们,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时振一听章玲又要开始翻旧账,立刻摆手,“算了算了,这件事情派人跟进,表面上也要慰问一下时娴,不然传出去说我们时家冷血无情,也不好听。”

时道衍眸光微变。

与此同时,另一道电话打了进来——

“时总不好了,大使馆那边传达了英方信息,您母亲买凶犯下连环绑架案,要跨国申请向你的母亲实施逮捕手续!”

时道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章玲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被查到那个买凶的账户!当时确定调查过时家的账户不会被发现才对……再说了,谁还能在英国帮时娴?

“妈!”

手机摔落在毛毯上,一声闷响。

时道衍大喊,“你——”

“怎么可能,我……不应该啊。”章玲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尽失!

******

时娴再睁眼的时候,医院天花板映入视野,白得刺眼。

她眨眨眼睛,手背上还在输液,是营养液。

聂嬴趴在她床边,察觉到她醒来,抬起头看着她,“你醒了。”

他嗓子是哑的。

时娴第一反应是问他,“人抓到没?”

“抓到了部分。”聂嬴说,“他们兵分两路,一批人是先抓了秦遥的,紧接着绑架了你。警方合并两起案件,认为这群人是专门挑有钱二代下手的职业敲诈犯,过去也犯过。”

把出国的二代绑起来问他们的家里人勒索敲诈,要是不给钱就撕票。

因为是跨国犯罪,所以调查和逮捕程序更繁琐,他们就是瞄准了这一点,来对时娴和秦遥下手。

“爆炸现场呢?”

“找到了不少尸体,没来得及逃走,所以被烧焦了。”

聂嬴说这话的时候观察着时娴的表情,只见时娴皱在一起的眉毛微微松开了,他冷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时娴懂装不懂,“嗯?”

“别装了时娴。”聂嬴咬着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

时娴笑了一下对聂嬴道,“我反而想问问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聂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哑着嗓子说,

“我走进酒店大堂时,看见一个厨师推着餐车路过。后面我再去找你,发现你被绑架了。

我让艾恒联系了苏格兰场,哦,用伦敦警察厅来称呼更正式一点。与此同时我拜托了褚释和他的父亲……”

时娴微微错愕。

“褚释和他父亲?”

“嗯,褚释是英国人,他父亲在我们的H国又有不小的影响力,我拜托他们出面,有了本地人报案,和外籍领导压力监督,双管齐下,英国也会更重视,走流程也更迅捷,所以很快查到了你被绑架……”

聂嬴说这个时候,眸光里闪过一丝不忍。

“时娴,我回想起这个推餐车的厨师,我一直以为,是你被迷晕了,放在餐车下面,盖住白布被冒充厨师的歹徒从酒店里带了出去。”

时娴低着头,嘴角隐秘地上扬了些许。

“但其实不是的。”

聂嬴长长舒出一口气。

“冒充厨师的那个人不是歹徒,是你。”

聂嬴此话出声落地,时娴抬眸,杀意从她麻木的眼底缓缓涌现。

“第一批去绑架你的人跟你在房间打斗,然后你控制了他们,将计就计,替换掉了他们假冒的厨师。”

“当时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个厨师是你,你推着的餐车里装着的正是被你反击后迷晕的歹徒!”

从此,攻守易形了!

“警方抓住那些人之后,他们承认是遭人指使对你下手,那人通过境外账户打钱给他们,俗称买凶杀人。”

聂嬴上去一把抓住了时娴的下巴,捏着她脸颊两边。

他用力看着时娴一字一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迷晕,你是假装的,假装晕了又假装醒来,等着自己失踪的消息被发现,警察来救你。

你故意把酒店房门留着缝,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工作严谨,来打扫屋子会发现不对劲,如果这都没有发现,甚至歹徒也会……你确保了某种意义上必然会有人替你报警。

你假装厨师,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那群歹徒碰了面交接。

至此,歹徒里分成了两个阵容,一派人知道你,配合你,装模作样把你关起来。一派人对此一无所知,被你打死的就是不知情的那批人。

最后,销毁现场,爆炸把一切都埋平了。”

聂嬴咬牙切齿,“我说得没错吧?时娴,你真是个疯子!”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买凶了一样。”

”不是吗?”

聂嬴的眸光那么冷,比时娴握过的枪还冷。

“你确实买凶了。”

“我买凶做什么?对秦遥下手吗?我和他无冤无仇。”

“你买凶,你是金主,你下单。然后作案对象也一样,是你自己。”

聂嬴重复了一遍,“听明白了吗,时娴,这个案子里面的反转来自案中案,确实是连环绑架事件,但是指向的都是一个人。你要被杀两次——这么说吧,你身上有两笔暗杀订单同时下达,其中一个下单的,是你自己。”

“你买凶害你自己。”

“不这样无法反转,无法操控案情细节。”

时娴表情微变。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聂嬴说,“看一眼就明白了。”

“你的脑子真是性感迷人,我会努力活得比你久,然后等你死了切开你的脑子研究一下。”

时娴歪了歪头,笑着说,“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早就想这么做了。”

聂嬴脱口而出的话,让时娴的眼睛微微睁大。

“而且,还有个理由让你非这么做不可。”

聂嬴松开时娴,眼尾微红,“让另一个买凶杀你的人,也尝尝被泼脏水的滋味。”

“我听警方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查到了给歹徒汇款的账户,都和一个姓氏有关,时家。”

时娴低笑了一声。

“一个是时家开给章玲的账户,一个是时家几天前刚创建的境外账户,地点是开曼群岛!”

——“开曼群岛?”

时道衍办公室的门被警察从外面攻破,章玲浑身瘫软被按出去,时振怒喊,“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有证据吗!”

“没证据怎么会抓人,自己去看看开曼群岛账户里的交易记录吧!”

警方冷笑,“别以为境外账户就可以瞒天过海!两国联手抓人,你们家大业大压得了吗!”

章玲感觉脑子里炸弹一下子炸开了,茫然愤怒地说,“什么开曼群岛?我压根不知道这个账户!”

时道衍双耳嗡嗡作响!

那一瞬间,所有的世界线收束,全部的线索连成了一串——

开曼群岛那个账户,是时娴几天前拜托他开的!

那个时候她穿着他的衣服,肆无忌惮勾引他,让他开一个开曼群岛的银行账户。

时道衍创建账户,自然不会以她的名字,他提防时娴提防得不得了,所以用的是时家,时氏集团的名字。

不料想,时娴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地位扭转颠倒,被害者陷害了加害者!

只有真正的凶手才知道自己被冤枉了,凶手被冤枉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章玲哭喊着,“我没有从开曼群岛转账!我只是从英国的时家账户……”

“英国账户里和开曼群岛账户都有记录。”人民警察见多了犯罪之人临死前失去理智崩溃的样子,一脸漠然地看着章玲,记者媒体也冲进来,抓拍着章玲被按上手铐。

“章玲女士,现以你犯下连环杀人案逮捕你!”

周围喧哗一片!

“我没有!”章玲歇斯底里大喊着,“开曼群岛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什么连环杀人犯!你们搞错了吧,我只是……”

她只找了一批人啊,什么连环杀人犯……喂,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为什么不是她犯下的罪也要按在她头上?不是她,根本不是什么连环绑架案!

可是她不能说,因为只有真凶才知道自己没犯下第二起罪行,而且一旦说了,万一牵连到时娴十八岁那年的绑架案,若是翻案出来重新审理……章玲顿感不寒而栗!

凶手居然也有被制衡的那一天!

时娴,好你个时娴!章玲发狂地笑了两下,抬头看着天花板,隔空像是和时娴对话,“你居然在这里等着我吗?”

“带走!”

她……章玲只能做徒劳无功的挣扎——

“你们警察都是吃白饭的吗!根本不是我,你们在套我话吧?第二起一定是模仿犯,不是我干的!”

“你犯了罪还想着给自己减轻罪孽吗?一模一样的绑架对象,一模一样的绑匪,你居然能脱口而出模仿犯,反而坐实了你知情!”

“怎么可能——”

“开曼群岛账户上有一笔一百万美金的转账,操作就是你们公司的人,你们真狠啊,怎么!怕时娴一次不死,要两次转账杀她两次,二次补刀吗!”警察嫉恶如仇,自然是不畏强权。

“时氏集团开设账户总不是被逼的吧?你们居然无视法律,屡次三番买凶害人,罪上加罪,罪不可赦!时道衍,接下去我们会立案调查你!”

“他没有!”媒体在前,舆论滔天,根本容不得时家反击,被逼到绝路的章玲泪涕具下,声嘶力竭地说,“你不许说我儿子!”

时道衍下意识大喊,“妈,住口,不要说——”

“是我干的,你们不许怀疑我儿子!”

章玲跪在地上,没了贵妇人的优雅,一脸狰狞,“哈哈,我就要时娴死,她今天命大,我出来还弄她!”

“妈!”

“我最恨她了,和时家别人没关系,我章玲买凶杀她怎么了,私生女就是破坏别人婚姻的野种,私生子女就该死,我们公序良俗不就如此吗!你家族里若是有私生女,你未必比我善良宽容!”

记者们举起镜头,不停地按着快门,记录下章玲“犯罪独白”。

这可真是轰动全城,哦不,能震惊全国了!

时家闹出这样的丑闻,怕是要大伤元气!

“说啊!你老公有私生子,你不恨吗!”章玲从地上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抓住一个女警官的裤腿,立刻被人控制住!

“一个个这么正义,针扎自己身上了指不定比我还狠!”章玲一边哭一边发出尖锐的嘶吼,“私生女就该遭天谴!私生子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怎么对他们都是应该的!”

她疯了似的尖啸着,被人从最高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抓下来,一层层电梯的下降,像是堕入十八层地狱。

章玲被按进警车,全公司的人都跑来围观,其中还有那位刘春迎。

“不管你多恨都不该是你犯法杀时娴的理由。”

她硬扛着压力,眼睛通红地对被抓的章玲说,“是你把自己想得太正义了吧,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审判私生子的大法官吗!你是世界的救世主吗!”

章玲浑身一震!

“时娴在时家做牛做马,这段时间多拼命我们员工全都看在眼里!我告诉你,得人心者得天下,时娴最开始进来的时候谁不是对她嗤之以鼻?如今她凭实力获得我们认可,她没卖过惨,可比你要有能耐多了!”刘春迎鼓起勇气大喊。

“倘若时娴真的死了,你就彻底成为魔鬼了!她侥幸捡回一条命,你应该感觉庆幸!不反悔自己的罪孽,反倒说她该死,你无药可救!拖累时家的不是时娴,你才是时家的蛀虫!”

这话像是一道雷劈在章玲身上,她哆哆嗦嗦抖得像筛糠。

“是啊!犯罪伏法,天经地义!”

“时娴就是太好欺负,她连公司持续发帖阴阳怪气她的员工都不开,还一直包容着,这样的人你们都容不下吗!”

“我们只是没说话,我们都看着呢!大家心里都有杆称,装着朴素的喜恶,别小瞧沉默的大多数!”

“求严判!以儆效尤!”

“求严判!我害怕在一个有杀人犯的集团里工作!”

员工们的声音四面八方响起,倘若时娴知道在H国终于有人敢为她说话,怕是也能笑得鼻子发酸。

镁光灯伴随着刺眼的警灯一晃一晃,明明是白天,时道衍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同黑夜灭顶而来。

——而此刻,大洋彼岸的英国,病房里,聂嬴和时娴对视,他将所有的推理说完,坐在时娴面前。

“这些年来,你心里含着刀子,装满了恨意。”

时娴看着聂嬴的眼,一张脸艳丽得刺人,凶器一般恃靓行凶。

她笑得花枝乱颤,那双眼里带着能把命豁出去的不惜一切代价的自毁:“如果哪一天我遭遇不测,我要他们全家都陪我下地狱。”

聂嬴神色冰冷。

“我做了好多计划,我就等着,一直等着他们再度绑架我。”

“时道衍,时康,章玲,你们怎么还不下手啊。”时娴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着。

“我那样挑衅你们激怒你们,那样示弱,怎么还不动手,像我十八岁对我起杀心那样啊。”

“我等你们害我,都等得……急不可耐了。”

说完这话,时娴笑了两下,似乎跨越时间空间,和章玲对上了话,“那场绑架案我失忆了,你们喘了口气,但还是想着最好能弄死我,我如履薄冰,受尽冷眼,为的就是这一天——”

“我要让害我的人也尝尝被冤枉的滋味,尝尝罪加一等无路可逃的滋味。”

“对我的恶意,成为了我捅向你们的武器。”

“借刀杀人。”

面前时家人那狰狞丑陋的嘴脸消失了,聂嬴走到她面前。

“你是个天才。”

聂嬴伸手按在时娴的头上,感受到了她在颤抖。

多恨呢,时娴,蓄力隐忍了多久呢。

他想起自己对时娴说的那句话:你这么能克制这么能忍,你的性癖得有多变态。

每一次冷眼嘲笑,每一天颠沛流离,咬紧牙关到咬出血,伏低做小讨好卑微……

蛰伏那么久,只为了今朝彻底的逆转。

时家要变天了。

“在工作上你是个天才。”聂嬴深呼吸,“在犯罪上也是。”

时娴笑得惊人,“我是天才,你是什么呢?”

“是天才的共犯。”

时娴扬起脖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她接近聂嬴的脸,望着他说,“帮我删掉酒店走廊里的监控录像,好让我替换厨师的事情不被曝光,现在只剩下推理能指控我……”

“可是没有证据的推理什么也不是,是妄想。”

时娴眨了眨眼睛,调情似的看着聂嬴,“再说了,如果真的是我买凶杀自己,也没害别人,充其量只是想自杀罢了,要如何判我?我从头到尾没害任何人,除了剿灭犯罪分子。”

借刀杀人,金蝉脱壳。

时家人对时娴的恶意,导致了一场自取灭亡。

结果上来看,是他们罪有应得。甚至还帮着警方把一窝犯罪团伙连根拔起,这窝犯罪分子无恶不作,拐卖人口走私器官,罪该万死。非要算,时娴还算大功臣。

可是时娴……这一切的线都被你捏在手里。你从多早以前开始计划这些的?

你连自己的性命都算计进去,谁敢跟你博弈。

聂嬴皱眉,“太危险了时娴。”

“我有多极端你不知道吗?我以前可是恋爱脑诶。”时娴说,“你第一天知道我有多危险吗?”

聂嬴说,“你真疯。”

“我最喜欢同归于尽鱼死网破。”时娴咧嘴笑了笑,“等回国的时候,时家会变成什么样呢,好期待啊。”

*

这天夜里,章玲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她害怕这桩案件牵扯出十八岁的绑架案,那起绑架案甚至牵连到了洛家的私生子洛予。

当年埋下的雷,章玲以为高枕无忧,却不料想只是有了时差。而在今天,终于炸开。

炸得整个时家上下分崩离析!

这是时娴,最瞧不起最好欺负的私生女,给她的选择题。

生存,还是死亡。

所以章玲自杀,所有调查和线索中断,结案。

听说她自杀前已经疯了,不停地喃喃着放过我吧时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害你……

被带去精神病院检查时,章玲偷了医生的剪刀,带回去看守所里用这把剪刀自杀了。

时家老宅挂起白花,来来往往的人纷纷摇头感慨,时道衍垂眸祭奠。

而伦敦的医院门口,时娴出院,身后跟着秦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秦遥上去抱住时娴的胳膊,“呜呜呜时娴姐,我那么大那么壮,被绑架迷晕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了,已经被分尸了。”

聂嬴在边上啧了一声,伸手扒拉开了秦遥和时娴。

“你丢不丢人啊。”

秦遥脸色煞白说,“我就芝麻绿豆大点胆子,我真的吓得人都瘦了!醒来以后警察给我录口供那会我还在心有余悸发抖!差点没命啊!”

时娴乐了,“白长那么胖。”

“呜呜。”秦遥说,“时娴姐,晚上我跟你一屋子睡行不行,我真的怕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觉。聂嬴哥酒店的安保也不行啊。”

聂嬴脸都绿了。

******

【作者的话】

关于时娴握枪的伏笔埋在23章,提到她的手(收束了爽哉爽哉)

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情节是我想给女主加的高光,白切黑真恶女。考究的bb们高抬贵手

一步步登基吧时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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