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解放·把人带出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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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往下走了三层。

每一层都有灯，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越来越浓，浓到赵小葵开始干呕。

林潇走在最前面，铁棍换成了消防斧，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陈霜霜在他右边，***背在身后，眼睛盯着走廊尽头。李婷走在中间，急救包打开着，手术刀攥在手里。赵小葵在最后面，菜刀换成了扳手，但手在抖。

苏晚走在张归一旁边，信号探测器的屏幕上全是绿点——很多，非常多。

"下面至少有五十个人。"苏晚压低声音，"不是卫兵，是平民。"

张归一点头。

他想起那本日记。小孩的衣服。地板上的指甲划痕。

"不只是小孩。"他说，"还有大人。很多大人。"

走廊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铁门。比之前所有的门都厚，上面有三道锁——电子锁、机械锁、还有一道需要虹膜识别的锁。

苏晚看了一眼电子锁的面板："这是总部的最高安全等级。只有首领的亲卫才有权限打开。"

"能破吗？"林潇问。

苏晚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她把***贴在电子锁面板上，按了一下。

面板上的红灯闪了三下，变成了绿灯。

第一道锁，开了。

机械锁是老式的，林潇一斧头下去，锁芯碎了。

第二道锁，开了。

第三道虹膜锁——苏晚从平板上调出一组数据，对准扫描口。

滴。

绿了。

"白鹤的虹膜数据。"苏晚说，"她之前靠我太近了，我扫描过。"

张归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铁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后面不是房间。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至少有五百平米。天花板很高，至少十米，头顶的灯管全亮着，照得整个空间惨白惨白的。

空间被隔成了很多小格子。每个格子大约五平米，用铁栏杆围着，里面有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水龙头。

格子里有人。

很多人。

老人、女人、小孩。有的躺在床上，有的缩在角落里，有的站在铁栏杆后面，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

至少五十个。也许更多。

赵小葵第一个哭了。

她捂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但没发出声音。

李婷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她蹲下来，捡起来，手在抖。

林潇的斧头垂了下来。他看着那些人，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红了。

陈霜霜没说话。但她的***从背后转到了胸前，枪口朝下——不是对着人，是对着地面。

张归一走进了那个空间。

他走到第一个格子前面。

格子里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用破布包着的，看不清是什么。

"你是谁？"张归一问。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张归一点头。

"对。来救你们的。"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把怀里的破布打开——里面是一个婴儿。很小，可能才几个月大，正在睡觉。

"她叫团团。"女人说，"我给她取的名字。团团圆圆的团团。"

赵小葵冲过来，一把抓住铁栏杆。

"团团！"她的声音在发抖，"和日记里的小熊一个名字！"

张归一转头看苏晚。

苏晚已经在检查其他格子了。她的平板上显示着每个人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健康状况。

"大部分是普通人。"苏晚说，"有几个有轻伤，没有重伤。但他们被关了很久了——最长的关了两年。"

"两年？"林潇的声音像打雷。

"对。两年。"苏晚的眼眶也红了，"首领把他们关在这里，当实验品。不是人体实验——是心理实验。他在测试人在极端环境下能坚持多久。"

张归一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

"全部带走。"

林潇第一个动了。他冲到铁栏杆前面，消防斧砸在锁上。火星四溅，锁断了。

第一个格子打开了。

女人抱着团团走出来，腿在发抖，但眼睛里有光。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陈霜霜帮着砸锁。李婷蹲在地上，给一个发烧的小孩量体温。赵小葵把自己的锅——那口唯一幸存的锅——递给一个饿得发抖的老人。

"爷爷，等出去了我给你煮粥。"

老人接过锅，手在抖，嘴在抖，但笑了。

苏晚在最里面的格子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铁箱子。箱子上贴着标签——"种子计划·备份数据·第七批"。

她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排排的U盘，每个U盘上都贴着名字。

她找到了一个——上面写着"张归一"。

不是种子七号。

是张归一。

他的真名。

苏晚拿着那个U盘，走到张归一面前。

"这是你的。"她说，"不是重生者的数据——是你本人的记忆备份。上辈子的记忆，全部在这里。"

张归一接过U盘，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U盘塞进口袋。

"走。"他说，"先把人带出去。"

所有人开始往外走。

五十多个人，有老有小，有病有伤，但每个人都在走。没有人掉队。

林潇走在最前面开路。陈霜霜在后面压阵。李婷扶着发烧的小孩。赵小葵背着一个走不动的老太太。

苏晚走在张归一旁边，手里拿着平板，信号探测器的屏幕上——红点在减少。

不是因为人少了。

是因为那些红点在移动。

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他们来了。"苏晚的声音很轻。

张归一停下来。

走廊尽头，脚步声密集得像暴雨。

白鹤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张归一。首领说了——人可以带走。但你不能走。"

张归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五十多双眼睛，全看着他。

有恐惧，有期待，有信任。

那个抱着团团的女人走过来，把婴儿塞进他怀里。

"带她走。"女人说，"求你了。"

张归一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睁开了眼睛，黑色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他把婴儿交给赵小葵。

"带他们走。从码头上船，立刻走。"

"那你呢？"赵小葵的眼泪在眼眶里转。

"我留下。"

"张哥！"

"这是命令。"

赵小葵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咬着嘴唇，把婴儿抱紧，转身跟着人群往楼梯走。

林潇没走。

他站在张归一旁边，斧头横在胸前。

"我也留下。"

陈霜霜也没走。***架好了，眼睛盯着走廊尽头。

"算我一个。"

李婷把急救包放下，站到张归一另一边。

"我是护士，哪有把伤员丢下的道理。"

苏晚推了推眼镜，把***收了，换成了那个巴掌大的设备。

"核心装置的数据我已经拿到了。走不走都一样。"

五个人。

站在走廊里，面对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张归一看着他们。

"怕吗？"

林潇咧嘴笑了："怕个屁。"

陈霜霜没说话，但***的准星已经锁定了第一个出现的人影。

李婷深吸了一口气："怕。但不退。"

赵小葵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带着哭腔，但很响：

"张哥！我们在船上等你！你不来我不开船！"

张归一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

第一个清扫者出现了。

白色面具，枪刀，黑色制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二十个。

白鹤走在最后面，白色制服上多了几道划痕，但表情很平静。

"张归一。"她说，"首领在地下四层等你。这些人——是你最后的机会。"

"什么机会？"

"放下武器，跟我走。首领可以让你当接班人。这些人可以活。"

张归一看着她。

"如果我不呢？"

白鹤的笑容消失了。

"那这些人都得死。包括你身后那五个。"

沉默了三秒。

林潇第一个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斧头举过头顶。

"那就来。"

陈霜霜的***响了。

第一发子弹打在第一个清扫者的脚边，溅起一片碎屑。

不是杀人。是警告。

"再往前一步。"陈霜霜的声音冷得像铁，"我就不打脚了。"

白鹤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她挥手，身后的清扫者开始散开，从两侧包围过来。

战斗在地下三层爆发了。

但这一次，张归一不是一个人。

林潇的斧头，陈霜霜的***，李婷的手术刀，苏晚的***。

五个人，五十个平民，一条退路。

张归一抱着那把军刀，冲进了人群里。

他知道——首领在下面等他。

但在那之前，他要先把这些人送出去。

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