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逃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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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太快了。
从陈谦冲进那片密林,到他从林子里走出来,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这点时间,甚至还不够众人调整好状态。
他走出来的时候,左手倒提着一具无头尸体。
头已经先一步丢了过来。
那颗人头从林子里飞出来的时候,于辞差点一刀劈上去。
他以为是什么暗器,刀都举起来了,才看清那是一颗人头。
人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断颈处的血在腐叶层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然后陈谦就提着那具无头尸体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九环大刀扛在肩头,刀刃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衣袍上没有血迹,发丝没有凌乱,呼吸平稳得像是刚从外面散步回来。
他把那具无头尸体随手丢在地上,在无头尸体旁边蹲下来,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不好意思,花了点时间。”陈谦说。
“这人倒是狡猾,在林子里绕了好几个弯,还留了三具替身尸在岔路口扰乱注意。”
于辞看着地上那颗人头,又看了看那具无头尸体,慢慢把刀放下来。
刀尖抵在地上,他双手撑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笑了。
“牛啊!老弟。”于辞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从子母煞到现在,这才多久?你这实力怕是又上了一个台阶了。”
他看了一眼那颗人头,又看了一眼陈谦身上干干净净的衣袍,摇了摇头。
“汪家后院那会儿,你杀那只子母煞还得用命去拼。现在倒好,半盏茶的功夫,人宰了,衣裳都没脏。你这身法,老子这辈子怕是都追不上了。”
顾长风站在包围圈内侧,七星法剑刚从一只行尸的胸腔里抽出来,剑身上的符文还在微微闪烁。
他看着陈谦,又看了看那些突然静止的行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汪家后院那一次,他在现场。
他亲眼看见陈谦命悬一线,拼死反杀。
那时的陈谦,刀法凌厉但生涩,身法虽快但尚有破绽。
现在这个从林子里走出来的陈谦,身上没有伤,呼吸都没有乱。
就像杀了一只牲畜轻松写意。
“陈兄,好手段。”
顾长风收剑入鞘,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看来之后的四司会武,肯定能看见你了。”
老郑把长镰扛回肩上,镰刃上的黑血往下淌。
他看了一眼陈谦,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赵恕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然后走到陈谦面前,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
李博君站在队伍最后面,靠着树干,两只手垂在身侧。
从陈谦冲出包围圈,到陈谦消失在那片密林里,到陈谦从林子里走出来。
他看着,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陈谦目光越过火堆,落在那三具铁尸身上。
它们还在。
从那口竖立的棺材下面爬出来之后,它们就一直站在那棵倒伏的冷杉旁边,排成一排,低垂着头,像三尊被遗弃在路边的铜像。
行尸群涌出来的时候它们没动,行尸群被击退的时候它们没动,吹笛人死了之后它们还是没动。
现在所有的行尸都停了,它们依然没动。
赵恕顺着陈谦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它们为什么不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郑把长镰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镰柄顶端,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们不是在等那个吹笛的。”老郑说,“它们等的不是他。”
这句话落在空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于辞把斩马刀插在脚边的泥地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臂。
“那它们在等谁?”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陈谦看着那三具铁尸,目光在它们身上停留了很久。
夜视技艺在这种下午的光线下能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们真的不动了。
是彻底的静止。
陈谦站起来,朝那三具铁尸的方向走了几步。
赵恕想拦住他,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他知道陈谦不是莽撞的人,他走过去一定有他的理由。
陈谦在距离那三具铁尸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们。
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赵恕开始不安地换脚,久到于辞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他退回来了。
“它们现在不会动。”陈谦说,“但不代表永远不会动。”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笔。
空地、冷杉、倒伏的树干、那口棺材的位置、铁尸的位置、那几根镇桩的位置。
他用线条和箭头把它们连接在一起。
“那个吹笛的人死了,但它们还在。说明它们不是受他控制的。”陈谦用树枝指着那三具铁尸的位置,“它们在这里,不是因为在等指令,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在这里。那口棺材是陷阱,棺材下面的坑是陷阱,铁尸是陷阱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他把树枝指向那几根镇桩的位置。
“那些桩子,才是关键。”
老郑走过来,蹲下来看着陈谦画的那张简易地图。
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位置点了点。
“这不对。”老郑说,“镇桩是用来封地脉的,一根就够封方圆半里。这里有五根,封得太多了。多出来的四根,不是用来封地脉的。”
他没说下去。
于辞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地图。
“用来干什么?”
老郑没有回答,这问题不好回答。
赵恕开口了。
“还要往里走吗?”
没有人回答。
往里走,是预设营地的方向,也是铁尸所在的方向,也是那片越来越密的林子的方向。
往外走,是来时的路,是山口的营地,是安全的地方。
但往外走意味着任务没有完成,意味着回去之后要写报告,要解释为什么没有抵达预设营地,为什么没有按计划执行搜索。
赵恕看了老郑一眼。
老郑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表情。
“要往里走,你们去。”老郑说,“我在这等。”
于辞从膝盖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陈谦。
陈谦靠在树干上,九环大刀插在脚边的泥地里,两只手搭在刀柄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无所谓。”于辞说,“往里往外都行。反正这趟差事,能活着回去就是赚。”
顾长风把法剑从腰间解下来,横放在膝盖上。
“我来之前,上面交代过。”顾长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不管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必须保证李公子的安全。他活着回去,我们才有功。他死了,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赵恕转过头,看了一眼蹲在树根边上的李博君。
他顿了顿。
“我们走外面。在外围转转,捡几具行尸的尸体回去交差,谁也说不出什么。拼什么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上面的老爷们又不指望我们这几个底层小卒真把那个大邪修抓回去。我们来,就是走个过场,凑个人数。”
没有人说好,也没有人说不好。老郑把长镰从地上拔起来,扛回肩上。
于辞把斩马刀从泥地里拔出来,插回背后的刀鞘。
队伍开始往外围走。
没有人回头。
他们只是走,一步一步地走,离开这片空地,离开那些静止的行尸,离开那三具站在冷杉旁边的铁尸。
陈谦走在最后面。
他走出空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具铁尸还站在那里,排成一排,低垂着头。
下午的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它们青紫色的皮肤上,那层水银镀层反射出冷冽的光。
它们没有追。
陈谦转过身,跟上了队伍。
队伍在外围转了大约半个多时辰。
他们捡了三具行尸的尸体,用锁阴篓装好,又在一棵冷杉树干上刻了敛尸房的记号,证明他们来过这里。
赵恕在地图上标注了位置。
这一路倒是安静了不少,并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真的。
赵恕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地图摊开在膝盖上。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画到山口营地。
“天黑之前能走出去。”他说。
于辞靠在树干上,把斩马刀横在膝盖上,两只手撑着刀背。
“总算要出去了。”
顾长风站在李博君旁边,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没有人再说话。
空地上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林子里不知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出的沙沙声。
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陈谦。
他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听觉辨识在他放松的时候也没有关闭。
它像一张网,铺在整片林子里,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声音。
他听见的不是声音,是声音的消失。
在远处黑暗中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沙沙声,那些不知名的虫子在腐叶层下爬行的窸窣声,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是雾。
灰白色的浓雾从外围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灌木丛,淹没了蕨草,淹没了树干,淹没了火堆的光。
雾气翻涌的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推动它,一寸一寸地吞没这片林子。
雾气所过之处,声音消失了,温度骤降。
“有问题,不要靠近。”
“往里面走!”陈谦低喝一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犹豫回头看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雾。
只能朝着林子更深处跑去。
不是跑得快,是跑得比雾快。
身后,雾气还在推进。
不快,但不停。
它像一头饥饿的巨兽,不紧不慢地跟在猎物身后,等着猎物累、等着猎物慢、等着猎物犯任何一个错误。
它有的是时间。
于辞跑在陈谦旁边。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喘着气问。
“不知道。”陈谦说,“但碰不得。”
他们在往深处跑。
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
他们刚从里面出来,现在又回去了。
陈谦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他听见了声音。
是在那三具铁尸从土坑里爬出来的时候。
“铁尸。”陈谦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于辞的斩马刀握得更紧了。“几只?”
“至少两只。在前面,在雾还没到的方向。”
赵恕的脚步没有停。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谦,眼神在问一个问题。
怎么办?
“继续往前。”陈谦说,“铁尸不可怕,可怕的是停下来。”
他们继续往前跑。
铁尸的水银镀层在下午的光线里反射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它低垂着头,双臂自然下垂,像一尊被遗弃在路边的铜像。
“打吗?”赵恕问。
陈谦说道:“打。不打过不去。”
赵恕第一个冲了上去。
刀劈在铁尸的胸口,刀刃切进水银硬化的皮肉,发出“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火星子在空中一闪而逝。
刀锋入肉不到一寸就被卡住了,他用力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那具铁尸低下头,看着插在胸口的断刀,然后伸出右手,握住了刀身。
“松手!”老郑在后面喊。
赵恕松手了。
他连退三步,刀留在铁尸的胸口。
那具铁尸把断刀从胸口拔出来,随手丢在地上,然后继续往前走。
它的胸口多了一道伤口,但伤口里没有血,只有银白色的水银在缓缓流动。
于辞从侧面切入,斩马刀劈在那具铁尸的脖颈上。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刀刃切进了皮肉,在颈椎骨上卡住了。
他用力往外拔,刀没拔出来,但那具铁尸的头转了过来。
不是转头,是整个上半身转了过来。
它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于辞,然后抬起手,朝他挥了过来。
于辞弃刀后仰,那只手擦着他的胸口掠过。
铁尸的指尖划破了他的衣袍,在他胸口留下四道浅浅的血痕。
如果不是他退得快,这四道血痕会变成四个血洞。
陈谦一直在看。
他没有出手,不是因为他不敢,是因为他在找。
铁尸的要害不在头上。
在那具铁尸转身的时候,它的后颈处,在发际线的位置,有一枚铜钉。
不是钉在棺材上的那种,是小一号的,钉在皮肉里,钉帽上刻着符文。
“后颈,发际线位置,有铜钉。”陈谦说,“打掉它。”
老郑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绕到铁尸身后,长镰的镰刃勾住那枚铜钉,用力一撬。
铜钉从皮肉里崩出来,飞出去,落在远处的腐叶层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那具铁尸的动作停了。
不是像行尸那样被按了暂停键,是像一台机器被拔掉了电源。
它还在往前迈步,但迈到一半就僵住了,身体前倾,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倒塌了一半的雕塑。
然后它倒了。
水银从它身体的每一个开口处涌出来。
断臂的伤口、后颈的钉孔、嘴巴、鼻孔、耳朵。
银白色的液体在地上流淌,渗进泥土里,渗进腐叶层里,像一条条细小的蛇。
“还有一只。”陈谦说。
他听见了。
另一个方向,同样沉重的脚步声,同样缓慢的节奏。
第二具铁尸正在朝他们走来。
“联系天监司。”顾长风忽然说。他走到李博君身边,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那不是普通的玉牌,是天监司专用的通讯法器。两人一对,持牌者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对方的位置,甚至传递简单的信号。
“我试试能不能联系到其他队伍。”
顾长风把玉牌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将体内恢复了一点的真炁注入玉牌。
玉牌微微发亮,但亮度很弱,像一盏被风快要吹灭的油灯。
他在等,等回应。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在等顾长风的消息,也在等第二具铁尸的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从左边那片更密的林子里传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很沉,踩得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震动。
玉牌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持续的亮,是闪了一下,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回应了他。
“有人。”顾长风睁开眼,“北边,大约五里,有我们的人。”
第二具铁尸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它和第一具一模一样。
陈谦握紧了九环大刀。
“速战速决。后颈,铜钉。”
赵恕、老郑、周远志同时动了。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扑向那具铁尸,同时招呼上去。
于辞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赵恕侧翼牵制它的手臂,老郑绕到身后找那枚铜钉。
陈谦没有动。
就是现在。
陈谦动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道残影,从铁尸的侧面切入,贴着它的手臂滑过去,绕到它的身后。
他反握刀柄,用刀柄的尾端狠狠砸向铁尸后颈那枚铜钉。
铜钉从皮肉里崩了出来。
铁尸的身体猛地一僵,抓住于辞的手松开了。
于辞从半空中摔下来,砸在地上。
于辞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血沫。
他看了一眼那具倒地的铁尸,又看了一眼陈谦。
“第三具呢?”
“走。”赵恕说,“往前。不能停。”
李博君站在队伍最后面,法剑握在手里。
他拔出了剑。
剑身很亮,亮得刺眼。
陈谦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往北。”顾长风指着玉牌刚才亮起的方向,“北边有我们的人。五里。如果能汇合……”
“走。”赵恕打断了他。队伍开始往北走。
身后,雾气还在推进,不快,但不停。
前方,第三具铁尸藏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在等。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冷。
但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
身后是雾,只有这条路是通的。
又前进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
像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快速移动,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围过来。
“有东西。”陈谦说,“很多。”
他话音未落,第一只东西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不是行尸,不是铁尸,是一种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它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猴子,四肢着地,没有尾巴,没有毛发,皮肤是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裸露在外,像被人活活扒了皮。
它的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它扑向离它最近的李博君。
李博君的剑举起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剑,但他把剑尖对准了那只东西扑来的方向。
剑尖刺进了它的胸口,从胸前穿进去,从背后穿出来。
那只东西挂在剑身上,还在挣扎,还在往前爬,爪子抓着剑身往李博君的手上爬。
李博君没有松手,他把剑往前一送,那只东西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松手。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它们从灌木丛里、从树冠上、从腐叶层下涌出来,像被捅了窝的蚂蚁,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它们不发出声音。
没有嘶吼,没有尖叫,只是无声地扑、无声地咬、无声地死。
赵恕的断刀劈碎了面前那只的头颅,但旁边两只同时扑了上来,一只咬住他的左臂,一只咬住他的右腿。
他甩了两下没甩掉,老郑的长镰从侧面劈来,一刀把两只东西拦腰斩断。
只一瞬间队伍便被冲散了。
于辞在左边,被三只东西缠住,斩马刀上下翻飞,但砍不完。
赵恕在右边,断刀已经换到了左手,右臂被咬得血肉模糊。
老郑在他旁边,长镰舞成一道弧线,把涌上来的东西一片一片地收割。
陈谦在中间。
每一刀都劈在最要害的位置,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但太多了。
顾长风被一只东西扑倒在地,法剑掉在了一旁。
那只东西张开嘴,朝他喉咙咬去。
“滚开!”
李博君一剑刺穿了那只东西的后脑,剑尖从它的嘴里透出来。
他把剑拔出来,那只东西瘫在顾长风身上,不动了。
顾长风推开尸体,从地上爬起来,看了李博君一眼。
“走!”顾长风喊。
队伍被冲散了,每个人都在各自为战。
陈谦一刀劈开面前最后一只东西,回头看了一眼。于辞还在左翼,被十几只东西围住,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但他还在砍。
“于辞!”陈谦喊了一声。
于辞回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
不需要语言,于辞看懂了他的眼神。
于辞一刀劈开面前那只东西,转身就往北跑。
赵恕和老郑也动了,朝着北边冲。
顾长风拉着李博君从冷杉下面冲出来,跟在后面。
陈谦转身,跑进了林子。
他被冲散了。
风在吹,树在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脚步声。
很轻,很慢,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陈谦转过身,刀锋朝前。
那棵冷杉后面,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是李博君。
他的法剑还握在手里,剑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他的衣袍破了,脸上有血。
他看见陈谦,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李博君的声音沙哑。
“被冲散了。”陈谦收起刀,“你呢?”
“顾长风把我推开了。”李博君咬牙说道,“有一只大的扑过来,他把我推开,自己省略号”
他没有说下去。
陈谦没有追问。
远处,林子里又响起了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东西还在,它们在移动,在朝他们这边来。
陈谦转身,朝着北边奔去。
李博君只能咬紧牙关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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