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风云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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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晨曦顺着破旧的窗户斜斜地打在桌案上。

陈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停下了手中翻飞的动作。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五个用尸油纸糊面的小巧纸鹤。

这并非普通的纸鹤，每一只的腹部都用纯阳辟邪墨画着极其繁复的阵纹，而纸鹤的爪子上，则各自用红线系着一枚被打磨得圆润的鹅卵石。

还有一些尚未使用的老物件。

“呼……这移动阵法的雏形，总算是摸索出来了。”

陈谦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整整一夜，他都在疯狂压榨自己的精神力与体内的真炁。

将阵法与扎纸两门截然不同的技艺强行揉捏在一起，其中的难度超乎想象。

稍有不慎，纯阳辟邪墨的阳气就会和尸油纸的阴气发生冲突，直接在手里炸成一团飞灰。

好在，【万般经验录】从不辜负他的努力。

随着脑海中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半透明的面板上，两行数据悄然发生了质变：

【扎纸灵术（入门→娴熟 118/300）】

【新技艺开启：阵法（入门 42/100）】

突破至娴熟境界后，陈谦只觉得脑海中豁然开朗，以往那些对于纸张纹理的感觉也在此刻都变得清晰无比。

他对这门技艺的理解，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看着桌上那几只灰扑扑的纸鹤，陈谦脸上的喜色又渐渐褪去，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还是穷啊！”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苦笑道：“这扎纸灵术虽然已臻娴熟，但受限于材料，我依旧只能折腾些纸鹤、纸鸟这种小物件。若是想扎出李承运那种能容纳分魂、甚至能以假乱真的‘纸人替身’，这尸油纸根本撑不住。”

更高阶的材料，比如人皮纸、甚至是掺了妖血的朱砂，在天工宝阁里无一不是高价。

“或许，可以直接弄点真正的尸体，用缝尸的手段结合扎纸来试试？”

陈谦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有些疯狂且阴暗的念头。

但随即，他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暂时压了下去。

一方面，他现在还不适应。

另一方面，这上京城里水太深，若是在自家这小小的扎纸铺里弄出什么滔天的阴气，恐怕第二天就会被天监司的人破门而入。

“看来，还是得多接点任务，多刷点功勋和银子才行。不然，别说买高阶材料了，就是大米都快买不起了。”

陈谦自嘲地摇了摇头。

“叽叽？（买我干啥？我就在这里啊，大个子！）”

就在这时，门缝底下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大米那颗毛茸茸的灰脑袋费力地从缝隙里挤了出来，两只前爪扒拉着门槛，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满是疑惑。

陈谦闻言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走过去，弯下腰，将这只肥硕的灰老鼠托在掌心里。

“嗯？你醒啦？身上的伤还疼吗？大伙儿情况怎么样？”

大米舒舒服服地在陈谦温暖的掌心里蹭了蹭，但小脸很快就垮了下来，耳朵也耷拉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悲伤：

“叽叽……（大家都没什么大事了，黑豆的伤口也结疤了。可是……可是好多昨天还在一块儿抢东西吃的兄弟姐妹，都不见了。再也回不来了。）”

感受到大米传递过来的那种属于底层生灵的悲凉，陈谦的心中也微微一叹。

陈谦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大米的脊背，语气温和而坚定地安慰道：

“会好起来的。逝者已矣，活着的最重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等我在这上京城站稳脚跟，想办法给你们弄点好东西。那些大山里的飞禽走兽，只要吸纳了日月精华、阴煞之气，就能开启灵智，蜕变成‘妖’。既然它们能修炼，你们凭什么不能？”

“等我找到适合你们的法门，帮你们提升实力。到那时，你们一个个都能变得像猫一样大，像铁一样硬！这西市的下水道，还有哪只老鼠敢欺负你们？”

陈谦的这番话，虽然是在安慰，但在他的逻辑里，这并非天方夜谭。

既然这个世界有妖，有灵气，那动物的进化路线就是客观存在的。

没成气候之前叫野兽，成了气候就叫妖，合情合理。

若是自己手底下能有一支由“鼠妖”组成的庞大情报网，甚至是一支刺杀大军，那才是真正的底牌！

“叽叽叽！”

大米虽然听不太懂什么，但它听懂了“像猫一样大”和“没人敢欺负”。

它兴奋得在陈谦手心里直打滚，两只小短手叉着腰，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吹牛皮的派头：

“大个子！到时候城西那家肉铺是我们的！城南那家粮仓也是我们的！我们要把那些咬过我们的黑老鼠全都赶出去！直接统一整个上京城的鼠道！”

“还有！我要当最大的老大！黑豆只能排老二！”

陈谦被它这幅狐假虎威的模样逗乐了，用指尖点了点它的鼻子：“好，好，你是老大。以后这上京城的地下江湖，就归你管了。”

“去吧，看好大伙儿。若是饿了或者伤口疼，就去找阿慈姐姐，我已经交代过她了。”

将依依不舍的大米放在地上，看着它钻回墙角的鼠洞，陈谦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长衫，推开房门。

前堂里，阿慈正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柜台，动作轻柔。

那张小床上，柳青依旧安静地躺着，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陈谦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阿慈，我今日要去办点差事，可能要晚些回来。你照顾好铺子和柳青，那些老鼠若是跑来讨食，你也多担待些，喂它们点精细的。”

阿慈连忙放下抹布，将银子推了回去，眼神中透着感激与坚定：“陈大哥，你放心去办事吧。铺子里有我，银子上次你给的还没花完呢。你……你在外面，千万要小心。”

陈谦点了点头，没有强求，转身走出了铺子。

清晨的槐树巷透着一股子清冷。

陈谦刚迈出铺门没两步，还没等他辨认方向，旁边那扇总是半掩着的木门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嘶哑而阴沉的声音。

“哟，小陈啊。这么大清早的，行色匆匆，是准备去哪儿发财啊？”

陈谦脚步一顿，转过头。

只见隔壁“升棺发财”铺的门槛上，孙掌柜正蹲在那里。

他手里端着个粗瓷茶壶，那只浑浊的独眼正幽幽地盯着陈谦。

“见你这铺子也有好些日子没正经开门做生意了，大门紧闭的。怎么？可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难事？”孙掌柜似笑非笑地问道。

陈谦心中微微一动，脸上立刻堆起了温和恭敬的笑容，转身走到棺材铺门前，微微躬身：

“孙老哥早，几日未见，您老身体可还硬朗？”

“硬朗得很。”孙掌柜冷哼了一声，放下茶壶，干瘪的嘴唇扯了扯。

“只是某些人啊，用得着老头子我的时候，一口一个叫得亲热。现在事情办完了，没事儿也不懂得打声招呼。这巷子里的街坊情谊，算是薄到纸上了。”

陈谦听出了这老头话里的敲打之意，腰弯得更低了几分，语气诚恳：

“孙爷教训得是。这几日小店确实遇到些繁杂琐事，心里烦乱，开铺子反而觉得力不从心，索性就闭门谢客，在屋里图个清静。怠慢了孙爷，是晚辈的不是。”

孙掌柜眯起那只独眼，目光在陈谦那看似单薄的青衫上扫了两圈，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阴恻恻的味道：

“看你这脑袋，属实是给忙忘了。今晚，就在我这棺材铺里，老头子我备下好酒好肉，咱们爷俩痛痛快快地喝一场，如何？”

孙掌柜接着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不去也行。只是你那铺子里，这几日阴气森森的，晚上还有奇怪的动静。那股子死人沤烂了的缝尸味儿，虽然你用熏香压着，但难闻得很哦！老头子我鼻子灵，闻着这味儿，晚上可是睡不踏实啊。”

陈谦的瞳孔骤然收缩，背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老头，果然察觉到了柳青的存在！

哪怕阿慈每天用温水擦拭，哪怕陈谦布下了小清静阵隔绝气息，但在孙掌柜这种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江湖面前，那股隐藏在活人气血之下的死气，依然无所遁形！

这是在点他！

如果这老头转头就有可能把天监司的人招来。

到时候，窝藏邪祟的罪名一旦坐实，陈谦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陈谦深吸了一口气，细想之下，与其说是要威胁他，不如说这是在给他机会。

他再次躬身，这一次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晚辈对长辈的惶恐：

“孙爷说笑了。既然孙爷盛情相邀，晚辈若是不去，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陈谦抢先一步说道：“而且阿慈最近学了一手好厨艺，那烤鸡外焦里嫩，若是再配上城南老酒坊那上好的烧刀子，可谓是一绝。孙爷，今晚的酒肉，算晚辈的，就看在阿慈那小丫头的份上，您老务必赏脸。”

提到阿慈，孙掌柜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那姑娘勤快善良，在这条冷漠的巷子里，谁看了不竖个大拇指？

“呵？行吧。”孙掌柜砸了咂嘴，“看在阿慈那小姑娘的份上，今晚我就尝尝她的手艺。记住，酒要烈点！”

“孙爷放心，晚辈马上去安排，保证让您满意。”

看着孙掌柜背着手，慢吞吞地走回那阴暗的棺材铺，陈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上京城，果然处处是卧虎藏龙。竟然也能察觉到我阵法遮掩下的尸气。”

陈谦在心底暗暗盘算了一番，转身回到铺子，仔细地向阿慈交代了今晚备酒备菜的事宜，并嘱咐她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去棺材铺。

安排妥当后，他才再次出门，径直朝着敛尸房的秘密入口走去。

今日前往敛尸房，陈谦的目的很明确，有两个。

其一，是去查一查关于动物修炼、妖物蜕变的信息，他要为大米等鼠群的“进化”铺路。

其二，他查看是否有适合自己当前的任务，因为急需大量功勋来兑换更高阶的武学和阵法材料。

熟练地对过暗号，穿过厚重的精铁大门，陈谦再次回到了这座庞大而压抑的地下城。

经过这几日的了解，陈谦对敛尸房的内部构造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地下王国。

外围是普通人员和杂役的活动区域，越往深处走，防卫越森严，等级也越分明。

像于辞那种资深的“人级”敛尸官，只能在指定的区域活动。

而一旦跨入“玄级”及以上，便拥有了专属的私人修炼室、豪华的起居间，甚至还能配备专门的仆役伺候。

级别越高，享受的福利和特权就越夸张，甚至能调动一定规模的卫队。

这种赤裸裸的等级制度，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每一个人去拼命接任务，往上爬。

陈谦没有在喧闹的前堂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位于地下二层的“天录阁”。

这里是专门存放各种卷宗、秘史、地理志以及修炼杂谈的地方。

其规模之大，令人咋舌。

高耸入顶的木质书架犹如一片望不到边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防虫香草和陈年纸张混合的味道。

陈谦本以为，这种存放机密的地方，肯定会像前世的档案馆一样，需要极高的权限、层层审批才能借阅。

但他惊讶地发现，这天录阁内竟然出奇的开放。

偌大的空间里，随处可见穿着灰黑制服的敛尸官。

他们有的眉头紧锁地翻找着用来对付特定邪祟的偏门弱点。

有的则是因为在任务中受了奇怪的伤，来这里查阅古籍寻找解毒之法。

还有些纯粹是来研读前辈的实战笔记，以求突破武道瓶颈。

这里没有任何繁琐的借阅限制，只要出示腰牌验证身份，一层的典籍任人翻阅。

唯一的规矩是：书绝不能带出天录阁半步，只能在此就地观阅，且必须完好无损地归还至原处。

四周隐蔽的角落里，坐着几位气息深沉的灰衣老者，他们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正是负责监督的守阁人。

“这敛尸房的高层倒是不蠢。”

陈谦暗自点头。

敛尸官干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遇到各种千奇百怪的妖魔鬼怪是家常便饭。

如果不放开这些基础的知识库，新人们恐怕出去一趟就得死绝。

让大家自由查阅资料，本质上也是为了提高存活率和任务成功率。

这对于拥有【博闻强识】特性的陈谦来说，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他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犹如海绵吸水般，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书架中。

《大乾妖物志·禽兽篇》、《异类化形考》、《草木精怪图鉴》……

一本本书册在陈谦手中飞速翻动。他甚至不需要细细咀嚼，只要视线扫过，那些文字和图画便如同刻印一般死死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陈谦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心满意足地合上了最后一本古籍。

虽然所观阅的书籍不足这里的十分之一，但也是非常可观的知识储备。

“原来如此。野兽若想成妖，最基础的一步便是‘启灵’。除了天长日久地吸纳日月精华，最快的方法就是吞食蕴含庞大灵气的血肉，或者……人为地利用阵法聚灵，辅以‘启慧丹’洗涤兽性。”

“这也是一些世家豪门驯养动物的方式之一。”

陈谦的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套初步培养鼠群的方案。

虽然“启慧丹”这种高阶丹药他现在买不起，但利用自己刚掌握的阵法，布置一个微型聚灵阵，让老鼠们潜移默化地吸收真炁，还是可以办到的。

只要大米它们能跨过“开智”这道坎，这支地下情报网的作用将发生质的飞跃！

但如今它们是否已经算开智了呢？不然是如何与自己沟通的？

又过了一会，陈谦心满意足地出了天录阁，转身准备去前堂接任务。

然而，当他路过敛尸房主楼前的一处巨大广场时，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巨大黑色石碑。

这块石碑陈谦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瞥见过，只是当时被祁玄催促着去领装备，没来得及细看。

此刻细细看来，那黑色的石面上，竟然用暗金色的液体密密麻麻地刻着一排排名字。

“归海一刀、恨海情天、血手屠夫、夜枭、血无常……”

陈谦看着这些名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看就不像是爹妈给起的正经名字，倒像是街头话本里那些中二江湖客的诨号。

石碑前围聚着不少敛尸官，有人对着上面的名字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敬畏。

有人则摩拳擦掌，眼神狂热。

“这位大哥，”陈谦拦住了一个正准备离开的黑衣大汉，客气地拱了拱手，“小弟是新来的，敢问那块石碑是作何用处的？为何大家都在看？”

那黑衣大汉上下打量了陈谦一眼，见他面生且穿着最基础的人级制服，倒也没有摆架子，反而热情地解释道：

“新来的吧？嘿。”

大汉指着那块巨大的石碑，眼中透着一股向往：

“那可是咱们敛尸房的‘风云榜’！也就是排名榜！”

“在这敛尸房里，光有级别还不够。那级别是熬资历、靠任务数量堆上去的。但这镇煞榜，可是实打实靠拳头打出来的！”

大汉凑近了些，唾沫横飞地介绍起这里的规矩：

“只要你有手段，不管是武道、术法还是旁门左道，都可以去那边的竞技场，领个资格挑战榜单上的人。只要你能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击败他，你就能取代他的排名！”

“这排名有何用处？”陈谦瞬间抓住了重点，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绝对有巨大的利益驱动。

“用处可太大了！”

大汉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首先是每个月的俸禄和资源倾斜！只要你能打进前两百名，除了固定的底俸，每个月还能额外拿到两百两雪花银！外加两株五十年份以上的‘培元草’，以及一块能辅助修炼的‘下品灵石’！”

“这还只是两百名的待遇。越往前，奖励越恐怖！若是能打进前一百五十名，单单银子每个月就是五百两！还有各种珍稀药材！甚至去天工宝阁兑换秘籍，都能享受八折的优惠！”

陈谦听得心头狂跳。

两百两？五百两？还有灵石和打折特权？

这敛尸房为了激发内部的竞争力，简直是下了血本啊！

大汉见陈谦这副震惊的模样，很是受用，继续爆料：

“这还不算完呢。在这行当里，实力就是一切。你有了排名，这就等于是一块金字招牌。以后如果有那种油水丰厚、但极度危险的大型悬赏任务，各路大佬组队时，都会优先挑选榜上有名的高手。”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大家同样都是人级敛尸官，但我排名比你高，哪怕只高一名，你走在路上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师兄，给我让路！”

大汉压低了声音，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我听说啊……最最最重要的是，每隔两年，京城里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四司会武’！”

“也就是咱们敛尸房，和天监司、巡天卫，还有那个镇抚司，四家联合举办的巅峰对决！上面会有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来观战。而参赛的名额，就是从这风云榜的前列里挑选！”

“一旦在会武中大放异彩，入了那些上面大人的法眼……啧啧，那平步青云、脱离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去地上享受荣华富贵，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了！”

听完大汉的讲述，陈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名利、资源、特权、还有通往更高阶层的门票。

这风云榜，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残酷丛林，逼着所有人去拼命变强。

“多谢大哥解惑。”陈谦再次拱手致谢。

“客气啥，好好练吧，争取早日上榜。”大汉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陈谦顺着大汉刚才指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条甬道，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瞬间如海啸般涌来。

这里是敛尸房的内部竞技场。

整个场地被挖掘得极为宽广，呈现出一个巨大的下沉式漏斗状结构。

四周的看台上挤满了人，而在漏斗的底部，赫然矗立着九座用坚硬的金刚岩打造的巨大擂台。

此时，九座擂台上都有人在捉对厮杀。

刀气纵横，拳风呼啸，甚至有的擂台上还闪烁着道门符箓的雷光和旁门左道的毒雾，战况异常激烈。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搏命啊。”

陈谦看着三号擂台上，一名武夫被对手一记重锤砸断了胸骨，大口吐血地倒飞出去，心中暗自咋舌。

他走到一旁的管事处了解了一下规则。

竞技场也是分等级的。

五百名之后的挑战，都在最外围的“丙字场”进行。

五百名到一百五十名之间的争夺，在“乙字场”。

而最受瞩目、代表着敛尸房核心战力的一百五十名之前的对决，则全都在中央那座最宏伟的“甲字场”。

规则很直接。

没有排名的新人，首次挑战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

但只要你有了排名，以后每一次发起挑战，或者接受挑战，都需要缴纳二十两银子的“报名费”。

越往上，缴纳的报名费就越高。

“赢了，不仅能夺得对方的排名，还能把这三十两的彩头拿走，净赚十两。若是输了，二十两银子打水漂，排名掉落。”

此外还有押注活动，赌谁输谁赢，但只有特殊场次会被敛尸房官方授权开启。

平时并不允许。

管事老头磕了磕烟斗，头也不抬地介绍着规则。

“赢了能赚钱，输了掉钱掉排名。这简直就是合法的地下黑拳加赌博啊。”

陈谦在心中感叹，这套制度把人性的贪婪和好胜心利用到了极致。

“我要报名。”

陈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管事说道。

他现在急需实战来继续肝战斗技艺经验值，更需要那诱人的排名奖励来支撑自己庞大的开销。

搏杀只能在战斗中进行。

这也不失为一种成长方式！

管事老头翻开一本厚厚的名册，蘸了蘸墨水：

“规矩懂了吧？新人首次挑战免费。说个外号吧，这儿不记真名，免得出去了寻仇。”

陈谦略一沉吟。

“就叫……浮萍吧。”

“浮萍？这名儿倒是有点学识。”管事老头嘟囔了一句，行云流水地在名册的末尾添上了这两个字，随后扔给陈谦一块木牌。

“拿着这牌子，去那边候着。你是无排名的纯新人，会自动给你匹配丙字场垫底的对手。”

陈谦接过木牌，走到候场区。

他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对战斗和检验自身实力的一种久违渴望。

就在他闭目养神、调整内息的时候。

大厅上空悬挂的扩音铜法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请无排名‘浮萍’，立刻前往丙字场九号擂台！”

“请无排名‘霸刀’，立刻前往丙字场九号擂台！”

播报声连响了三遍。

陈谦睁开双眼。

“霸刀？这名字听着倒是挺唬人。”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大步向着那座喧闹的九号擂台走去。

“就拿你试试水！”

……

“霸刀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