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养气存身，耳目之计(1 / 1)

();

说完，他提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走了，只留下陈谦一人，

脚边的阴影里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大个子，大个子，这老头儿好臭啊。”

大米从柜台下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嫌弃地用两只前爪捂着粉嫩的小鼻子，胡须一颤一颤的。

“比下水道里的泥还臭，就像以前那种……嗯，那种已经硬邦邦的味道。”

旁边体型稍大一圈的黑豆也探出了头，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是死翘翘的味道。不好闻，危险。”

陈谦弯下腰，熟练地将这两只小东西抓在手心里，放在桌案上。

他从油纸包里捻出几颗酥脆的花生米，分别递给它们。

“吃吧。孙掌柜是做死人生意的，整日与棺材、尸体打交道，身上沾染些尸气在所难免。这种人命硬，寻常鬼祟不敢近身，你们以后离他远点便是。”

两只老鼠得了花生米，立刻把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抱着花生“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那模样憨态可掬。

“对了，”陈谦一边整理着桌上的纸钱，一边随口问道，“最近你们早出晚归的，‘交朋友’的大事办得如何了？”

提到这个，大米连花生都不吃了，人立而起。

两只沾着油光的小爪子在空中大大地划了一个圈，满脸骄傲。

“大个子，别小看我们呀！我们有鼠有粮，现在队伍可壮大了！”

“有多少？”

大米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它不识数，最后憋出一句：

“反正……反正比这花生米还要多！密密麻麻的，我自己都数不过来！”

陈谦笑了笑，这比喻虽然夸张，但看样子数量确实不少。

“不过……”

黑豆在一旁啃完了花生，有些郁闷地补充道：

“虽然兄弟多，但有些好地方我们进不去。”

“两条街外的米铺，还有再过去一些的饭馆，还有那个卖肉的屠宰场……那里盘踞着好几个大家族。那些老鼠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跟猫一样大，又凶又狠。我们刚一露头，就被它们追着咬，根本抢不过地盘。”

“是啊是啊，”大米也委屈地叫道，“有只好大的黑老鼠，把我尾巴上的毛都咬掉了一撮！坏死了！”

陈谦闻言，捏着下巴略有所思。

有人的地方有江湖，有鼠的地方自然也有地盘之争。

那些油水足的地方，肯定早就被本地的强鼠占据了。

“不急。”

陈谦用手指安抚了一下大米受伤的尾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现在根基未稳，先别去招惹它们。”

“你们先在这些冷清的巷弄里扎下根，保存力量。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打死了，也不要为了一口吃的去冒险。”

他指了指墙角的粮袋：

“吃的，我会供应给你们。你们的任务是看和听，不是去抢地盘，明白吗？”

“回头找个时间，我亲自带你们去会会那几只大耗子。”

有了陈谦的保证，两只老鼠顿时心安，又叽叽喳喳地汇报了一些街头巷尾的琐事，这才钻回洞里去了。

……

送走了鼠鼠，陈谦并未休息，心神沉入修行。

这些日子，他在经营扎纸铺的同时，修行也从未落下。

随着资源的堆砌和日夜不辍的苦练，面板上的数据早已焕然一新。

夜视、嗅觉辨识、草药辨识、兽语·鼠、八步赶蝉……这些常用的技艺，在大量实践中早已突破了入门，达到了娴熟的层次。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陈谦深吸一口气，养身诀运转。

“轰”

体内气血如奔流不息，却又在某种奇异的韵律下变得温顺无比，滋养着心间那团火苗。

就在昨夜，这门从穿越之初就陪伴他的基础技艺，终于突破了瓶颈。

【养身诀（圆满 507/1000）】

【获得特性：养气存身（气存己身，徐徐图之）】

“养气存身……”

陈谦感受着那股始终萦绕在心脉周围、如同温水般滋润的暖流，心中大定。

虽然这个特性没有博闻强识那样惊艳，也不能直接提升战力，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算是增强了一些恢复能力！

有了它，他这具因纸化而虚弱的身体，就像是被打上了一层补丁。

原本摇摇欲坠的心火，或许能止住颓势。

心情大好之下，陈谦也没闲着。

他凭着对《青乌杂摄手札》的记忆，重新开始在纸上推演阵法。

“小八卦驱邪阵、净秽焚香阵、小五行迷踪阵……”

之前没时间深入研究，如今细细琢磨，发现这阵法一途倒也颇有意思。

若是能将这手段熟练掌握，以后便也是一大助力。

午后，陈谦照例去集市采买，顺便买些布阵物品用来练习。

“彭掌柜，今日米价怎么又涨了？”

米铺前，陈谦看着挂出的新牌价，眉头微皱。

“唉，陈先生您不知道啊。”

彭掌柜苦着一张脸，一边称米一边抱怨：

“南边大旱，流民四起。这粮食运不过来，漕运又被官府征用了大半去运军资，这米价能不涨吗？再过几天，怕是连陈米都要往上再涨几番。”

陈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多买了两袋米面。

乱世将至，粮食就是命。

提着两袋米面和几包药材往回走，路过一个花鸟摊位时，陈谦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卖鸟了！上好的画眉、八哥！会说话的！”

笼子里，几只羽毛鲜亮的小鸟正叽叽喳喳地跳动着。

陈谦看着那些鸟，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鼠鼠们虽然好用，但毕竟只能在地上、阴沟里活动，视野受限，而且很多地方进不去。”

“若是能……”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若是能有空中的眼线，那这情报网才算是真正铺开了。”

“海陆空……若是能全面铺开。”

想到这，陈谦不再犹豫，掏钱买了两只最普通的麻雀和一只看着机灵的八哥。

“希望能开启个鸟语吧。”

逛了一遍集市采买了一些东西之后，他回到扎纸铺。

将鸟笼挂在屋檐下。

陈谦试着像当初驯服大米一样，对着那几只鸟发出各种怪声，试图寻找频率。

“啾？渣？咕？”

可惜，那几只鸟只是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看傻子，没有任何技艺开启的提示。

“看来还是不行啊，还得慢慢摸索。”

陈谦也不气馁，逗弄了一会儿便作罢。

“喂！掌柜的在哪？”

就在这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在铺子门口响起。

陈谦转身，只见三个穿着短打、露着胸毛的汉子正堵在门口，手里提着哨棒，一脸横肉。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斜着眼打量着铺子里的纸人，最后目光落在陈谦身上。

“新来的？懂规矩吗？”

陈谦放下手中的鸟食罐，脸上堆起和气的笑容，拱手道：“在下初来乍到，确实不懂。几位大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刀疤脸用哨棒敲了敲柜台，发出“砰砰”的声响：

“这条槐树巷，归我们黑虎堂罩着。不管是卖棺材的还是卖屁股的，只要开门做生意，每月都得交一份平安钱。懂了吗？”

“懂，懂。”

陈谦依旧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不知这平安钱，要多少？”

“看你这铺子不大，生意也冷清。”

刀疤脸伸出一根手指：“一两银子，一个月。保你平平安安，没人敢来找茬。”

一两银子。

对于这种小铺子来说，绝对是狮子大开口，几乎要抽走一半多的利润。

若是换个血气方刚的武夫，怕是直接就拔刀了。

陈谦扫了一眼这三人。

脚步虚浮，气血松散，连温血境都没入，就是三个普通的地痞流氓。

他有一百种方法在一息之内让这三个人躺下。

但是……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惹来更老的。”

如今他身在京城，最忌讳的就是招惹是非。

为了区区一两银子惹麻烦，就太不值得了。

“好说，好说。”

陈谦没有任何犹豫，从柜台下摸出一块碎银子，双手递了过去。

“各位大哥辛苦，这点钱请兄弟们喝茶。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刀疤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书生这么上道，连价都不还。

他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算你小子识相！以后有什么事，报我‘刀疤刘’的名字！”

说完，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去下一家收钱。

陈谦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平静如水。

“花钱买个清净，划算。”

他关了铺门，提了一包花生米和一壶刚买的烧刀子，转身去了隔壁棺材铺。

“孙掌柜，歇会儿？”

孙老头正在给一口棺材上漆，见有酒，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喝。

“刚才那帮人，去你那儿了？”孙掌柜瞥了他一眼。

“去了，给了一两银子。”陈谦剥着花生，随口问道，“这‘黑虎堂’什么来头？敢在天子脚下收保护费？”

“天子脚下？”

孙掌柜嗤笑一声，灌了一大口烈酒：

“天子在皇宫里，管得着这西市的阴沟吗？”

“这黑虎堂，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但那是针对上面人说的。在这西市的一亩三分地上，他们就是土皇帝。”

“听说他们堂主跟长安县衙的一个捕头是拜把子兄弟，黑白通吃。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要想安生，就得破财免灾。”

孙掌柜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

“这京城啊，水深王八多。有人在云端俯瞰众生，就得有人在泥地里打滚刨食。”

“没人管吗？”陈谦问。

“管？怎么管？”

孙掌柜冷笑：

“官匪一家，这就是规矩。只要不闹出大的人命官司，上面的大人物才懒得看一眼这底层的烂泥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