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高官厚禄没有把握，老夫至少许你一个爵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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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高官厚禄没有把握，老夫至少许你一个爵位

“下官秦州刺史张怀安，见过杜相！”

后院的茶室里，张怀安向杜如晦拱手行礼。

杜如晦正坐在苏湛对面，认真打量着苏湛刚刚拿过来的一盒药丸子。

见张怀安来了，他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怀安呀，长安一别，至今已有四五年了，快坐！”

杜如晦往旁边一指。

张怀安却并没有坐在他指向的地方，而是往旁边绕了一下，坐在了苏湛的身旁。

看到这一幕，杜如晦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莫不是贿赂老夫的东西？”

“杜相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下官哪敢行贿赂之事，盒子里只是一份文书，下官专程带来，请杜相过目！”

杜如晦看了苏湛一眼，伸手接过盒子。

打开一看，并不只是简单的文书，准确的说，是一份帖文！

这种东西，往往用于发布官府临时决定的政令，像临时征兵，用的就是这种帖文。

帖文并不长，总共只有三四百字，可杜如晦却看了很久。

“商标令......这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杜如晦抬起头来，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

张怀安的手抖了一下，转头见苏湛正慢条斯理地喝茶，心思也渐渐沉静下来。

他深吸口气，道：“杜相，这是苏湛提议，再由秦州府进行细化的律令，下官不敢居功，不过身为秦州刺史，下官以为颁布商标令有利于本地商业发展！”

“比如苏湛的衣锦坊，所有衣锦坊售出的衣物，都需要有衣锦坊的标志，用于充当售卖凭证，如果其他商铺私自贩售假货，将面临严厉惩处！”

“除此之外，面对恶意退货，欺行霸市等行为，也需依照商标令进行惩处！”

“当然，如果真有质量问题，亦或者是坑害了顾客，也是他们打官司的凭证！”

“如此一来，秦州的商业环境将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届时不光百姓受益，商家受益，官府得到的税款也更加精细，更加稳定！”

杜如晦盯着张怀安的眼睛看了片刻。

“你可知，我大唐律法全部都由中书敲定，再由门下核准，经大理寺和刑部传檄天下，你区区一届刺史，有什么资格颁布律令？”

张怀安的身子一抖，似乎杜如晦这句话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本来就是这样，堂堂的朝廷二把手坐在对面，用质问的语气告诉他，私自颁布律令不合法，换成从前，他早就吓坏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必须确定自己的立场。

事实上，从姜简意图暗害姜柔，从而引出苏湛坑杀窦武之事等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苏湛很适时的开口道：“张刺史，当时敲定商标令的时候，咱们就已经考虑过了，秦州乃是边疆藩镇，有三省特赦的自治条例，况且商标令并不是律法，只是对武德七年颁布的??商律??，进行了细化和补充而已。”

张怀安连连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杜如晦又低头仔仔细细将贴文看了一遍。

“原来如此......”

“既然是边疆藩镇的特赦条例，那老夫这个宰相也插手不得了。”

说完，杜如晦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像是没憋住。

而且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抚掌大笑！

“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你们两个实在是有意思，人家窦奉节不过是玩点小手段，你们直接搬出律令来对付人家，哈哈哈！”

“这是明摆着告诉他，整个秦州官场都站在你们这边，欺负人，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哈哈哈！”

苏湛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不正是杜相想要的吗？这两天总有人说，窦奉节像潜伏在水里的鳄鱼，正窥伺着岸上的猎物，不过在苏某看来，杜相才是真正的鳄鱼，窦奉节顶多算得上是一条泥鳅。”

杜如晦的笑声渐止，嘴角依旧一抽一抽的。

“老夫这条鳄鱼已经老了，牙齿不再锋利，顶多拿来吓唬吓唬人，可你，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根漂在水面上的木头桩子，实际上，你才是真正凶猛的鳄鱼！”

“这一招连老夫都没有想到！”

“不过，窦奉节也未必只是条泥鳅，在老夫眼中，他至少是一头猛虎，不过这头猛虎马上就要被你拖入泥潭里了，到时候你可以尽情撕咬他！”

张怀安心中松了一口气，也笑了。

从这一刻起，杜如晦才算真正站在他们这一边。

他收起贴文。

“那下官这就颁布下去，请杜相静候佳音！”

杜如晦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可双手却使不上力气，又一屁股坐下了。

他摇摇头道：“人老就不中用了，你自行离去吧，老夫想送你都送不成。”

“怀安，经此之后，高官厚禄没有把握，老夫至少许你一个爵位！”

张怀安心中大喜。

“多谢杜相！”

他脚下生风，拿着帖文快步离去。

杜如晦重新端起药盒子，道：“苏公子，咱们开始吧？”

......

张怀安来的时候满腹心事，走的时候却是心情愉悦，满面春风。

以至于他再次穿过后院的时候才看到，院子里的树上竟然绑了个人！

虎子正站在旁边，双手不断比划，像是在研究招式。

“虎子，是不是又有人来行刺苏湛了？”

“交给老夫就好，老夫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这厮也是心大，都被捆起来了，竟然还能呼呼大睡！”

张怀安是个文人，平时能动嘴就不动手，可现在苏湛是他的心头肉，更是他的顶梁柱，万万不能有一点损伤。

见‘刺客’睡得还挺香，张怀安气得一脚踢在他的腿肚子上。

虎子是个老实人，向来只会实话实说。

“这人是杜相的护卫，刚才出言不逊，侮辱我家庄主，宋东家让我把他捆起来！”

张怀安这一脚正好把苏定方给踹醒了。

“谁踹老子？！”

苏定方勃然大怒，猛地抬起头来，破口大骂！

看到他的脸后，张怀安吓了一跳！

“苏......你不是苏烈吗？！”

苏定方忽然老脸一红。

“不，不是我！你认错人了！我只是杜相的一个护卫而已！”

丢人呀！

堂堂的新任秦州折冲都尉，被一个乡下野小子给撂倒了，人家还只用了七成力，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秦州混？

虎子挠挠头。

“你也姓苏？”

“老子不姓苏，更不是什么烈，就是一个小小的护卫而已！”

张怀安的眼角抽了抽。

他了解虎子，稍微一琢磨，就能还原整个事情的原貌。

“苏都尉，虎子岁数还小，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而已，你可千万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虎子，还不快给苏都尉松绑！”

苏定方心里恨呀！

合着撂倒自己的，只是个孩子？！

“我不姓苏，别特娘的污蔑老子！”

虎子却不管他说什么，咧嘴一笑，显得亲热了许多，上前把绳子解开。

“早知的你姓苏，就不把你捆起来了，刚才我下手有点重，你可别见怪啊，我们庄子里大部分人都姓苏，说不定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说着，一巴掌拍在苏定方的后背，把他拍了个趔趄。

苏定方恶狠狠地盯着张怀安。

“老东西，用得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谁呀？！”

张怀安一点都不生气。

“呵呵，老夫秦州刺史张怀安。”

苏定方脸色一变。

秦州刺史？

这老家伙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原来是刺史大人，末将失礼了，还望刺史大人不要见怪......”

虽说两人没有直系的上下级关系，但作为地方主政官，张怀安有监察本地府兵的权力。

退一步讲，秦州折冲府数千官兵的吃穿用度，包括铠甲兵刃，都要由秦州府供应，需要张怀安点头。

张怀安笑呵呵的说道：“不见怪，不见怪，苏都尉实属真性情，你既然就任秦州折冲府都尉，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不必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