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叫门？孤是来砸门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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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叫门？孤是来砸门的

号角声传开。

虽然后队百姓沉重，但是前军开始向前压。

白杆兵列在两翼，东宫亲军护住粮车和炮车，三千燧发枪兵跟着鼓点前行。

车轮碾过干裂官道，扬起一片尘土。

此刻，洛阳还在城墙后饮酒。

城外却已有一支从北京拆出来的新大明，带着饥民、火炮、银库和刀，逐渐向它逼近。

朱浪看着远处天色。

他知道洛阳不是来谈的，是来砸的。

第二日午后，洛阳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虽然城墙高厚，护城河还剩一点浅水，但是城外的饥民已经把城池围出一圈灰败的人影。

他们不敢靠太近，因为城头有弓手。

城门外的沟里还能看见几具尸体。

尸体旁边有木牌，上写着“冲仓作乱者斩”。

此刻，朱浪的队伍抵达城外三里。

十余万随迁百姓和沿途收拢的饥民在后方排成长营。

营火还没升起，尘土已经遮住了半片天。

城头守军最先发现军旗，随后是白杆兵的长枪。

再后，是东宫亲军的甲胄，炮车，燧发枪方阵，以及望不到头的百姓队伍。

洛阳城头原本还在说笑的兵卒很快没了声音，他们收到的消息不是这样的。

京里传来的话说，太子被皇帝厌弃，带着几千残兵出京。

河南官场传的更难听。

说太子是逃难，说太子没有粮，说太子只带着一群京城乱民来河南抢地方。

但是此刻城下不是乱民。

最前方是成列的军，炮车上的铁口一排排朝前，枪兵队列齐整，鼓点落得又急又稳。

百姓虽多，却有木牌分队，有老兵执棍巡行。

这不是逃难，这是迁国。

洛阳知府郑元勋登上城楼时，身上还带着酒气。

他看见城外阵势，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身旁几名豪绅也一同上城。

他们穿着绸袍，腰间配玉，袖口还留着香粉味。

城外的死人味和他们身上的脂粉味混在一起，让城头守军不敢抬头。

郑元勋扶着城垛，强行稳住声音。

“城门不得开。”

“没有本府钧令，谁敢私放流民入城，立斩。”

紧接着，他派了一个通判出城喊话。

城门只开了一条缝，通判带着两个小吏和一面白旗走到两军之间。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在百步外跪下。

声音被风吹得断续，却仍能传进前军。

“洛阳知府郑大人恭迎太子殿下，只是城中粮草不足，灾民众多，恐无力招待大军。”

“还请殿下体恤地方，绕道开封，待府库稍宽，必遣粮草相送。”

此刻，阵前依旧很安静。

朱浪骑在马上，看着那名通判。

系统面板上，对方忠诚值四十六，恐惧倾向高，郑元勋关联中。

这不是主犯，只是被推出来送话的舌头。

朱浪连斩他的兴趣都没有。

他看向宋长庚。

“把咱们的宝贝推点上来。”

宋长庚立刻拱手。

“臣领命。”

紧接着，十门红夷大炮从中军推向阵前。

炮轮压过干土，发出沉重的声响，炮身上蒙着布，炮手一路护得极紧。

此刻湿布掀开，黑铁炮口对准洛阳城门。

宋长庚带着匠师迅速测距。

测绳拉开，木桩插地。

炮手按张家口试出来的表格调整炮角。

虽然洛阳城门厚重，但是它不是张家口那种提前备战的叛城。

它的门包铁，门后有横木。

在火炮面前，仍是旧时代的门。

城头上，郑元勋看见炮车，先是沉默，随后看向旁边一个守备。

守备硬着头皮道：“红夷炮虽利，但城门厚重，未必一轮可破。”

旁边一个豪绅也低声笑了一下。

“太子大概是想吓人。”

“洛阳城几百年根基，哪是几门炮能吓开的。”

但是他的笑很快停住。

因为朱浪下马了。

张武递上火绳，朱浪亲自走到第一门炮旁。

炮手已经装填完毕。

纸筒火药，铁弹，炮口楔紧，药门点火只差一瞬。

朱浪看向城头。

城门上方，郑元勋还站着。

几名豪绅还在城垛后探身，那姿态不像是看太子，更像是看一场热闹。

朱浪举起火绳。

“叫门？”

“孤是来砸门的。”

火绳落下。

第一门炮火喷涌而出。

紧接着，宋长庚挥旗，其余九门炮按次点火。

十门炮不是同时乱放，而是分成两组。

第一组打城门正面，第二组打门轴与门楼下缘。

这是张家口之后宋长庚和炮手反复推演过的办法。

打墙不如打门，打门不如打门轴，打碎承重，旧城防自己就会垮。

炮弹撞在城门上，木屑和铁皮向内飞散。

第一轮之后，门面凹陷。

第二轮紧接着打上去。

门轴处裂开，门楼下的砖石也被打掉一角。

城头守军趴了一片。

郑元勋手里的酒杯落在脚边，碎成几片。

他想开口下令，但是声音被第三轮炮声盖住。

城门后横木断裂，门板向内歪倒。

直到第四轮炮弹打进门洞，碎木和砖石在里面翻开。

护门兵卒被砸倒。

洛阳城门，这座郑元勋和豪绅们以为能挡住灾民，也能挡住太子的门，在半刻之内被打成一堆破木烂铁。

城外十余万百姓看着这一幕，先是安静。

随后从后队到前军，一层层响起压低的呼声。

他们见过城门关上之后的绝望，也见过饿死在城外的人。

但是此刻，他们第一次看见，关住活路的门，原来真的能被砸开。

朱浪把火绳丢回炮手手里。

“停炮。”

宋长庚立刻挥旗。

炮阵停下。

烟尘散开后，洛阳城门洞裸露在所有人眼前。

城内街道可见。

但是朱浪没有立刻下令冲入。

他翻身上马，东宫亲军列阵不动，白杆兵压住两翼。

燧发枪兵上前二十步，刺刀装上。

城头上下全是死寂。

郑元勋扶着城墙，身体僵硬。

他终于明白，城下来的不是被赶出京城的太子。

这是一支带着新火器、新军法、新银库的新军。

而洛阳那套闭门谈判、士绅施压、拖延开价的旧法，在炮弹面前没了用处。

此刻，朱浪看着被打穿的城门，没有露出喜色。

因为门只是壳。

真正要砸的，是门后那些粮仓，田契，私兵，和吃人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