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村委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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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棠从厨房翻了根麻绳出来，系了个活套，套在小羊脖子上。

小羊被拴住之后倒也不闹，乖乖站在院子里看她忙活，只是嘴没闲着。

它趁苏晓棠低头系绳结的功夫，它歪头叼住了她的裤脚，嚼了两下，大概觉得味道不如蕨菜，又吐了出来。

“连裤子都吃，你是真不挑。”

苏晓棠把裤脚从小羊嘴里拽出来，上面已经沾了一圈湿漉漉的口水印子。

洗漱完，她煮了包挂面当早饭，顺手拿了几根蕨菜喂小羊。

小羊吃完了还追着她的手指舔，舌头软软的，苏晓棠被它舔得有点痒，缩回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走吧，带你去找主人。”

牵着小羊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周秀兰家走。

小羊一路上就没消停过，走两步歪头啃一口路边的狗尾巴草。

再走两步伸长脖子去扯路边一棵小构树的叶子，扯得整棵小树都在晃。

路过一片稻田的时候，它忽然挣了一下绳子，四条小短腿啪嗒啪嗒往水田里冲，嘴巴已经瞄准了田边一丛嫩绿的水稻苗。

苏晓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绳子，小羊被拉了回来，还回头冲她咩了一声，理直气壮的，好像在问她为什么不给吃。

“那是人家种的稻子，不是你的零食摊。”

苏晓棠蹲下来戳了戳它的脑门，小羊甩了甩耳朵，满不在乎地扭头去啃路边的野草了。

虽然是个魔丸，但拽一拽绳子它倒也愿意跟着走，没有往地上赖着打滚。

走了不到一半路，身后传来三轮车的吱嘎声。

老赵蹬着他那辆掉了漆的货运三轮从岔路口拐出来，看见苏晓棠牵了只小羊在路边走，脚下一顿，车速慢了下来。

“苏家的丫头吧！你这哪弄的羊？在泥地里捡的啊？”

老赵一只脚撑在地上停了车，上下打量那只小羊。

苏晓棠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半夜后院墙被撞了个窟窿，这羊钻进来踩了她的菜地，还撞倒了一扇门。

老赵听完哈哈笑了半天，拍了拍车斗边沿。

“这羊估计是村里跑丢的，你这么牵着走要走到什么时候去？上来！我载你去村委会问问。”

苏晓棠看了看前头的路，到村委会少说还得走一个小时，便没推辞，牵着小羊上了三轮车斗。

小羊第一次坐车，四蹄叉开站在车斗里，风把它的白毛吹得乱七八糟，它倒是一点不慌，还伸长脖子去够路边飞掠而过的树枝。

苏晓棠拽着绳子，另一只手扶着车斗边沿，免得它跳下去。

三轮车开了十来分钟，在一片灰砖平房前面停下来。

村委会就是一排三间的旧办公室，门口挂着个掉了漆的木牌，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旧摩托。

老赵领着苏晓棠往里走，还没进门就扯开嗓子喊：“刘主任！刘主任在不在？”

“在在在，老赵你嗓门能不能小点，隔着三条田埂都听见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办公室里迎出来，穿一件灰色长袖，袖子卷到胳膊肘，是个利落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苏晓棠手中牵着的羊。

“这不是李大爷家的羊吗？怎么在你们手里？”

苏晓棠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

刘主任听完，伸手摸了摸小羊的脑袋，叹了口气。

“这羊崽子，跑出去多少回了，从前李大爷自己出来找，不过最近出了点事。”

刘主任说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上个月李大爷摔断了腿，身边没人，他养的那几只羊全卖了换医药费。

收羊的人来那天，这只小羊不知跑哪去了，翻遍了羊圈也没找着。

李大爷以为它跑进山里丢了，躺在床上还念叨了好几回。”

“那他子女呢？”苏晓棠问。

“两个儿子都在县城工地上干活，年初走的时候说发了工钱就回来，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刘主任也无奈，这样有儿子的老人却没人管，村里连帮忙申请五保户的资格都没有。

羊卖了，钱交了药费，剩的不多。

村里隔三差五让人去送口吃的，可老头子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连下床都费劲，更别说出来找羊了。

这小羊估计是在外头野了一段时间，才半夜找了个院子闯进去。

小羊不知道大人们在说它的事，正拿脑袋顶苏晓棠的小腿，顶了两下觉得不过瘾，又歪头去啃墙根的青苔。

苏晓棠低头看了它一眼，把手里的绳子递给刘主任：“那就麻烦您帮忙还回去了。”

“放心吧，我下午就让人给李大爷送过去。”

刘主任接过绳子，又看了看苏晓棠。

“你是苏家那个丫头吧？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现在长这么大了，回来住多久？”

“不走了，回来把农庄收拾一下，打算在村里长住。”

“回来好啊！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村委会找我。”

刘主任笑了一下，牵着小羊往办公室旁边的车棚走。

小羊被拽了两步，回头冲苏晓棠叫了一声，声音细细软软的，不像昨晚撞门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了。

苏晓棠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刘主任把小羊拴在车棚柱子上。

小羊绕着柱子转了两圈，大概是走累了，终于消停下来。

四条腿一弯趴在了地上，下巴搁在前蹄上，黄澄澄的眼睛还朝她这边望。

瞧着倒是有灵性，只可惜她现在没钱，买不起这小羊，不然还能找李大爷买下来。

回去的路赵叔不和苏晓棠顺路，她自己沿着乡道往回走。

碰上周末，附近村小的孩子都放假了，三五个小跑着在乡道上玩耍。

瞧见苏晓棠远远地看着，低声和同伴交谈几句，似乎在打探有没有人认识。

有个胆大的女孩子小跑过来，“姐姐，你是哪家的孩子啊？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我住在那边的山上，才回来不久。”

苏晓棠看着小女孩晃晃悠悠的马尾，耐心和她说话。

“噢，那我叫田甜，住在前面的房子里。”

小孩子之间的规矩很简单，搭话了就代表同意一起玩。

田甜是几个孩子当中的孩子王，朝几个孩子招手，围过来向她们介绍苏晓棠。

这群孩子应该在村里跑遍了，或许知道哪里有刚出生的小狗。

“甜甜，你知不知到村里哪里有小奶狗能抱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