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魔丸小羊(1 / 1)

();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门板，眼睛直直地盯着张全，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慌张。

“张全，你老实跟我说，这东西是不是偷的？”

张全端着碗反驳：“你瞎说什么！”

月娘急得跺了一下脚，手指着那碗油亮亮的蕨菜。

“你闻闻这油味，看看这辣椒这蒜片，这得放多少料！

谁家主家会给干活的吃这个？你别唬我，是不是从人家灶台上顺的？”

张全这才反应过来，急得把碗往桌上一搁，说话都结巴了。

“月娘你、你胡说什么！我张全活了半辈子，啥时候顺过半点东西！”

“那这碗菜哪来的？”

月娘还是不放心。

“这是我用今天工钱换的！我惦记着你染了风寒吃不下东西，本想带一小碗回来给你开开胃，主家人好，硬塞了一大碗给我。”

月娘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那碗蕨菜。

油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晃眼，她嫁进张家这么多年，除了过年杀猪的时候见过这么多油光，平时哪里见过。

她凑近了闻了闻，酸辣味冲得她鼻头一酸，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真不是偷的？”她又问了一遍，语气已经软下来了。

“真不是！”张全把她拉到桌边坐下，“我要是扯谎，让我明天从屋顶上摔下来。”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

月娘赶紧拍了他一下，这才彻底信了。

她把那碗蕨菜往桌子中间挪了挪，又起身去灶台边把窝窝头端过来，“大柱，带着弟弟妹妹出来吃饭了！”

大柱今天铁匠铺歇工，回家帮忙劈柴。

他身后还紧跟着两个小尾巴。

两个人光着脚，脸上还挂着白天在外头疯跑留下的泥道子。

“娘，我们今天吃啥？好香啊！”

大柱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飘了。

小儿子等不及了，拽着月娘的衣角扭来扭去：“娘，能吃了吗？我口水都流干了！”

小女儿也仰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娘，我就尝一小口，一小口行不行？”

“少不了你们的！”

她站起身去拿了四双筷子，挨个分给孩子们，给每人碗里夹了一筷子蕨菜，搁在窝窝头上。

这顿饭有了凉拌蕨菜，连寻常难以下咽的窝窝头都变成不可多得的美食。

有了装修好的洗澡房，苏晓棠洗了有史以来最舒服、最省心的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出来，她去厨房看了看坛子里的泡椒竹笋，用筷子夹了一根出来尝味道。

“少了些酸味，再泡一天估计就差不多了。”

她将盖子盖了回去，刚在床上躺下准备睡觉就听见后院传来“砰”的一声。

“怎么回事？”

苏晓棠抓紧手机，心中有些害怕。

这地方要是不安全，轻易不会有人过来。

但要是安全，附近都没住人，有人要使坏也很方便。

后院又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听着像是朝厨房那边去了。

她摸黑走到堂屋，抄起角落那把阿宁编的竹扫把，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硬着头皮往后院走。

刚拐过厨房墙角，一道白影猛地从暗处窜出来，直直朝她扑过来。

苏晓棠吓得连退两步，扫把举过头顶，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咩——”

那团白影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刹住了脚，仰起脑袋又叫了一声。

手机的光打过去，照见两只竖着的耳朵和一双黄澄澄的横瞳。

原来是只半大的小羊！

浑身白毛脏兮兮的，脑门上沾着一块泥，脖子上没拴绳，正歪着脑袋看她，嘴里还嚼着半片不知从哪叼来的菜叶子。

苏晓棠举着扫把的手垂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跳还没平复，腿肚子有点软。

她蹲下来跟那只羊对视了两秒，羊毫无愧疚地嚼完最后一口菜叶，冲她又咩了一声。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苏晓棠伸手弹了一下羊脑门，羊甩了甩头，不痛不痒。

它怎么进来的？

“难不成是系统给的奖励吗？”

她打着手机手电筒在后院走了一圈，很快就在西边围墙上找到了答案。

那段砖墙本来年头就久，灰缝已经酥了。

前几天清理爬山虎的时候还发现墙根被竹根顶松了几块砖，没来得及修。

羊不知怎么摸到了墙外面，大概是闻到了后院菜地里新种菜苗的味道。

拿脑袋顶了几下，松动的砖块就塌了个窟窿，不大不小刚好够它钻进来。

地上散着几块碎砖，墙角的南瓜苗被踩歪了一棵，辣椒苗倒了两棵，菜地边上留着几个羊蹄印。

好在损失不大，苗扶正了浇点水还能活。

问题是这羊怎么办？

大半夜的也没法去找失主，要是丢在后院不管，它能把刚种下去的菜苗全啃光。

苏晓棠想了想，把西厢房的门打开，又掰了根蕨菜老茎在羊面前晃了晃当诱饵。

羊看见吃的就跟着走，乖乖被她引进了西厢房。、

她关上门，用一块碎砖头把门脚抵住，里面安静了两秒，又传出一声细声细气的“咩——”。

“别叫了，明天再帮你找主人，今晚你先乖乖待在里面。”

苏晓棠回到床上躺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又睁开。

月光从屋顶新铺的瓦片缝隙里透过来一丝，屋里很安静。

但她脑子里一直在想，今晚是只羊，万一下次不是羊呢？

那段松动的墙砖是羊撞开的，换个人拿脚一踹也能踹开。

她之前总觉得这地方虽然偏，但安静太平，从来没想过安全问题。

今晚这羊也算给她上了一课。

看来明天得问问德贵叔和秀兰婶，村里谁家有刚断奶的小狗，讨一只回来看家。

不用什么名贵品种，土狗就行，看家护院最好用。

后半夜还有些心慌，但还是因为疲惫慢慢入睡。

“砰——”

一声巨响再次惊醒了苏晓棠。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又怎么了？”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她推开房门出去，发现西厢房的木门倒在地上。

昨晚的小羊站在木门上，无辜地看着苏晓棠。

“咩——”

昨晚撞破一堵墙，今天撞倒一扇门。

苏晓棠扶额苦笑：“完全是魔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