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神明游戏（32）(1 / 1)

直至折腾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织织确实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想别的了，还没结束便已沉沉睡去，蜷在那张凌乱不堪的床褥间，眼角还挂着一道将干未干的泪痕。

赛德里克坐在床沿，餍足地舒展了一下肩背，那副模样活脱脱是一头吃饱喝足的野兽，慵懒而危险，透着懒洋洋的惬意。

神格彻底凝聚成形的那一刻，一道无声的震颤以祂为中心向外荡开。

虚空之外的众神，都在那一瞬间隐隐感受到了一位新神的诞生。

祂最后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少女，俯身将那床被蹬到腰际的薄被轻轻拉起，盖住她裸露的肩头。

然后起身，身形消散在第一缕晨光里。

再次回到神域时，祂已恢复成赫利俄斯的模样，金发，金瞳，白金色的神袍曳地数尺，周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

神域中央，众神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方才那股突然涌现的力量。

“那是一股爱欲的味道，可明明爱欲还坐在这儿。”

信仰只能被一位神明执掌，倘若出现完全相同的信仰，神明之间必将进行一场残酷的争夺，唯有最后的赢家才能成为那股力量的真正主人。

当然，这说的是真正拥有神格的神明，像玩家那种被临时赐予力量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连分身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供祂们取乐，顺带替祂们打理信仰之力的管家而已。

正因如此，此刻端坐于神位上的爱欲之神，脸色并不好看，祂能感觉到那位新神的力量极其强大，让祂生不出半分匹敌之心，甚至强大到隐隐有些熟悉。

祂若有所思地抬起眼，望向中央高处的那个位置。

“赫利俄斯大人，您认为，这位新神，执掌的是什么信仰？”

赫利俄斯那双曾经布满裂痕的金瞳已然修复如初，祂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淡漠如常：“月亮。”

众神一片低呼。

“月亮？月亮代表着什么？”

“失控……堕落……无序……”

讨论声中，他们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一道接一道地低了下去，抬头望去，高处端坐着的那道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变了模样。

金发转为浓稠的黑，金瞳变为深不见底的纯黑，极致的暗与极致的白在那张冷玉般的面孔上交织，散发出一种危险而又迷魅的气息。

祂依旧是赫利俄斯，但祂也已经不再是赫利俄斯。

祂是太阳，也是月亮；祂是秩序的开端，也是失控的终局。从此，能照耀的照耀，该沉沦的沉沦。

祂没有张口，一道无形的声音却越过神域的边界，越过云层，越过山川与海洋，传到这片大陆，进入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那位新神有了名讳，掌管失控、堕落与无序的月神——赛德里克。

作为神谕者，他们几乎在第一时间便知晓了真相，而帕克，也在接到第二道神谕之后，立即找到了贝丝与科赛亚城的高层管理者。

银发老人站在议事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平稳。

“想必各位已经知悉，大陆的神明格局已然发生了变动，作为太阳神的子民，赫利俄斯大人对你们近日的行为十分失望。”他的目光从贝丝脸上缓缓扫过，又落在那几位负责拷问索尔的学者身上，“尤其是你们，未经祂的允许，擅自扣留了那个异端。”

贝丝微微眯起眼。

“太阳，永远公正，每一位太阳的子民都拥有生存的权力，十四年前，赫利俄斯大人没有选择处死。”帕克表情极为严肃，“十四年后，你们因为一己之私，是要挑战赫利俄斯大人的权威吗？”

“可是……”一位老学者猛地站了起来，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在科赛亚城的学术界地位极高，此刻满脸不甘，“神谕者大人，您清楚那个异端的研究价值。他免疫神术，吞噬信仰，他的体质是这片大陆上迄今为止唯一的样本，如果我们能从他身上发现异端的秘密，或许就能找到抵御异端的方法，甚至彻底根除异端对信仰的威胁，现在就放人，这些机会就全没了。况且我们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只是几项基础测试而已。”

说到底，他们只是智慧的信徒。

帕克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道尽头传来，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议事厅，脸上带着惊惶，“不、不好了！城外，城外有军队！是那伊罗城的旗帜！战争之神的军队正在攻城！”

贝丝霍然起身，脸上却没有什么慌乱的神色。

早在昨天，当她确认索尔确实是异端并将他扣押时，就已经向尤金发出了消息，以那伊罗城到科赛亚城的距离，急行军一天一夜，恰好赶到。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趁着尤金的军队将整座科赛亚城纳入战争之神的兵锋之下，趁势将时织织也一并吞掉，再把这枚烫手的山芋连同那个异端一并交给尤金处理。

“诸位。”贝丝转过身，面对议事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沉稳而冷酷，“战争之神的军队已经在攻城了，那个异端的处置，不妨先搁置，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城门，至于赫利俄斯大人的神谕，之后，我自会亲自向祂请罪。”

城外，战鼓声已在晨风中隐隐传来，马蹄踏过平原的震动沿着地底传进城内。

尤金的军队，到了。

而此刻，时织织才悠悠转醒，她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像被拆散重组了一般，处处都泛着被过度使用的酸软。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窗外隐隐传来的战鼓声，转头便看见远处升起的烽烟，混沌的脑子一点点清醒过来。

什么情况？

外面出什么事了？

她猛地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锁骨上密密麻麻的红印，时织织低头看了一眼，脸腾地烧起来，一把将被子拉回下巴。

记忆终于彻底回笼，她咬着下唇，嘴上恨恨地嘀咕：“这算什么嘛……跟狗一样乱咬，太过分了。”

赛德里克也好，赫利俄斯也好，不管是哪一个，都是混蛋。

这时，她才注意到床尾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干净的白色衣裙，从抹胸到外裙，从腰带到袜带，一件不少。

她愤愤地掀开被子，两腿刚沾地便是一软，膝盖差点磕上床沿，某人昨晚显然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每走一步腰都在酸，大腿内侧的肌肉更是软得直打颤。

她扶着床柱站起来，一边倒吸凉气一边往身上套衣裙，撑着这副快散架的身子，推开门，一头扎进了滚滚硝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