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生不如死(1 / 1)

她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江云心窝上！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之大，竟将江云踢得滚出去半丈远，一口老血当场喷了出来。

“既然你的心都黑成了毒瘤，留着也是祸害。”

周氏居高临下，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活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来人，把这刁奴拖下去，打断手脚，扔到城外庄子上自生自灭。对外只说她突发恶疾，免得这等腌臜事传出去，坏了侯府名声。”

“不，夫人，夫人饶命啊！”

江云如遭雷击，顾不得吐血，拼命想要爬过来，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暖阁。

可这一次，周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几个粗使婆子早已得了令，上前用破布死死堵住了她的嘴。

像拖死狗一样，将曾经在暖阁里不可一世的半个主子，生生拖了下去。

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闷棍声和呜咽声，李蕙兰趴在冰冷的地上，终于放心了。

打断手脚，扔去庄子，看似留了一命，实则生不如死。

庄子上的管事手段酷烈，江云这样断手断脚的，熬不过十日，便要烂在泥地里被野狗分食。

这一仗虽然惨烈，最终还是她赢了。

处理完江云这恶奴，周氏胸口的恶气却未散尽。

她猛地转过头，阴冷的目光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王府医身上。

“王大夫，今日之事，你看了多少，又听了多少？”

王府医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夫人明鉴！小的，小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大少爷只是，只是偶感风寒。”

“记住你的话。”周氏冷哼一声，厌恶地挥了挥手，“从此以后，我不希望在侯府再看见你。滚！”

王府医如蒙大赦，连连磕头保证绝不多嘴。

他慌不择路地退了出去，跨出门槛时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心里却在狂呼侥幸：今日能从盛怒的侯府主母手中捡回一条命，已是祖坟冒青烟了。

王府医前脚刚滚，回春堂的杨大夫后脚便被人急匆匆领了进来。

杨大夫医术精湛，一番望闻问切后，所说的症状与之前王府医的判断差不了几分。

他不敢耽搁，立刻开了方子让人去煎药，随即转过身，向着上首的周氏拱手一礼，语气肃然。

“夫人，大少爷年纪尚幼，如今邪火攻心，药力起效需待时辰，只怕身子骨熬不住。老夫斗胆请行针灸之术，先护住心脉，逼出热毒，以此为急策。”

周氏闻言，指尖猛地掐入掌心，强压下心头慌乱，当机立断道：“一切全凭杨大夫做主，只要能救吾儿，尽管施为。”

说罢，她凌厉的目光扫向抱着孩子垂泪的妇人：“赵奶娘，还不快把大少爷抱进内室。”

“是，是！”

赵奶娘早已哭红了眼，闻言如梦初醒，慌忙用锦被将怀中面色青紫的陆成风裹严实了，双手紧紧护着，脚步却不敢有半分颠簸，小心翼翼随着杨大夫往里间走去。

待几人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神情肃穆的杨大夫已开始着手施针逼毒。

见儿子那边有了着落，周氏紧绷的心弦稍松，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还有你们这群废物！”

周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颤。

她指着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厉声喝道：“江云那老虔婆作恶，你们就在眼皮子底下纵容？我看你们也是活腻了！”

那群丫鬟婆子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哭喊着冤枉。

“夫人饶命啊，并非奴婢们知情不报，实在是江嬷嬷……不，是江云那个毒妇，她手里攥着对牌和钥匙，在这院里一手遮天啊。”

“是啊夫人，奴婢们也是听吩咐做事，稍有不从便是打骂，您看看李嬷嬷……”

一个婆子急中生智，指着满身是血的李蕙兰，哭诉道，“李嬷嬷不过是想拦上一拦，就被那毒妇往死里打，奴婢们是真被吓破了胆，不敢忤逆啊。”

周氏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李蕙兰孤零零瘫跪在一旁，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青色粗布衣裳已被鲜血染得斑驳陆离，看着触目惊心。

周氏想起她不顾规矩，高声呼救的模样，虽然狼狈，但饱含的忠诚让人动容。

既然是忠仆，那打在她身上的板子，就不能白受。

周氏目光如刀，在那群下人中逡巡一圈，最后冷冷锁定了那两个膀大腰圆，手中还握着行刑木棍的粗使婆子。

“刚才是谁动的手？给我滚出来！”

那两个粗使婆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瘫软在地，手中的木棍“哐当”落地。

“夫人饶命！奴婢，奴婢也是听了江嬷嬷的吩咐……”

“江云的吩咐？”

周氏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江云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签了死契的奴才。侯府家规森严，凡动刑罚，必先禀告主子，由主子点头方可行事。即便江云暂管暖阁，也绝无擅用私刑，打杀同僚的权力！”

她指着李蕙兰身上的血痕，厉声道：“你们身为侯府下人，不守家规，竟敢听信刁奴唆使，在暖阁滥用私刑？今日你们敢打李嬷嬷，明日是不是就敢把板子打到主子身上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两个婆子磕头如捣蒜，额头一片血红。

“拖下去！”

周氏根本不听辩解，大袖一挥。

“每人重责四十大板，打完直接发卖到煤窑上去。这种目无家法，心狠手辣的恶奴，我侯府留不得。”

一声令下，外头的护院立刻冲进来，将那两个行凶的婆子拖了出去。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听着那令人牙酸的板子声，屋内众人更是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行了。”

周氏闭了闭眼，终究是按下了将剩下这些人全部发卖的念头。

毕竟这满院子的人若是都卖了，传出去也不好听，且剩下的人确实也是被江云所迫，没有掺和谋害主子和贪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