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李奶娘伺候不力(1 / 1)

他猛地指向李蕙兰，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对，就是她！当初送炭来时，可是李嬷嬷亲自验收签字的！若这炭有问题，她为何不说？定是她照看不周，想拉奴才做垫背。”

说着，赖管家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账册，翻到李蕙兰签字那一页，高高举起。

“夫人请看，白纸黑字，这是李蕙兰亲笔签收的。她既签了字，便认了这炭是好的。”

侯夫人接过账册，手都在抖。

李蕙兰闻言，身子瑟缩成一团，抱着大少爷哭得更凶了，那模样就像个被吓破胆的村妇。

“我，我不识字啊……”

李蕙兰哭得抽噎，满脸恐惧。

“那天赖管家带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来，把门一堵，说这炭是侯爷赏的。他，他还说，我不签就是不识抬举，往后还要给我吃冷饭，下绊子，险些打杀了奴婢。我一个乡下妇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吓都吓死了……”

“夫人，奴婢真的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他非逼着我画押，我手抖得厉害，只得胡乱画了几笔。”

侯夫人定睛看向那账册，只见那签字处，哪有什么正经名字，分明是一团污黑的墨迹，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个鬼画符。

显然，执笔之人在极度惊恐慌乱之下，胡乱涂画而成。

见侯夫人神色松动，赖管家心知不妙，眼中闪过一抹狠绝。

既已撕破脸，那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夫人！莫要被这刁妇骗了！”

赖管家突然大喊，声音尖利刺耳，“她这就是在演戏！这害人的玩意用起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定然有私藏没烧完的，就是为了以此要挟奴才给钱，奴才不从，她才下此毒手陷害奴才。证据定还在她屋里，夫人若不信，一搜便知！”

侯夫人眉头一皱，还未开口，赖管家带来的两个婆子已经如狼似虎，直接冲进了李蕙兰居住的耳房。

不过须臾，一个婆子便举着油纸包冲了出来，大喊道：“搜到了！搜到了！就在李氏的褥子底下！”

婆子将油纸包呈上，府医一验，果然是雷公藤磨成的毒粉！

物证确凿，人证具在，动机是勒索不成反咬一口。

侯夫人最后一点理智被烧断了。

她看着那包毒粉，想起儿子受的罪，目光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好啊，好个包藏祸心的贱婢！”侯夫人指着李蕙兰，手指都在颤抖，“来人！把这谋害主子的贱婢拖出去，立刻杖毙！”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李蕙兰按在长凳上，举起了手臂粗的板子。

“夫人！奴婢冤枉！”

生死一线，李蕙兰并未如寻常妇人般瘫软求饶，她死死抓着长凳边缘，拼尽全力高喊出声，声音凄厉却逻辑清晰。

“夫人明鉴！若这毒粉真是奴婢藏的，用来害大少爷，奴婢为何不销毁，反要藏在褥子底下等着人来搜？且请夫人看看那粉末！”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那粉末干燥松散，显然是刚包好不久的！奴婢住的耳房阴冷潮湿，若是这毒物在褥子下藏了半个月，早就受潮结块了！这是有人刚刚放进去，意图栽赃陷害啊。”

侯夫人一愣，下意识看向那包毒粉，确实干燥如新。

李蕙兰趁机挣脱婆子的手，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紫黑勒痕。

“还有这个，”李蕙兰指着那圈淤青，泪如雨下，“赖管家昨夜在假山处派人勒杀奴婢灭口不成，今日才以此毒计陷害！若非奴婢命大，拼死逃脱，如今这井里怕是多了一具冤魂，这黑锅便再也洗不清了！求夫人明鉴啊！”

那勒痕紫黑，皮肉翻卷，显然是下了死手的，绝非苦肉计能做出来的。

侯夫人的目光在干燥毒粉和李蕙兰脖颈的勒痕之间游移，心中的怒火渐渐冷却，化为一股被愚弄的寒意。

赖管家见势头不对，冷汗狂流，刚要再辩，一直跪在一旁的孙管事终于动了。

他适时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另一本账册，恭敬呈上，给出了致命一击。

“夫人，这是奴才查到的赖管家私账。这批炭，赖管家是以每斤十文钱低价购入的废炭，却在公账上报了二两银子的天价。这中间的巨额差价，全进了赖家腰包。为了掩盖劣质炭的真相，他才用雷公藤熏制伪装的毒炭。这才是他杀人灭口，栽赃陷害的真正缘由啊！”

两本账册摆在一起，一本是贪婪的铁证，一本是逼迫的血泪。

加上李蕙兰脖子上的勒痕，和那包干燥得离谱的罪证，一切真相大白。

赖管家看着那本私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完了，全完了。

事实确凿。

欺压下人，贪墨巨款，以次充好，谋害主子，栽赃陷害。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侯夫人合上账册，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她轻轻拍着怀里已经哭累睡过去的孩子，声音轻得让人毛骨悚然。

“拖下去，杖毙。”

“夫人！夫人饶命啊！奴才伺候了您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是底下那起子黑心肝的蒙蔽了奴才，奴才真不知那炭有毒。定是孙德全和李蕙兰这贱妇串通一气，陷害奴才！”

赖管家的惨叫还没喊完，院门口便传来一声厉喝。

“拖下去！”

海宁侯陆清潭大步跨进院子，面色铁青。

他虽平日里不管内宅琐事，可谋害嫡子这等丑事闹到了明面上，若是传扬出去，他这侯爷的脸面还要不要？

“侯爷！侯爷饶命啊！”

赖管家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死命磕头，额角鲜血淋漓。

“若不是念着旧情，本侯将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陆清潭满脸厌恶，一脚踹开试图抱他大腿的赖管家，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传令下去，赖大一家子贪墨主家财物，谋害大少爷，欺压全家发卖至西北矿上，永世不得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