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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娘，不见了。”
朔风的话如惊雷一般，在屋子里炸响。
周寂猛然站起身，他身下的椅子被往后撞，哐啷倒地。
“到底是什么回事？”他神情绷紧，死死盯着朔风。
卢祺也愕然：“姜姑娘怎会不见？”
朔风道：“姜姑娘和大人吃完午饭，原本是要回家的。”
“但马车到了下行街，有个小孩突然拦住马车，说是有封信给姜姑娘。”
“姜姑娘看了信之后，就下了马车，进了旁边的一家茶楼，还让疏桐姑娘在外头等着。”
“疏桐姑娘等了一会，觉得不对劲，到店里面找姜姑娘，姜姑娘已不见踪迹了。”
“疏桐姑娘出来，遇到禁军巡逻，带队巡逻的是老蒙，她把情况告诉老蒙后，老蒙不敢怠慢，让人跑来告诉大人。”
周寂快步向外头冲去，“去告诉禁军，封锁所有城门，安排见过姜姑娘的禁军守着各处城门。”
卢祺在他身后叫道：“周大人，封闭城门得要圣上的旨意，否则就是僭越啊。”
周寂脚步一顿，转身往清思殿快步走去。
永兴帝听了周寂的请求，皱眉道：“严查就可，关闭城门会让百姓不安。”
“再者，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带走姜姑娘，也许他们并没有出城呢。”
周寂压着心中的焦急愤怒，竭力让自己保持克制冷静。
“圣上，姜姑娘身份非同小可。”
“她是姜祭酒唯一的孙女，那些反贼此前的手段，就是仿制姜祭酒的字迹和印章，煽动人跟着他们造反。”
“姜姑娘被这些反贼抓走，定然是要借着姜祭酒的名头再行谋反之事。”
“他们抓到姜姑娘，定然是要带着姜姑娘离开洛城，若我们不能及时拦截，后果不堪设想。”
永兴帝还在犹豫。
周寂急得想冒火，他加重了语气：“圣上，如今时局紧张，姜姑娘的安危，不只是关系着姜祭酒和臣，更关系着西南和西北两处的战事。”
“反贼抓到姜姑娘，可以鼓动天下文人跟随他们，到那时，民心若偏向反贼，朝廷再要百姓支持两处战事，他们不肯，朝廷还如何打得胜仗？”
这些话戳中永兴帝，永兴帝这才松口：“既如此，今日就关闭城门，到了明日，不管有没有找得到姜姑娘，城门要正常开启，只需严查便可。”
“是。”周寂低头应道。
他微抬眼帘，用余光望着永兴帝，眸底戾气翻涌。
再抬头时，眸底的戾气已然不见，只剩焦急。
周寂匆匆出来，没有坐马车，从禁军那里要来三匹马，带着朔风和凛冬骑马赶到下行街。
禁军已经把那家酒楼封锁了，疏桐站在店内，神色惶惶。
禁军领队老蒙告诉周寂：“末将把店铺所有房间，包括库房的箱子，都仔细搜查了，没有发现姜姑娘。”
“掌柜说了，姜姑娘进来后，问了一间雅间的名字，伙计就带姜姑娘过去了。”
“订雅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姜姑娘不见之后，那名女子也不见了。”
“雅间在哪里？”周寂问道。
老蒙带着周寂过去。
雅间在一楼，里面的桌上摆着两只茶盏，茶盏里的茶没有动。
周寂环顾雅间，走到房门对面，那里有一排窗扇，他推开窗扇，悬着的心顿时就坠入谷底。
窗扇后不远处就是洛河，洛河河面宽阔，如一条玉带飘向天际，河面上有南来北往的船只，顺着河水，渐渐消失在天际。
老蒙道：“末将查问隔壁雅间的客人，两边的人皆说没有听到异常的动静。”
周寂手撑在窗沿上，一个翻越跳出雅间。
他低着头，在地面仔细查看。
雅间后面过去一截，地面有石板铺着，再过去的地面覆盖着沙石，上面有凌乱的脚印。
跟过来的老蒙忙让人把掌柜叫来，询问脚印的事情。
掌柜指着河岸下去的石阶，“我们这附近的店铺，会下去洗东西，这些脚印应该是我们的人留下的。”
周寂顺着石阶走到河边，河边的石板上还残留着菜叶等物。
“此处的水位，能停船吗？”他问掌柜。
掌柜回道：“小的乌篷船和竹筏，都能停靠。”
周寂又问道：“若是有船在此停靠，多久能离开洛城？”
掌柜小心翼翼地回道：“小人不是船家，不太懂这些。”
“但今日的风甚大，若是顺风，估摸半个时辰就能离开洛城了。”
河面有风吹过来，吹得周寂的衣袍猎猎作响，噼啪的声音如鞭子抽在他的心头上。
疏桐发现姜猗筠不见，已经耗费了时间，禁军的人回皇宫找他，他又去找圣上讨旨意，浪费的时间何止半个时辰。
他转身上来，吩咐朔风：“去都水监传我的话，严查今日进出洛城的所有船只。”
一个禁军跑过来：“周大人，朱雀门那边好像发现了姜姑娘了。”
周寂立即从窗扇翻身进来，冲出店门。
他翻身上马的时候，看见疏桐跟着跑出来。
周寂拉住缰绳，对她道：“你先回去，把此事悄悄告诉姜管家，不要惊动先生。”
“等我找到阿筠，就把她送回家。”
他说完，双腿夹着马肚，往朱雀门奔去。
朱雀门已经关起来，不能出城的百姓聚集着，闹嚷嚷地要官府放他们回家。
守门的禁军指着一辆马车，对周寂道：“周大人，那车夫说里头有位女子，等周大人来了才能见。”
周寂要过去，匆忙赶到的卢彻拉住他：“大人，小心有诈。”
禁军已把马车围住。
车夫是个戴斗笠的中年男子，他见到周寂，把斗笠取下，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冷笑道：“周寂，若想救姜姑娘，你就独自过来。”
“你若不敢独自过来，我就杀了她！”
周寂没有过去，冷声问道：“怎么，你的主子让金铃下毒杀了那么多孩子还不够，如今又把手伸到姜祭酒家中了？”
在城门前聚集的百姓，听到下毒杀孩子，纷纷议论起来：“原来就是这些丧心病狂的人杀了那么多孩子！”
“杀了孩子还不够，他们又想杀姜祭酒的家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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