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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李婉星澄澈的眼底瞬间掠过无比坚定的神色。
不行，她必须尽早斩断这份无端滋生的情愫，彻底打消祥王心底的念想，掐灭所有萌芽，绝不能让自己再次被困于高墙深院，卷入无尽的后宅纷争、王权纠葛之中。
飞速思忖间，一个周全巧妙的计策骤然涌上心头，眸光瞬间微微一亮。
她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便是方才堂中默默旁观、通透正直的江澈。
对不起了，江澈。
事出无奈，眼下万般困境之中，唯有借你一用，充当挡箭牌，方能挡下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意，避开这场是非纠葛，保全自身一世安稳自在。
打定主意，心中有了万全盘算之后，李婉星纷乱的心绪渐渐沉稳下来，眼底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冷静。
自这日起，原本清幽寂静、少有人来的王府西跨院，骤然变得热闹喧嚣、人流络绎不绝。
王府上下的丫鬟、嬷嬷、仆妇皆是眼亮心细、最懂察言观色之人。短短几日，祥王对李婉星独一无二的偏爱、明目张胆的袒护、处处迁就的温柔，府中人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众人早已心知肚明，这位暂住王府、无依无靠的李姑娘，极有可能便是未来入主祥王府的女主子，是他日尊贵无双的祥王妃。
深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府中上下人人争相巴结讨好。每日清晨至日暮，登门请安、送礼交好、请教技艺的仆婢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西跨院的门槛。
加之李婉星前世深耕妆容配色、服饰穿搭、胭脂研制之道，天赋卓绝、见解独到，一身技艺远超寻常闺阁女子。无论是调制脂粉、勾勒眉眼，还是搭配衣裙、修饰仪态，随手一番点拨，皆是精妙实用、让人茅塞顿开的诀窍。
府中一众年轻侍女、后院女眷皆是心生倾慕，日日登门求教制胭秘方、妆容技巧、穿搭诀窍。每个人登门离去之时，必会特意随身携带精致点心、玲珑配饰、上等脂粉等各色礼物，诚心交好、刻意拉拢。
一连数日，日日应酬不断、人声不绝，李婉星耐心应对往来众人，身心俱疲，难得清闲。
这日午后，夕阳斜照，余晖温柔。
她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批登门请教的仆婢，喧闹的院落终于恢复了久违的清净。李婉星倚在软榻上，微微阖眸休憩，正想借着片刻闲暇舒缓连日的疲惫。
门外，却再度传来细碎轻柔、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一个身着嫩绿布裙、眉眼稚嫩乖巧的小丫鬟，怯生生地立在客房门槛之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脑袋微微垂着，局促不安，迟迟不敢抬脚进门。
李婉星闻声睁眼，看着少女羞怯忐忑的模样，心头无奈，却又心生柔软。只得强撑着些许精神，温声开口：“姑娘，可是有事寻我？”
小丫鬟闻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指尖用力绞着裙摆，耳根绯红一片，羞涩忐忑地扭捏许久，才终于鼓足毕生勇气，细若蚊蚋、带着颤音开口：“李姑娘，奴婢……奴婢有一事冒昧请教。不知、不知要如何做，才能让自己的心上人，多多留意到自己？”
少女怀春，懵懂情思，纯粹真挚，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李婉星心头倦意尽数散去，眉眼弯弯，漾起温柔笑意，顿时来了几分兴致，轻声追问：“哦？不知你的心上人，是府中哪位公子，或是哪位侍卫？”
小丫鬟依旧垂着脑袋，脸颊红如晚霞，整个人羞怯得近乎僵硬，犹豫良久，才咬着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是侍卫江澈。”
“原来是他。”
李婉星微微一怔，随即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女。
眼前丫鬟眉眼清秀干净，性情温顺乖巧，身姿玲珑柔和，看着单纯又讨喜。这般干净纯粹的小姑娘，配素来正直磊落、心性纯粹的江澈，倒是格外相配。
她眼底漾起一抹了然温柔的笑意，正打算细细指点少女一二，成全这份懵懂美好的情思。
却无人知晓，此刻客房外的雕花廊下，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
江澈方才处理完府中值守琐事，多日未见李婉星，心中惦记，便拄着木杖特意前来西跨院探望，只想与她闲谈几句、稍作寒暄。
谁知刚至房门口，屋内少女吐露心意、谈及自己的对话，便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他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身形定格在廊下，下意识放轻呼吸，静静立在门外，悄然偷听屋内动静。
屋内的李婉星对此全然未觉，只温柔看着眼前羞怯的少女，柔声细细提点：“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想要让心上人侧目倾心，首先要打理好自身仪态容貌，清爽雅致，方能让人心生好感。来，我帮你梳一个素雅温婉的妆容。”
说罢，她起身移步桌前，取来案上整齐摆放的精致胭脂水粉、眉黛脂膏、花露香粉。指尖纤细灵巧，翻飞流转间，手法娴熟精妙，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便为少女勾勒出一张清透素雅的淡妆。
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樱蕊含露，妆容干净通透、不艳不俗，恰到好处地衬出少女本身的灵动纯粹、温顺温婉，褪去了往日的朴素拘谨，多了几分少女娇俏柔情。
李婉星取来铜镜，递到少女面前，笑着细细叮嘱：“江澈性情耿直磊落、心性清正，素来不喜女子浓妆艳抹、矫揉造作，最偏爱干净纯粹、温婉本分的模样。这般清雅素净的妆造，最合他的心意，你日后日常便可照着这般打理。”
语罢，她又耐心传授少女相处的分寸与神态，温柔示范道：“至于如何引他留意、让他心生悸动，你与他相处说话之时，切记拿捏好分寸神态。先微微垂首含羞，敛去锋芒，而后轻轻抬眸，坦然望他一眼，目光澄澈真挚，平视片刻，最后再羞涩低眉，眉眼温柔，分寸得当。这般眉眼含情、温柔有度的模样，最是动人。”
“切记不可太过刻意、扭捏做作，真诚纯粹，方最动人。”
小丫鬟听得认认真真，将每一句叮嘱、每一个诀窍都牢牢记在心底。看着镜中焕然一新、温婉动人的自己，眼底盛满雀跃欢喜，对着李婉星深深福身道谢，而后怀揣满心羞涩与期许，步履轻快、满心甜蜜地离开了客房。
屋中再度归于寂静。
李婉星无奈含笑摇了摇头，端起桌案微凉的清茶浅抿一口，只当是成人之美，成全了一段青涩懵懂的少年情思。
就在此时，门外骤然传来“笃、笃、笃”几声清脆沉闷的声响，木杖重重磕击青石地面，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瞬间打破屋内所有温柔宁静。
李婉星抬眸望去，只见江澈一脸愤愤不平的立在房门口，浓眉紧蹙，清亮的眼底盛满不悦与真切愠怒。握着木杖的手掌微微收紧，反复重重笃着地面，满身委屈气恼，藏都藏不住。
她心头瞬间了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人拽进屋内，反手轻合房门，生怕他这副孩子气的恼怒模样被府中下人撞见，惹出闲话。
房门刚合上，江澈便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情绪，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委屈与气恼，直直开口控诉：“李姑娘！你怎能胡乱教人这些东西！好好一个本分乖巧的姑娘，你不教她端庄自持、安分守己，偏偏教这些扭捏作态、刻意讨好的伎俩！在你眼里，我江澈难道是这般只重容貌、肤浅庸俗之人？”
他一生光明磊落、心性坦荡，最厌矫揉造作、刻意逢迎。得知自己竟被贴上“偏爱艳俗姿态、看重皮囊容貌”的标签，心中又气又恼，又无奈又委屈。
看着他一本正经、较真执拗、孩子气十足的模样，李婉星心头忍俊不禁，眼底漾开浅浅戏谑笑意，故意出声逗弄他：“人家小姑娘一片赤诚痴心，满心满眼皆是你，这份纯粹心意何其珍贵，哪里有错了？看不出来啊江侍卫，平日里不苟言笑、清冷自持，倒是这般招府中姑娘欢喜。”
少年人心思纯粹脸皮薄，最受不住这般直白打趣。
江澈闻言，周身的怒气瞬间消散大半，耳尖唰地一下染上滚烫绯红，脸颊也泛起浅红。明明心头羞窘万分，偏偏心底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细微得意。
他别扭地别过脸，抿紧薄唇，闭口不言，不肯接话，模样窘迫又可爱。
李婉星将他这番别扭羞赧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计策愈发笃定，顺势趁热打铁，笑着追问：“说真的，王府之中温婉乖巧、品性端正的侍女颇多，四桃姐姐一众侍女皆是贤良温顺。不知你心底究竟心仪哪位姑娘？若是有心仪之人，我便替你好好参谋一二，尽力为你促成这段好事。”
江澈抬眸，深深望了她一眼。
那双素来清亮坦荡的眸子，此刻眸光复杂闪烁，藏着万千未尽之言。他静默良久，始终闭口不答。
“是四桃？还是旁的姑娘？”李婉星步步追问，不肯作罢。
江澈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干脆：“皆不喜欢。”
“那你究竟偏爱何种性情的女子？”
李婉星眉眼弯弯，故作满心好奇，静静静待他作答，眼底笑意暗藏，早已想好后续说辞。
而此刻，客房外的雕花廊柱之后，一道玄色身影悄然伫立，静默无声。
祥王方才处理完朝堂公务回府，心头时时刻刻挂念着李婉星，处理完琐事便抽身前来西跨院探望。他本是步履匆匆而来，满心期盼能再见她一面，刚至院外，便清晰听见屋内二人闲谈说笑的声音，脚步下意识骤然顿住，身形隐于廊柱阴影之中。
他静静伫立偷听，原本温润含笑的眼底，无端涌上几分酸涩、忐忑与不安，指尖下意识收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底隐隐发闷。
屋内，江澈垂眸思忖片刻，再次抬眸，目光坦荡认真，直直望向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忽然开口，语出惊人：“我暂且不谈旁人。我且问你，你家中可有姐妹？”
李婉星微微一愣，挑眉疑惑：“好端端的，问这个作何？”
“你若有姐妹，便介绍与我相识。”
江澈语气坦荡直白，毫无半分遮掩犹豫，字字清晰落地。
这话一出，李婉星瞬间哑然无语，心头哭笑不得。
她如何听不出其中深意？
江澈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深意。他婉拒所有侍女，不恋旁人，这般隐晦说辞，分明是心系于她，不愿将就旁人。
转瞬之间，李婉星余光瞥见院门外廊下，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玄色衣角。
心头瞬间一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正愁没有绝佳契机、合适由头斩断祥王情意，打消他的念想，江澈这番隐晦的心意，恰好送上门来，是天赐的绝佳挡箭牌！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岂能轻易错过？
一念既定，李婉星瞬间收敛眼底所有戏谑笑意，飞快酝酿情绪，切换神态。
她抬手取出随身丝帕，指尖轻轻揉红眼尾，又蘸取少许桌案茶水，轻点在眼角双颊。转瞬之间，双眸氤氲泛红，水光潋滟，面颊微红，衬得整个人楚楚可怜、柔弱动人。
而后她微微垂首，以丝帕轻掩眉眼，单薄纤细的肩头微微轻颤，身姿柔弱无依，一副受尽委屈、泫然欲泣的凄然模样。
方才屋内嬉笑打闹的轻松氛围瞬间散尽，满室皆被凄然委屈的气氛笼罩。
江澈见她骤然落泪、神色凄楚，瞬间慌了心神，彻底乱了阵脚，满心慌乱无措。
他方才不过随口一问，绝无半分冒犯唐突之意。见她这般模样，只当是自己言语孟浪、失了分寸，惹得她伤心难过，心底满是愧疚懊悔。
素来沉稳利落、临危不乱的人，此刻手足无措，语气磕磕绊绊，慌忙低声哄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半分冒犯你的意思！你千万别生气，也别哭！我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求你莫要难过！”
看着他慌慌张张、低声下气、真诚无措的哄劝模样，李婉星再也憋不住，肩头一颤，“扑哧”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方才凄然委屈的假象，瞬间破碎殆尽。
江澈一怔，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狡黠的女子戏耍了。他又气又无奈，皱紧眉头，满脸憋屈：“你又耍我！”
李婉星敛去所有顽戏谑意，眉眼染上几分刻意的温柔缱绻，语气放缓，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真挚，夹着声音，字字清晰、音量适中，刻意让廊外偷听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江澈～，其实～……自我们初次相逢那日起，我心底便对你暗藏好感。一路走来，你数次舍身护我、屡次为我周全，于我危难之时屡屡相助、不离不弃。时日漫漫，我早已对你……”
软糯温柔的告白落在江澈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满脸震惊错愕，下意识连连后退两步，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抬手指着李婉星，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你……你莫不是又在戏耍我？！世人皆言，你与王爷朝夕相伴、情意匪浅，眉目传情、彼此倾心！”
“我与王爷，不过是清白坦荡的君子之交，何来眉目传情、互生情意一说？”
李婉星即刻蹙眉反驳，语气带着极致的疏离与决绝，字字铿锵、落地有声，毫无半分犹豫：“祥王殿下素来沉稳冷肃、性情寡淡，如寒砚冷石，周身常年寒意凛然、疏离淡漠，从来都不是我心悦的类型。”
“你大可放心，我这一生，绝无半分踏入王府、依附王权的心思，更无意做什么高高在上的王妃。”
“昔日瑞王权倾一方，许我无上王妃尊荣、一世荣华富贵，我尚且毅然舍弃、拼死逃离那座牢笼。如今这祥王府的荣光，我更是半点无心沾染、分毫不愿留恋。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高墙深院的尊贵地位，不是勾心斗角的王府生活，只是一世安稳、自在随心的寻常人生罢了。”
一番话，直白决绝、坦荡坚定，斩断所有暧昧，撇清所有纠葛，不留半分余地。
清亮的话音穿透半开的窗棂，随风飘出屋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落入廊柱阴影中，祥王的耳里。
廊下静立的玄色身影，骤然彻底僵住。
方才心底暗藏的所有期许、忐忑、缱绻、暗自滋生的欢喜心意，在这一刻，尽数碎裂纷飞，落得满地狼藉。
他静静立在阴影之中，方才眼底仅剩的温柔暖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寒凉与无尽落寞。方才在大堂之中所有克制的心动与隐忍，在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酸涩。
他眉眼沉沉，覆上层层叠叠的戚然苦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酸涩胀痛席卷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闷得人几乎窒息。
原来他所有的暗自倾心、笨拙迁就、小心翼翼的偏袒与呵护，所有打破原则的破例温柔、不顾一切的执意挽留，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满心牵挂、万般护佑、小心翼翼想要留住、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女子，自始至终，从未对他动过半分情意。
不仅无心于他，更是极度排斥这座他身居其中的王府，厌恶王权束缚，抗拒与他产生半分牵绊纠葛。反而对他的侍卫，似乎有那么点，嗯，想法。
良久，漫长的死寂过后。
祥王缓缓敛去眼底所有汹涌的落寞、酸涩与伤痛。
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端正如常，可周身所有温润暖意尽数消散，只剩下彻骨寒凉、无边孤寂。
他没有推门惊扰屋内二人，未曾流露半分失态，只是悄无声息地缓缓转身，带着满心碎裂的情意与难言的落寞，一步一步，缓步默然离去。
屋内，江澈依旧半信半疑，看着神色认真、语气决绝的李婉星，瘪了瘪嘴，满脸不信：“我才不信你的话，你素来狡黠，最是喜欢捉弄于我。”
“信与不信，来日方长。”
李婉星淡淡一笑，余光瞥见廊外那道玄色身影已然彻底离去，心头大石落地，随即收敛心绪，轻声道：“不闲谈了，屋内闷得慌，我想出去走走，陪我一同吧。”
说罢，她率先抬步，转身踏出客房，江澈紧随其后，并肩而行。
行至王府中央花园，晚风徐徐，落英纷飞。
抬眸望去，不远处青石凉亭之中，静静伫立着一道孤挺卓绝的玄色身影。
祥王一身规整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孤峭，独自立在亭中，背对着前路众人，静静眺望远方虚空。周遭花木繁盛、清风温柔，却衬得他周身孤寂萧瑟、清冷落寞，与满园春色格格不入。
江澈远远望见亭中身影，未曾察觉分毫异样，下意识扬声恭敬唤道：“王爷！”
闻声，亭中之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素来温润如玉、沉静温和，每每望向李婉星便藏着细碎温柔的眼眸，此刻已然彻底褪去所有暖意温柔，只剩一片沉寂寒凉、淡漠无波。
他淡漠的目光淡淡扫过江澈，而后缓慢掠过不远处的李婉星，目光相撞的那一瞬，李婉星清晰捕捉到他眼底极致的冰冷与破碎。那短短一秒的对视，牵扯出两人之间所有隐忍的拉扯，随即他眼神平静无澜，没有停留半分，没有半分波澜。
转瞬，他默然转身，不再多看一眼，抬步径直离去。
背影孤绝挺拔、清冷决绝，不带一丝留恋，疏离得如同陌路之人。
江澈站在原地，满脸茫然困惑，挠了挠后脑勺，满心费解。
不过片刻未见，方才还安然无事的王爷，为何骤然变得这般冷漠疏离、神色冰冷、满身落寞？他百思不得其解，满心疑惑萦绕心头，最终只能悻悻然转身离去。
满园清风穿林而过，拂落枝头缤纷落英，漫天花瓣纷飞飘零，无声落地。
李婉星静静立在繁花树下，身姿久久未曾挪动分毫。
晚风拂过眉眼，吹乱她鬓边细碎青丝，微凉风意拂过脸颊，吹不散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愧疚、无奈、酸涩、释然，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层层叠叠压在心头。她望着那道决绝远去的背影，心头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
祥王，对不住。
这般两两相忘、各自安好，互不牵挂、互不牵绊，于你于我，于情于理，皆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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