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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檀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她不想接，但这个电话不能不接。
温盛礼再怎么说也是盛元集团的代理董事长，她可以不把他当父亲，但现在不能在工作上忤逆。
她划了一下屏幕，把手机举到耳边，声音不冷不热。
“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温盛礼显然不太适应她这么客气的开场白。
以前她叫他爸爸，后来她什么都不叫了，直接说事。
现在她连说事都省了，直接说你好，像是在接一个陌生客户的电话。
“姣姣啊。”
温盛礼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最近工作辛苦了吧？集团的报告我看了，做得很好，爸爸很为你骄傲。”
温静檀没有说话，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港城的天际线上。
她等着他说“但是”，因为温盛礼每次打电话给她，前面说的那些好听的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但是”后面的内容。
果然，温盛礼的话锋轻轻一转。
“但是姣姣啊，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知舟想想。”
“他今年三十四了，也不小了，难道不想要个孩子吗？”
温静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温盛礼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重心长得像是一个真的在为女儿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你就听爸爸的，女人还是要生个孩子，坐稳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你现在年轻，觉得事业最重要，等你到了爸爸这个年纪就懂了，孩子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底气。”
“你在陆家站稳了，你在温氏才能站稳，这个道理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温静檀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不急不缓。
“你说完了吗？”
温盛礼顿了一下，语气里的温和有些挂不住了。
“姣姣，爸爸是为你好！”
“温总，”温静檀打断了他，语气毫不客气。
“不要公私不分，在工作时间占用我的时间，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温盛礼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温和褪了几分，取而代之的被压抑的不满。
“好，你先忙。”
温静檀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港城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一切都很好。
温盛礼那些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心里某个地方，十分膈应。
他永远能找到那个最让她不舒服的角度，然后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恶心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苏晚从工位上探出头来，看着她走路带风的样子，小声问了一句。
“温总，去哪儿？”
温静檀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的走廊里传过来，干脆利落。
“开会。”
苏晚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她有一种直觉，温总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最好别惹她。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对，因为今天的温总格外雷厉风行。
虽然不会对下属说重话，但是一个眼神给过去，就是沉沉的压迫感。
陆知舟最近不太高兴。
倒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就是心里堵得慌，起因是温静檀搬出去之后的表现。
在外求学那会儿，温静檀尚且会隔三差五发消息保平安，银行卡里的钱也会动。
今天买本书，明天买杯咖啡，虽然都不是大额，但至少让他知道她还在。
还在用他的钱，还没有把他从她的生活里彻底剔除。
可现在呢？消息没有，电话没有，银行卡里的钱一分没动，甚至还在慢慢变多。
她把钱存进去，像是要把以前花他的那些一点点还清。
这个认知让陆知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到底是想划清界限，还是想划清界限？
他想不明白。
林越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看见老板眼底的青黑，识趣地没多问，只是在汇报完工作之后多嘴了一句。
“太太最近和港大的合作已经进入尾声，项目推进得很顺利。”
陆知舟“嗯”了一声，没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忽然开口。
“静园楼上那套房子，现在谁在住？”
林越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翻开手机查了查。
“那套房子一直在陆家的资产管理名下，目前空置，没有租出去也没有人住。”
陆知舟点了点头，“把钥匙拿来。”
林越应了一声“好”，转身出去的时候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板这是要搬到太太楼上去住了，追妻追到这个份上，也是不容易。
温静檀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每天早出晚归，生物科技项目的合作框架已经敲定，港大那边的协议签了，供应链的整合方案也通过了，接下来就是执行阶段。
苏晚把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她这个做老总的反而比之前清闲了几分。
可她不敢闲下来，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唯一让她无法忽略的，是每天准时出现在门口的那份餐食。
早餐八点整，午餐十二点整，晚餐六点整，比闹钟还准时。
纸袋里的保温盒每天都不重样，今天是山药排骨汤配米饭，明天是莲子百合粥配小菜，后天是花胶鸡脚汤配蒸饺。
桂姨的手艺没得说，每一道菜都炖得恰到好处，连米饭的软硬度都是她喜欢的。
温静檀一开始以为是桂姨每天从半山送过来的，心里过意不去。
想着改天得跟陆知舟说说，别让桂姨这么折腾，半山离静园不近，开车要将近半个小时，每天来回跑太辛苦了。
可她又不好意思主动给陆知舟发消息，怕一发就收不住，怕自己又在他面前丢盔弃甲。
就这么拖了几天。
这天晚上，温静檀加完班回到静园，在门口拿起了那个纸袋。
纸袋还是温热的，她拎着进了屋，把保温盒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拧开盖子，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一边喝汤一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了和陆知舟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句。
“再忙也要吃饭。明天中午我来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
“别让桂姨每天跑了，太远了。”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温静檀以为他不会回了，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亮了。
“是我送的，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现在住在你楼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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