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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来得及把这句话按回去，嘴唇已经先于大脑动了。
“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知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她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显然在后悔刚才说了那句话，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姣姣。”
“再叫一句哥哥。”
温静檀的耳尖一下子红了。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西装笔挺，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连衬衫领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眼神太露骨了，露骨到她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她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好几圈，就是发不出声音。
不是叫不出口，是叫出口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陆知舟没有催她，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专注又耐心。
一个猎人正蹲在陷阱旁边，等着猎物自己走进来。
温静檀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小的，像是蚊子嗡嗡。
“哥哥。”
陆知舟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变。
他深深地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声“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低沉又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嗯。”
“还是叫这个好听。”
陆知舟顿了一下，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算哥哥没用。”
听到这句话，她不敢再抬头看陆知舟。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这顿饭吃得她浑身不自在，每一口都觉得不是滋味。
不是因为菜不好吃，是因为对面那个人看她的目光太直接了。
吃完最后一口饭，温静檀放下筷子，几乎是在放下的同时就站起来了。
她的动作太快，椅子差点往后倒，她伸手扶了一把稳住，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声音尽量放得平淡自然。
“吃好了，走吧。”
陆知舟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夺门而逃的样子，笑了一下。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扣子从下往上扣，一颗一颗的，动作优雅又从容，和温静檀的兵荒马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吧。”
出了私房菜馆的门，夜风迎面吹过来。
温静檀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脸上的热度终于降下来了一点。
陆知舟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站在那里看着她，“上车，我送你回去。”
温静檀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对上他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弯下腰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港城的霓虹灯从窗外掠过。
温静檀偏头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其实她的余光一直在捕捉对面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他的侧脸。
他开车的样子很好看，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暗暗。
车子停在静园楼下的时候，温静檀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着陆知舟，道谢的话还没出口，他就先开口了。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别再睡公司了，那张折叠床对脊椎不好。”
温静檀“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姣姣。”
温静檀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他。
“晚安。”
温静檀看了他一秒，直起身，转身走进了大楼。
第二天，温静檀到公司的时候，苏晚已经在工位上坐着了。
桌上摊着一摞文件，电脑屏幕亮着，她正端着一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盯着屏幕。
看见温静檀走进来，苏晚的目光就跟了过去，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温静檀被她看得后背发毛，把包放在桌上，装作没看见。
苏晚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温静檀，目光意味深长。
温静檀被她看得实在受不了了，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无辜。
“你看着我干嘛？”
苏晚抿了一口咖啡，笑容贼兮兮的。
“温总，昨晚有情况啊？”
温静檀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她抬起手把苏晚凑过来的脑袋推远了一点，声音一本正经。
“新产品的市场反馈如何？”
苏晚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噎了一下，但那贼兮兮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收敛了。
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从工位上拿起一份调研报告，走回来递给温静檀，语气恢复了工作的状态。
“这份调研报告是我亲自跟的，目前好评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占比极高，已经是很亮眼的数据了，我们可是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温静檀接过报告，数据翔实，图表清晰，苏晚做事确实靠谱。
从问卷设计到样本筛选到数据分析，每一步都做得很扎实。
“不错，给市场部那边也发一份，让他们看看消费者的真实反馈。”
苏晚应了一声，拿起报告回了自己的工位。
分公司业绩突出的事情，很快就被集团注意到了。
董事会的表扬文件来得又快又正式，红头文件盖着鲜红的公章，措辞严谨又不失热情，充分肯定了港城分公司在生物科技项目上的突破性进展。
温静檀在董事会上做报告的时候，在座的股东们看她的眼神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了。
和总部表扬文件一起来的，还有温盛礼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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