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威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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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最近见没见过两个姑娘，一个大概十五六出头，一个还是个小孩子，长得挺像的，应该是姐妹俩，河南口音。身上穿得不太好，可能……可能是在外面讨生活的。”

售货员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注意。这个月来买东西的人多，来来往往的，我也记不住。不过你说讨生活的姑娘……”

她顿了顿，“前阵子好像是听说有几个外地来的女的在镇子东边那片破房子里住过，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俩。”

“东边破房子？”苏晚糯问。

“就是以前老粮库那边，后来粮库搬走了，房子就空了，没人管。有些没地方住的人会在那边凑合。”

售货员压低了声音。

“不过那边不太平，最近听说有男的在那片晃悠，不知道干什么的。你一个女同志可别去。”

苏晚糯心里一沉。

她又问了几个人，卖菜的、卖鸡蛋的、路边蹲着晒太阳的老头，都说没见过或者不太确定。

她站在集市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心里空落落的。

戈壁滩上人来人往，有扎根的，有路过的，有留下来奋斗的，也有扛不下去离开的。

李秋兰姐妹俩属于哪一种，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李秋兰那双眼睛，哭得通红，但还是倔强地闪着光。

那不是会轻易认命的眼神。

也许她们找到活干了。

也许她们搭上了去往别处的车。

也许她们运气好，被哪个好心人收留了。

苏晚糯在心里默默给她们想了无数种好的可能，每一种都比“在破房子里被坏人盯上”要好得多。

她不是个信命的人，但这一刻她愿意相信老天爷会眷顾那两个苦命的姑娘。

她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回走，走出镇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戈壁滩的太阳升起来了，把远处的地平线镀上一层金红色。

镇子很小，在广阔的天地间像一颗不起眼的沙粒。

她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铺子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父母还在店里守着，哥哥的手术费还差一截，她没时间去伤春悲秋。

但那份牵挂一直沉在心底，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深水里，看不见了，但它确实在那儿。

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戈壁滩的夜晚来得总是那么快，太阳一落山，光线就像被人拧灭了似的，转眼就黑了下来。

四周荒凉寂静，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苏晚糯加快了脚步。

从这里到铺子还有差不多两里地，路两边全是戈壁滩，一望无际的碎石和沙土，连棵树都没有。

她攥紧了背篓的背带，心里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风声。

风声是持续的、均匀的，而这个声音是间歇的、沉闷的，踩在沙土地上有一种特有的沙沙声。

而且那脚步声在加快，在向她靠近。

苏晚糯猛地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穿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白色的线头，裤子膝盖上打了补丁，脚上是一双破了洞的解放鞋。

脸上脏兮兮的，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像是在外面流浪了很久。

但让苏晚糯心里发毛的不是他的穿着，而是他的眼神。

那不是流浪汉该有的眼神。

流浪汉的眼神要么是麻木的，要么是卑微的，偶尔会有凶狠的，但那是被生活逼到绝路上的凶狠，带着一种垂死的、豁出去的疯狂。

可这个人的眼神不一样。

他看人的方式是聚焦的、有目的的，像一把刀子在寻找下刀的地方。

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苏晚糯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形状不像是刀，更像是一截铁管或者木棍。

“把东西放下。”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很久，“背篓里的，身上的，全放下。”

苏晚糯的心脏狂跳，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慌，不要跑，跑不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同志，我就是个小本生意人，背篓里全是面粉和肉，不值几个钱。你要是饿了，我可以给你弄点吃的。”

“少废话。”男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尖锐，“我说了，把东西放下，然后带我走。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给我吃的，给我找身干净衣服。别想着喊人，这方圆几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苏晚糯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快速权衡了一下。

反抗？

不可能。

对方是个成年男人，手里还有东西，她一个女的根本打不过。

跑？

背篓里有十几斤东西，她跑不快，而且戈壁滩上一马平川，跑不出几十米就会被追上。

喊？

镇上太远了，铺子也太远了，没人能听见。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顺着他的意思，先稳住他，再找机会脱身。

“好。”苏晚糯说，“我家就在前面不远，我带你过去。但是同志，我真的没什么钱，我就是个开小饭馆的，挣的都是辛苦钱……”

“闭嘴！走！”

苏晚糯转过身，背对着他往前走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背篓的背带，指节发白。

她不敢走太快，怕激怒他，也不敢走太慢，怕夜长梦多。

她想到了铺子。

铺子离这里还有差不多一里多地，等走到铺子的时候，父亲应该还在店里。

母亲可能先回医院陪哥哥了，但父亲一般会在店里等到她回来再走。

如果父亲在，两个人总归比一个人强。

但她又不敢确定。

万一父亲今天提前走了呢？

万一他去医院送饭没回来呢？

她的心像被人揪着一样，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路上那个男人又问了她几句话。

你是哪里人？家里几口人？

铺子开多久了？生意怎么样？

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天，但苏晚糯总觉得每一句话里都藏着试探。

她随便应付着，不敢说太多真话，也不敢说得太假怕露馅。

她忽然想起罗阎说过的话，边境那边有间谍潜入的迹象。

她当时没有多想，但现在这个人的种种表现，让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像是普通的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