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太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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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老两口在医院陪苏靖远吃饭，苏晚糯一个人在店里盯着，下午他们再回来，一直忙到晚上关门。

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店铺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附近的工人、医院的职工和病人家属、路过的货车司机，都成了常客。

这天傍晚，苏晚糯正站在灶台后面煮面，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姑娘。”

她抬头一看，罗阎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一截晒成古铜色的脖子。

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也有些干裂，像是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

但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腰背挺得笔直，那股子军人的精气神一点没散。

苏晚糯的心跳快了一拍，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回来了？”她把面捞进碗里，递给旁边的客人，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嗯，刚回来。”罗阎点点头。

苏母从案板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罗阎一眼，又看了看女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切菜了。

苏晚糯被母亲那个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说，“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煮碗面。”

“好。”罗阎也不客气，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来。

苏晚糯转身去煮面。

她多抓了一把面，又多卧了一个荷包蛋，想了想，又切了几片卤牛肉码在面上，浇了两勺红油。

端过去的时候，罗阎看着碗里冒尖的面，嘴角动了动。

“太多了。”

“你多吃点。”苏晚糯把碗放在他面前，递过去一双筷子，“巡逻辛苦，补补。”

罗阎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起来。

他吃得不快不慢，但很专注，一口一口，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了大半碗。

苏晚糯在他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他吃。

等他把筷子放下，她才开口，“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

“边境那边不太平。”罗阎用袖子擦了擦嘴，声音压低了半度，“多了些不正常的动静。我们沿着边境线走了四天，发现了几个可疑的痕迹，不像是牧民留下的。”

苏晚糯的心猛地一紧。

她放下托腮的手，认真地看着他。

“什么痕迹？”

罗阎看了她一眼。

他不是那种会把工作上的事情往外说的人，但苏晚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他觉得不说点什么好像辜负了她的关心。

“脚印，不是本地人的鞋码。还有……”他顿了顿，“有人在补给线附近踩过点。”

“间谍？”苏晚糯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罗阎微微眯了眯眼。

一个开小吃铺的姑娘，听到这些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好奇，而是直接说出“间谍”两个字，这让他有些意外。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

“那你小心点。”苏晚糯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郑重得不像是在客套，“边境的安全关系到所有人，你们在前线的人，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罗阎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会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店里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变得遥远而模糊。

苏母在案板后面低着头切菜，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苏父在门口擦桌子，动作慢了下来，耳朵却竖着。

罗阎吃完面站起来，从兜里掏钱。

苏晚糯一把按住他的手：“不收钱。”

罗阎低头看了看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苏晚糯也意识到了，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耳根红了。

“不收钱。”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帮了我那么多，一碗面算什么。”

罗阎沉默了片刻，把钱收回了兜里，说了一句：“那下次我带东西来。”

“随便你。”苏晚糯别过脸去，假装收拾桌上的碗筷。

罗阎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和苏父打了个照面，他又停下来，冲苏父点了点头：“叔叔，我先走了。”

“罗营长慢走。”苏父笑着招呼。

等罗阎走远了，苏母才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

“糯糯，罗营长人不错啊。”

苏晚糯假装没听见，端着碗进了后厨。

苏母在身后笑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

铺子的生意越来越稳定，苏晚糯琢磨着要多进些食材。

尤其是肉，最近肉铺的供应不太稳定，有时候去晚了就买不到好的。

她想着早点去镇上，赶在肉铺开门之前就到，挑几块好骨头好肉回来。

这天她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出了门。

戈壁滩的清晨冷得刺骨，她裹紧了外套，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镇上走。

镇上供销社旁边有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个自发形成的集市，附近的老乡会来摆摊卖些自家种的东西或者打的野味。

苏晚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些新鲜货。

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镇上。

集市上已经有些人了，卖菜的、卖鸡蛋的、卖杂货的，三三两两蹲在地上，面前摆着篮子。

苏晚糯先去了肉铺，运气不错，订到了几斤上好的五花肉和两根大棒骨。

她又去供销社买了面粉和调料，东西太多，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李秋兰姐妹俩。

上次来镇上，她在河边碰见那姐妹俩。

妹妹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她二话不说跳下去把人救上来了。

姐姐李秋兰哭得不成样子，说她们是从河南逃荒过来的，走到哪里算哪里。

苏晚糯当时心里难受极了。

她把身上带的一部分干粮全给了她们，又塞了点钱。

后来苏晚糯每次来镇上都会留意她们的消息。

她想，姐妹俩要是还在这一带，应该会去供销社或者集市上讨口吃的，说不定能碰上。

她走到供销社柜台前，把东西放下，跟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搭话。

“姐，我跟您打听个事。”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长着张圆脸，说话很是爽快：“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