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去镇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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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班长……”

她写了食堂这些天的变化，写了父母的工作保住了，写了赵主任被罗阎教训的事，写了她的摊子又回到了胡杨树下，写了麻辣拌比冰粉还受欢迎。

她写得很慢，字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写到末尾，她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老李班长，您是个好人。我们都知道。等风沙小些了，我带着冰粉去看您。”

她把信纸折好，和那些生活用品一起塞进包裹里，在包裹皮上工工整整地写下罗阎给她的那个地址。

从邮局出来，苏晚糯又去了一趟菜市场。

镇上的菜市场只有几个摊位，卖的都是些蔫头巴脑的白菜和土豆，价格还贵得离谱。

她逛了一圈，买了两斤鸡蛋和一包红糖，又给苏靖远买了一本小说。

办完这些事，她没急着回去，而是沿着小镇边缘的那条内陆河慢慢走。

这条河不大，河面宽约四五米，河水浑浊发黄，两岸长着稀疏的芦苇和骆驼刺。戈壁滩上的内陆河大都是季节性的，雨季有水，旱季就干了。

现在是夏末，河水还算充沛，隐约能看到几条鱼在水里游动。

苏晚糯找了处没人的河段，脱了鞋，卷起裤腿，慢慢走进水里。

河水刚刚没过脚踝，凉丝丝的，河底的泥沙软软的，踩上去很舒服。

她弯下腰，盯着水面。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晃了晃尾巴，慢悠悠地游开了。

又一条，大一些，黑背白肚，看模样是条鲤鱼。

苏晚糯屏住呼吸，等鱼游近了，心念一动，直接把鱼连同周围的水一起收进了空间里。

那条鲫鱼还没反应过来，就从浑浊的河水里掉进了清澈的灵泉池子里，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慢慢游到了池底。

苏晚糯又抓了几条，有鲫鱼、有白条、还有几条她不认识的杂鱼。

她把鱼全放进空间池子里，又顺手捞了些河底的水草和藻类，也一并放了进去。

等她从河里出来，脚刚踩上岸边的沙地，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有人落水了！”

苏晚糯猛地抬起头。

声音是从上游传来的，大约五六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河水里扑腾，水花溅得很高，但那孩子却越扑腾越往下沉。

苏晚糯把鞋一蹬，撒腿就往上游跑。

河岸的沙地软绵绵的，跑起来很费劲，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跑到落水点的时候，她看清了……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碎花褂子，辫子散了，头发糊在脸上，一双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大大的，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呛水。

苏晚糯扑通一声跳进河里，水花溅了她一脸。

河水到了小腿深处，水流比下游急得多，她脚下踩到了滑溜溜的石头，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子，伸手去抓那个小女孩，抓住了她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往岸上拖。

小女孩被水呛得直咳嗽，身体软绵绵的，身上的衣服吸饱了水，沉得像块石头。

苏晚糯咬着牙，把她抱上岸，平放在沙地上，轻轻拍她的背。

“咳咳咳……”小女孩咳出了好几口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苏晚糯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浑身湿透了，头发滴着水，衣服贴在身上，狼狈极了。

她顾不上自己，连忙检查小女孩的情况。

还好，就是呛了几口水，受了惊吓，身上没有别的伤。

“没事了没事了，别哭。”苏晚糯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声音温柔，“水都吐出来了，没事了。”

哭声渐渐小了，小女孩抽噎着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看着苏晚糯，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姐……”

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脚上的布鞋磨破了边，露出磨红了的小脚趾。

“小禾！小禾！”她扑过来，一把抱住小女孩，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你吓死姐姐了……姐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能到河边玩，你怎么就不听！”

小女孩被她这么一抱，又委屈又害怕，也哭了起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哭成一团。

苏晚糯在旁边看着，鼻子有点酸。

等两个人都哭够了，那姑娘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对着苏晚糯深深鞠了一躬。

她鞠得那么用力，额头都快碰到膝盖了。

“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妹妹！要是小禾有个三长两短，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晚糯赶紧扶住她：“快别这样，谁看见了都会救的。”

姑娘抬起头，苏晚糯这才看清她的脸。

鹅蛋脸，柳叶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因为长期缺水有些干裂，脸色也有些蜡黄，但五官底子很好，看得出是个清秀的姑娘。

她的年纪看上去和苏晚糯差不多大，但眼角的细纹和眉心的褶皱，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我叫李秋兰。”姑娘擦了擦眼泪，拉着妹妹的手，“这是我妹妹李秋禾。我们是今年春天来戈壁滩的。”

苏晚糯正想介绍自己，忽然听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那声音又响又长，从小秋禾的肚子里传出来。

秋禾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苏晚糯一愣：“你们……还没吃饭？”

李秋兰的脸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没吃饭。”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是……已经两天没吃了。”

苏晚糯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对姐妹……姐姐瘦得颧骨凸出，裤管空荡荡的，脚上的布鞋磨得变形；妹妹脸上没有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红润，眼窝凹陷，嘴唇干裂，连哭的力气都差点没有。

她刚才拖那孩子上岸的时候，轻得像是捞了一团棉花。

“你们……”苏晚糯的声音哑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