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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不管不顾
胡鱼留心到院子内的丫鬟在默不作声地孤立自己。
同样的，院子内伺候的丫鬟们同样在观察胡鱼。
只觉得这姑娘怪傻的，得罪了四爷这位主子，不去想办法认错道歉，只一味地找地方坐着发愣。
难怪失宠了呢。
只模样生得属实不错。
随着时间过去，悦榕的态度也冷淡了几分，两人同处屋内也是不怎么说话的。
她伤口似乎在结痂了，隔着衣服那处痒得厉害。
每次痒到极点，她恨不能伸手去用力抓挠，把骨头都挠穿了，才能把那股子痒意压下去。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夜间她无法入睡。
不光是因为伤口处的难受，更是心理存了事。
悦榕背着身子躺在床榻上，屋内安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到些许动静。
胡鱼忍不住坐起来，一脚蹬起鞋子，脚步轻巧就往外走。
躺着的人，依然没有动静。
她走出屋子，看着夜色，“今儿的月亮可真圆。”
每到这时节，胡大就会拉着她们三姐弟一同赏月吃果子，果子不是什么昂贵的，都是些外头能买到的便宜货。
一家子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倒是也热闹。
胡姣活泼爱说话，而一贯年纪小，却沉稳无比的胡朊，则是笑着看向两个姐姐，小口小口的啃着手里的糕点果子。
白嫩的脸颊鼓起两个腮帮子。
但若要胡鱼回味，那果子只怕是她吃过最美味的。
要不说是主子呢。
这院子大到胡鱼只散个步遛个弯儿的功夫，就差点迷路。
晚上灯光受限，她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只一味地走着。
回廊东拐西拐，不知道拐到了哪里，这一处地界有个凉亭，周围的景色十分陌生。
胡鱼四下张望，脚下步伐不停，也不知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哪里，又拐了一个弯儿，就见阴影里，几个小丫鬟头挨着头，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面前堆着一个火盆子。
里面的黑炭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跳了又跳，熏起一阵阵黑烟。
胡鱼脚步一顿，心道这些丫鬟们还怪有兴致的，寻这么偏僻地方烤火，想着正准备调头往回走。
就听一丫鬟开口笑了笑，“你们说，今晚爷又睡在那个花娘屋子里了。”
旁边的丫鬟拧了她一把，只疼得开口那丫鬟“哎哟”一声。
这句话，成功地让胡鱼脚步停了下来。
竖起耳朵，侧着脸悄悄听着。
她这，就叫听墙根？
不禁又觉得好笑。
腰间被掐了一把的小丫鬟也不怕，皱了皱鼻子声音软糯，“你说我容貌不比那些花娘差，为何四爷就看不上我呢。”
“你漂亮？你能有哪位好看。”小丫鬟笑嘻嘻接话，“生成那般模样，不照样不得四爷的宠吗。四爷喜欢花娘，自然有花娘的好，风情万种，又懂男人，你们可比不了。”
前儿挑起话题的丫鬟突然低声笑了，“哪位失了宠，不正好让我们有机会了吗？四爷屋内总要有人的。”
几个丫鬟皆是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透着些期盼。
“你这丫头往日没瞧出来啊，竟有这般野心，难不成日夜都想着，怎么伺候四爷不成。”
有人揶揄地问。
那丫鬟也不怕，眼睛亮晶晶的反问，“四爷那般人才，你不想伺候？那身量，那样貌，若是能伺候一回做个通房，我便是折寿也是甘愿的。”
“几位爷里，自然当属四爷容貌最好。”
“诶诶诶，你们可别开心得太早。四爷虽不让那位伺候了，但人也没赶走啊。说不得，心里还惦记着呢。”
其中一位穿粉衣，容貌娇俏的丫鬟撇嘴。
“四爷风流，她那般只有容貌，丝毫不解风情，玩一玩也就腻了。还当真以为能上了四爷的心不成。”
听着她们接下去拈酸吃醋的话。
胡鱼不再停留，朝着来时路走去。
炭火依然“噼噼啪啪”的响，那粉衣丫鬟突然一愣，眸光看着其余几人问，“虽是如此说，外边四爷的风流趣事传得厉害，我们也未曾亲眼见过四爷同别的女子过。
且他喜欢干净，旁人触碰他的东西都会被责罚，何况是人呢。”
另外一个丫鬟也跟着点头，“都说四爷风流，但也没见府里哪个丫鬟跟四爷亲近过。
平时更是除了悦榕姐姐，近身都难。我有回瞧着，四爷在屋内沐浴，就连悦榕姐姐都在屋外守着，不能伺候呢。”
胡鱼脚步虚浮地走回到屋子门口的廊下，她如今身子还虚着，有些喘气。
更让她厌恶的是。
海云廷的私生活比她想的还要精彩。
想到那一夜里，他花招百出，莫不是就从那些花娘，亦或者小丫鬟身上摩挲着学来的？
喉咙里酸水直冒。
胡鱼只觉得自己又想吐了。
若说以前想离开的心理是急切的，现在就是迫切。
她必须要离开这个院子，哪怕出去做个低贱的奴婢，也好过在这里受辱。
思及此，她看着夜色，脚步踏风，不由自主地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也不知是不是她出来的有些久了，悦榕竟起了身，来到门前便见胡鱼脚步不停的朝着门口走去。
她大惊失色，“胡鱼姑娘，你要去哪儿！”
胡鱼心说，还能去哪儿？
见她不答，悦榕也是有了怒意，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折腾是吧？
只见她小胳膊小腿儿，但速度和力气倒是有，几步就追上了胡鱼，拦住了去路。
“姑娘，你听我一句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否则四爷断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顿了顿，“你若是实在想出去，等四爷回来，你求求四爷，兴许他会答应。”
让海云廷放她出去？
怕不是痴人说梦。
她刚得罪了人，若是敢开口求，不用脑子想，用脚想，用鼻子想，都清楚对方不可能答应。
甚至会贬损自己几句。
见实在拗不过，悦榕认真问，“姑娘，你真要走。”
胡鱼没说话，只认真点头。
说完，再不迟疑，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走着走着，又跑了起来。
悦榕看看院子，又看看胡鱼离开的方向，急了一会儿，用力跺了跺脚。
“都说世人救不了找死的鬼，罢了！”
胡鱼这边一路狂奔，顺着记忆的方向而去，大晚上的，行至一处门前，抬手敲了起来。
“叩叩叩”
寂静无声的夜里，这声音格外的刺耳。
胡鱼一边踱着步，一边听着屋内的动静。
很快，燃起烛火，屋内胡大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大晚上的，谁啊。”
胡鱼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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