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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冷待
她脚下步伐没停，反而更快了几分。
几乎飞奔起来。
悦榕被吓得不轻，也跟着狂奔起来，在胡鱼即将迈出脚步出了院子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胡鱼姑娘，没有四爷的命，你不能离开。”
胡鱼回头，看着悦榕。
嘴唇动了动，“他让我走，为何我不能走。”
“如今府上已经把你分到四爷的院子里，即便四爷不....不用你伺候，你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也不能离开。”
悦榕怕她还要跑，一咕噜说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拼命呼吸。
“我知道了。”她低头，“你住哪里，我同你去。”
左右不过是继续回到以前看人脸色过日子，她习惯了，也好过任由人，刚才那般随意摆弄。
“我们睡的都是大通铺，胡鱼姑娘跟我来。”她刚要走，就见胡鱼赤裸着脚丫，“胡鱼姑娘，你身上伤还没好全，这般仔细伤了身子。”
胡鱼笑笑，却有些无所谓的架势。
见此，悦榕也不再说什么，只一味地在前面带路，思忖着四爷这是彻底厌弃胡鱼姑娘了？
这么说，她们这些丫鬟又有机会了？
就这么想着，她心中倒是难得喜忧参半，全然没了往日心心念念的向往以及开心。
反而有些怜悯的用眼尾扫过身后低头走路的胡鱼。
进了屋子，屋内的暖意激得她一个哆嗦，左右脚相互搓了搓，好似已经没了知觉。
“胡鱼姑娘，喝口热水吧。”
悦榕递来一杯水，胡鱼伸手接过道了谢。
她如今确实又累又饿又渴，舌头发干，脚掌也没了知觉，但一颗心呢。
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她喝完水，舔了舔略微有些干燥的嘴唇，看着屋内的床铺，指着角落，“这里，我可以睡？”
悦榕点头，“这屋子里，如今就我们俩居住。旁的丫鬟住在另外的偏房内。”
要说近身伺候主子的丫鬟待遇就是不错呢。
这屋子明显比胡鱼以前同嫣儿同住的屋子精致了许多，屋内柱子上的漆完整，周围桌上还有些精巧的摆设。
四面窗户通风透气，没有丝毫潮湿的气味。
夜间，吹熄了蜡烛。
胡鱼不习惯，翻来覆去的有些难以入眠。
痛快过后，她如今思来想去，竟有些后怕。
她得罪了海云廷，那个煞星能轻易放过自己？放过自己的家里人？
想着想着，有些丧气。
垂眸看向伤口处，那里有些痒酥酥的，伤口应当是在恢复了。
一晚上想的多，她没睡上几个时辰，天就蒙蒙亮了。
冬日的早晨亮的晚，她听到身旁不远处悦榕起身“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撑着身子坐起来。
“姑娘不用早起，且歇着吧。”悦榕听到声音，正在梳着发髻，看她如是说道。
但胡鱼依然执拗地起床了。
她是奴婢，不是通房，没有那些特权，就要做好奴婢的本分。
换上衣服，走出门一阵冷风袭来，她拉了拉领子，竭力缩着脖子。
眼神时不时扫向海云廷那间房，耳朵悄悄竖着，时刻关注着那边是否有动静传来。
悦榕是贴身丫鬟，自然要去屋子里伺候。
只留下胡鱼站在廊下不知所措。
她看了一眼天气，如今雪已经不怎么下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到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这般想着，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急忙缩着身子想躲，就见那高大的身影，穿着玄色锦袍，劲瘦的腰肢上挂着一块血玉。
上面雕刻着些胡鱼看不懂的纹路。
她想躲，如今也晚了。
那双黑色靴子停在她跟前，不动。
她思忖着，海云廷穿的如此正经，应当是要去上朝的，想来此刻也没时间为难自己。
只低声行礼，“四爷安。”
说完，小心抬眸去看。
只见面前人似乎有所察觉，一双桃花眼没了往日的散漫，眸子锐利的朝这里看来，她被惊了一下。
急忙又低下了头。
再不敢抬。
两人再没了言语，海云廷阔步朝外走去，阿虎跟在身后，直到背影渐渐消失。
她总算浑身不再紧绷。
悦榕去拿了早食回来，两碗白粥，两碟子小菜，并有一碟子精致的糕点。
再度感慨贴身丫鬟就是待遇好后。
两人一块用起早食来。
胡鱼吃得香甜，昨天晚上她就饿了，只是无心饮食。如今缓过劲来了，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一碗白粥就着小菜，一会就见了底。
那碟子糕点她没碰，悦榕见此开心地全给吃了，两人都吃了个肚圆。
胡鱼心中存了事。
她并不认为海云廷那般脾气性格的人，会轻易放过了自己。
甚至后悔，没有忍一忍。
怕牵连家人。
收拾好东西，胡鱼张口问，“我能否出去见见家人。”
只要见一面，知道大家都好，她也就放心了。
她还想见见许嬷嬷，嬷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偶尔咳嗽不止。
也不知道这病还有没有再犯。
有没有人侍奉她些清热去火的茶水饮子。
“姑娘想去自然是可以去的。不过....”她语气一顿，柔婉开口，“若是被四爷发现，一顿罚断然是免不了的。四爷曾入过军中，治下严明。届时奴婢也只能实话实说，是万万不敢包庇姑娘的。”
“若是四爷问起，奴婢便说是姑娘不顾劝阻而去。”
悦榕的话说得不留情面。
胡鱼脸色发白，也无法怪罪于她。两人非亲非故，她确实不能拉人下水。
白白受了自己的牵连。
瞧见她的脸色，悦榕自认说服了胡鱼，又说，“奴婢还有些事，就不陪着姑娘了，姑娘可自便。”
说着人已经朝外走去。
胡鱼看着偌大的屋子，并无人交代她要做些什么，应当做什么。
她坐在那里一时间有些茫然。
走是不能走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夜幕降临。
失踪了一天的海云廷并未回来，也无人敢跟胡鱼搭话。
她坐在廊下，坐在屋子里，坐在哪里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只因她得罪了主子。
看着一望无际的夜色，感受着脸上席卷而来的凉风，胡鱼叹口气，深深回望，踩着脚下轻薄的布鞋，朝着屋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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