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自证清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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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自证清白

“其二，借医行骗，夸大疗效，治死人命。”陆小川继续道，“英国公朱泓，中风偏枯，经学生救治，现已能独立行走，此事南京人尽皆知，国公爷更有谢函与奏章为证。”

“杭州致仕徐阁老，虚不受补，群医束手，经学生调理，现已康复返乡，有徐老亲笔谢函及所赠‘国手仁心’匾额为证。此二位皆当世名流，学生何德何能，可串通造假？”

“至于所谓治死病患，所列姓名籍贯模糊，学生行医以来，所有诊治皆有脉案记录，大人可一一核对。若有一例因学生用药不当致死，学生甘愿领罪。”

他语气坦然，底气十足。

英国公和徐阁老的分量，御史和知府心知肚明，这份量太重，绝非轻易可以撼动。

“其三，扰乱药市，败坏医风。”陆小川微微抬头，“学生所种所售药材，品质上乘，疗效确切，价格透明，何来扰乱？济世堂’设平价诊区，行义诊之举，惠民药局亦予认可，何谈败坏？”

“倒是某些人，见利忘义，趁乱抬价，散布流言，才是真正扰乱市场、败坏风气之人！”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大人，流言可畏，然清者自清。学生深知，空口无凭。故学生有三请，望大人准允，以证清白，亦安民心。”

“讲。”御史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一请，即刻公示‘济世堂’所有药材账目及售价，允百姓监督，并请官府彻查城内各大药铺近期药材进出与售价，看看到底是谁在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二请，学生愿联合江宁、南京等地曾受‘济世堂’诊治之恩的士绅商户，联名为‘济世堂’担保。”

“并请大人移步，‘济世堂’虽被封，但学生可当场撰写一篇《辟疫论》，分析当前流言之虚妄，并公布一则确有预防之效的‘板蓝根黄芩汤’方剂，请官府核准后，由与‘济世堂’有合作的诚信药铺，免费发放于民，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三请，”陆小川声音提高，带着一股决然，“学生恳请朝廷，派遣太医院、惠民药局及江南各地有名望的医者，组成联合核查组，公开核查‘济世堂’所有病例、账目、药材！学生愿全力配合，若有半分不实，愿受极刑！”

公开透明，发动舆论，联合盟友，主动要求最高级别的核查！这一套组合拳打出来，御史和李知府都感到有些意外。

这陆小川，不仅不慌，反而步步为营，反击凌厉。

御史与李知府低声商议片刻。

陆小川提出的前两条，于公于私，都难以拒绝。公示账目、核查别家，可平物价、安民心；联合担保、免费发药，更是稳定局面的善举。

至于第三条，兹事体大，需上报巡抚乃至朝廷。

“你所言，不无道理。”御史缓缓道，“公示账目、核查市价、撰写辟疫文章、发放预防汤药之事，本官可酌情准你办理，但需在官府监督之下。联名担保之事，乃民间自发，官府不便干涉。”

“至于奏请朝廷派员核查，本官会禀明巡抚大人定夺。在此期间，你仍需留在城中，随时听候传唤。”

“学生遵命，谢大人明察。”陆小川拱手。

离开府衙，虽然行动仍受限制，但陆小川已赢得了初步的主动权。

他立刻让秦红袖设法通知赵虎，从被封的账房副本中整理出相关账目。同时，他亲自执笔，撰写《辟疫论》。

文章以浅显易懂的语言，指出当前流传的“时疫”症状与真正大疫的区别，分析其多为夸大和以讹传讹，强调“虚邪贼风，避之有时”，但无需过度恐慌。

文末附上优化“板蓝根黄芩预防方”的组成和煎服法，声明此方平和，适用于预防风热外感，增强体质，对当前流传的“怪病”亦有预防之效。

文章很快通过秦红袖和赵虎的渠道，在江宁城内广为传抄张贴。

陆小川联系了与“济世堂”素有合作、信誉良好的几家药铺，在官府吏员的监督下，开始按方配药，免费发放。

领药的百姓起初将信将疑，但看到方子简单，药铺伙计解释清楚，且真是免费，便纷纷排队领取。

恐慌的情绪，竟真的随着这切实的举措和辟谣文章，开始平息。

另外一边，江宁府衙迫于压力，开始抽查城内几家大药铺的库存和账目，果然发现“庆余堂”等有异常囤积行为。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谁是真正哄抬物价的奸商，开始有了分晓。

另一方面，在陆小川的授意和秦红袖、沈清秋的奔走下，江宁崔家、杨家，南京的冯家，乃至陈副使府上，都开始暗中活动，准备联名具保。

英国公世子朱昭在南京得知消息，勃然大怒，一边写信向京中故旧为陆小川辩白，一边也准备联合南京勋贵发声。

江文心在自身商号也受波及的情况下，与陆小川的利益空前一致。

她不仅动用自己的影响力联络江南士绅担保，更通过隐秘渠道，将关于京城刘太医及其江南盟友暗中散布流言的部分证据，巧妙地传递给了陆小川。

陆小川则将秦红袖调查到的“京城口音人士”线索、林梦卿传来的“刘太医与江南势力往来”情报、江文心提供的部分证据，以及江宁府衙查出的囤积实情，多方汇总，形成了一份相对完整的证据链。

他没有直接上交官府，而是通过陈副使和英国公世子朱昭的渠道，分别呈递给了南直隶巡抚张惟贤，以及京城几位素有声望的官员手中。

在呈递的证据中，他着重指出：此次“时疫”流言及随之而来的弹劾风波，疑似有人为操纵，旨在扰乱江南，打击异己，并诬陷正当商人。其背后，隐约有太医署内部人员与江南不法商号勾结的影子。

为彻底澄清事实，还江南药市清明，他再次强烈呼吁朝廷派公正的联合调查组南下彻查。

陆小川一手安抚民心，揭露真正的奸商；一手发动人脉，展示自身实力和清白；一手直指幕后黑手，将火烧回对方身上。原本看似一边倒的危机，开始出现微妙的逆转。

数日后，南直隶巡抚张惟贤的批示传到江宁：准陆小川所请，在朝廷决议之前，可由按察司、江宁府及惠民药局先行组成地方核查小组，对“济世堂”的账目、药材、病例进行初步核查。

而且，张巡抚已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转呈了陆小川的自辩陈情及部分证据，并附上了自己的意见，建议朝廷派员详查，以安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