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去听雨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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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去听雨楼

送走千恩万谢的霍家父子，陆小川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看着桌上摆开的银票、银子、翡翠和珍珠，长长舒了口气。

一百两诊金，加上价值超百两的谢礼。这一下，他的总资产又狠狠涨了一大截。

粗略算算，手里的现金加上这些珠宝，总价值已经超过三百五十两了！距离他重开“济世堂”的梦想，又近了一大步。

更重要的是，“岭南富商之子身中奇毒，江宁陆神医妙手回春”的消息，迅速在江宁的上层圈子里传开。

连岭南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瘴毒蛊症”都能治好，这陆小川的医术，已不是“不错”能形容，简直是“神乎其技”！

“陆氏药茶”铺子前，再次排起了长队。

但这回，不止是买茶看小病的普通百姓，更多了许多衣着体面的“贵人”，递帖子的，直接上门求诊的，络绎不绝。

有真病的，也有纯粹慕名而来想结交的，更有甚者，只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也想请“陆神医”给看看，沾沾“仙气”。

陆小川被这阵势弄得有点头疼，他知道名气是双刃剑，病人太多看不过来，反而容易出错，也耽误他研究医术、优化药材。

他想了想，让林小棠在铺子门口贴了张新告示：“陆大夫每日仅接诊三位病人。诊金十两起，需提前三日预约，详述病症。急症、重症另议。寻常小恙，请另寻高明，或购本铺药茶自行调理。”

十两的诊金门槛，一下子筛掉了九成九的人。

但真正的有钱人和得了疑难杂症、肯花钱买命的人，反而更觉得他“有本事”、“有格调”，预约的帖子依旧不断，只是变得更“优质”了。

如此一来，他反而轻松了许多，有了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

每日看一两个真正有挑战性的病例，收入不菲，还能精进医术，拓展人脉。

其余时间，优化药材，打理药田，规划未来，陪陪沈清秋，日子过得充实而有条理。

苏婉月来“陆氏药茶”和陆小川小院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有时是送些官药库新到的药材样品，有时是拿了本罕见的医书，来与他探讨某个方剂或病例，更多时候，似乎没什么明确理由，只是“路过”，便进来坐坐。

她依旧话不多，神情清冷，但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与陆小川讨论医案时，她眼神专注，会不自觉地靠近，发丝几乎触到他的肩膀。

听到他那些跳脱又不失道理的见解，或者他故意逗趣的话，她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会闪过极淡的笑意，耳根微红。

陆小川能感觉到，她清冷外表下，那份对他医术的钦佩，对他为人的欣赏，正在慢慢滋长。

……

这日午后，铺子里没什么紧要事，预约的病人要到明日。

陆小川交代了林小棠和赵虎几句，便揣着那枚云纹玉佩，独自一人往城南去了。

“听雨茶楼”位于城南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门面不大，两层小楼，黑漆匾额，看着与寻常茶楼无异。只是门口不似别家茶楼有伙计大声吆喝，显得颇为安静。

陆小川走进去。一楼稀稀拉拉坐着几位茶客，都在低声交谈。柜台后是个面容普通的账房先生，正低头拨着算盘。

“客官喝茶？”账房先生头也不抬地问。

陆小川没说话，走到柜台前，将那枚云纹玉佩轻轻放在台面上。

账房先生拨算盘的手指一顿，抬眼看了看玉佩，又飞快地扫了陆小川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声道：“客官请随我来。”

他走出柜台，引着陆小川穿过一楼大堂，从侧门进入后院。

后院比前头更显清幽，种着几丛翠竹，一口古井。

账房先生将陆小川引到一间僻静的厢房前，推开房门：“客官请在此稍候。”

说完，便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燃着淡淡的檀香。

陆小川在椅上坐下，静静等待。

约莫一盏茶功夫，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随即关上门。

来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脸上蒙着一块同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看身形是个女子。

她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陆小川身上，声音刻意压低，有些冰冷：“顾姑娘以佩为凭，允你一请。何事？”

果然不一般。

陆小川面上却露出惯常的笑容，拱了拱手：“在下陆小川。冒昧来访，确有一事想请教。”

蒙面女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陆小川其实也没想好具体问什么，他本只是好奇。但想起之前“百草堂”闹事背后隐约的官影，和偶尔感觉到的被窥视感，便随口问道：“近日，可有人欲对在下不利？”

蒙面女子沉默了片刻，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然后道：“一则消息，五十两。但，看在顾姑娘面上，此次可免。”

陆小川心念微动，这“听雨楼”果然是个情报买卖的地方，而且规矩分明。

“多谢姑娘。愿闻其详。”

蒙面女子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陆小川心头一跳：“‘百草堂’东家钱有财，有一堂妹，是江宁府通判王大人的妾室，颇受宠爱。”

“通判王大人，有一妻弟，暗中经营私盐。近日一批货被查扣，他们怀疑是李知府新任的刑名师爷暗中查办。而陆神医你，是李知府母亲的救命恩人，近来又颇受李知府看重……”

她顿了顿，看着陆小川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他们怀疑，是你通过李知府这条线，向那位刑名师爷透露了风声，导致私盐被查。”

“故之前‘百草堂’刁难，既有商业打压，亦有试探报复之意。如今事败，你安然无恙，他们疑心更重。”

“据闻，通判王大人已对其妻弟言，需寻你错处，或裁赃构陷，将你下狱，一则泄愤，二则……或可敲打李知府，三则，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陆小川听着，后背渐渐冒出一层冷汗。

原来不只是简单的商业嫉妒，竟然牵扯到了官场暗斗，私盐买卖！

通判，那是知府的副手之一，掌管刑名、监察，实权不小！

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眼中“告密”的钉子，还要被拿来当政治斗争的筹码和牺牲品！

“此事……可有证据？那私盐……”陆小川强作镇定地问。

“是否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认为你有嫌疑，且你如今是李知府的‘人’。”

蒙面女子语气淡漠，“通判掌刑狱，手段多得很。裁赃诬告，构陷下狱，屈打成招，并非难事。”

“你需小心，近日若无必要，少去僻静处，家中也需加强防备。言尽于此。”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拉开房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