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岭南行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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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岭南行商

顾家大小姐的“怪病”被陆小川治好的消息，在江宁的富贵圈子里传开，原先那些对陆小川还将信将疑的富商官宦，如今也多了一份关注。

能治好顾家女儿的“失魂症”，这陆小川，恐怕是真有些本事。

这日，陆小川正在“陆氏药茶”后间检查一批新烘干的优化金银花，林小棠忽然跑进来，小声道：“陆大哥，外面来了位老爷，带着个小厮，说是顾家引荐来的，有急症求医，看着挺急的。”

顾家引荐？陆小川擦擦手，走到前面铺子。

只见柜台前站着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穿着锦缎袍子，眼窝深陷，嘴角起了燎泡。他身后跟着个同样面带愁容的小厮。

“这位便是陆小川陆神医？”中年男子见到陆小川，上前一步，急切地问，口音带着明显的岭南腔调。

“神医不敢当，在下陆小川。阁下是？”陆小川拱手。

“在下霍震，岭南行商，做点珠宝玉石买卖。”霍震快速说道，声音沙哑，“是顾老爷指点我来寻陆神医。”

“犬子霍英，年方十八，随我入山采办石料后，突发恶疾，如今命在旦夕！岭南、广西请了多位大夫，甚至巫医，皆言……皆言无救。”

“听闻陆神医善治疑难杂症，恳请神医救小儿一命！”说着，竟是要躬身下拜。

陆小川连忙扶住：“霍老板不必如此。病人在何处？容我先看看。”

“就在不远处的悦来客栈！请神医随我来！”霍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忙引路。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内，药味浓得呛人。

床上躺着个年轻人，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即便盖着厚被，身体也在不住地发抖，牙齿磕碰发出“咯咯”声。

但仔细看，他额头、脖颈又布满汗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散布着一些暗红色的皮疹。

“英儿，英儿，爹请大夫来了。”霍震俯在床边，声音发颤。

那霍英毫无反应，似乎昏睡着，但眉头紧锁，表情痛苦，偶尔会从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身体也随之抽搐一下。

陆小川示意霍震稍安，自己走到床边。他先伸手探了探霍英的额头，触手滚烫。

但片刻后，霍英又开始剧烈哆嗦，裹紧被子，连声喊冷。如此寒热交替，循环往复。

陆小川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查看，只见霍英手臂、小腿等处，都有类似的暗红皮疹，有些地方甚至连成片，颜色紫暗。

他小心按压霍英的关节，昏迷中的霍英立刻痛得闷哼，身体蜷缩。

“何时发病？发病前去了何处？有何异常？”陆小川一边检查，一边沉声问。

霍震忙道：“约莫半月前，在滇南边境的勐卯土司地界，为寻一块上好的翡翠原石，我带英儿进了一片老林子。”

“那林子湿热的很，蚊虫多得吓人，我们都裹得严实，还是被咬了不少包。”

“出山后没两日，英儿就开始发冷发热，身上起红点，喊浑身骨头疼。”

“起初以为是染了风寒，用了药，非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重，高热不退，寒战更凶，疼得整夜嚎叫，人也渐渐糊涂了……”

“我们一路寻医问药，可……”霍震声音哽咽，“那些大夫，有的说是‘瘴气’入体，有的说是中了‘蛊毒’，用了各种药，针灸、放血、符水……都试了，人却一天天不行了……”

陆小川面色凝重，他轻轻掰开霍英的嘴，看了看舌苔——舌质红，苔黄厚腻。又搭上霍英的手腕，脉象濡数，重按无力。湿热之象极重，且邪已深入营血。

他结合脑中《五色药经》对南疆“瘴疠”、“蛊毒”的记载，那些描述中“寒热交作”、“骨节烦疼”、“斑疹隐隐”、“昏愦谵语”等症状，与眼前霍英的情况颇为吻合。

再想到霍震描述的发病环境，陆小川立刻联想到现代医学中的“恶性疟疾”、“丛林斑疹伤寒”、钩端螺旋体病，或者某些特殊的寄生虫、病毒感染。

在古代，这些病症统归于“瘴毒”或“蛊毒”范畴，认为是湿热秽浊之气，或“虫蛊”侵入人体所致。

此症凶险无比，邪毒炽盛，已入营血，耗伤气阴，再拖延下去，必至热陷心包、耗竭阴阳而死。

陆小川收回手，沉思片刻。霍震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霍老板，”陆小川开口，“令郎此症，乃湿热瘴毒挟邪内侵，深入营血，痹阻经络所致。”

“寒热往来，是正邪交争；周身剧痛，是邪阻经络气血不通；斑疹紫暗，是热毒迫血外溢；神昏谵语，是热扰心神。确属危重症候。”

霍震脸色更白：“那……那还有救吗？”

“有救，但难。”陆小川直言不讳，“需用重剂，清热凉血，解毒辟秽，通络止痛，同时需顾护其已然虚弱之正气。”

“用药需猛，但分寸拿捏需极准，稍有不慎，恐邪未去而正先脱。我有七成把握，可尽力一试。”

“七成……七成也好！总比等死强！”霍震激动道，“请陆神医放手施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诊金……诊金您说个数！”

陆小川看着他：“此症耗费心力药材颇巨，且风险我担。诊金一百两，需先付五十两定金。若治不好，分文不取。若治好，付清余下五十两。如何？”

一百两！这自然是天价诊金。

但霍震救子心切，家底也厚，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双手奉上：“好！就依陆神医！这是五十两定金！恳请神医救我儿！”

陆小川接过银票和银子，他没客气，直接揣入怀中。

这笔钱，是他应得的风险报酬，也是后续购买昂贵药材的底气。

“霍老板，令郎需移至安静通风处，此处客栈人多嘈杂，不利养病。”

“我在西市附近有所小院，可暂时安置。治疗期间，需我日夜守候，随时调方。你可能放心？”

“放心！一百个放心！”霍震连连点头，“只要能救英儿，全凭陆神医安排！”

陆小川点点头，不再多言，立刻开始行动。

他让赵虎找人帮忙，将昏迷的霍英用软轿小心抬往自己租住的小院，又让林小棠速去准备干净房间和煎药器具。

他自己则返回“陆氏药茶”铺子，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所需的药材和治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