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突然中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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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突然中毒

治疗到第七日，老太太已能靠着软枕坐起，自己端着碗慢慢喝大半碗加了肉糜的米粥，脸色也多了些红润。

李府上下喜气洋洋，对陆小川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李大人更是将陆小川奉为上宾。

第七日傍晚，李大人将陆小川请到书房，将用红绸包好的七十两纹银亲手奉上，郑重道：“陆先生，救命大恩，李某永世不忘。”

“这是先前约定的七十两尾款，请收下。家母能有今日，全赖先生妙手。日后在江宁，若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

陆小川接过银子，定金—三十两，尾款七十两，总计一百两诊金，一分不少。

他心里彻底踏实了。

有了这一百两，再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终于有底气去解决那两桩压在心头的债务了。

“大人客气，医者本分。”陆小川拱手道。

当晚，陆小川像往常一样，将新熬好的“五行润肺膏”交给专门负责煎药的丫鬟小翠，嘱咐她照看火候，按时给老夫人服用，便回了自己暂住的小院休息。

连续多日精神紧绷，他也确实累了，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和慌乱的喊叫。

“陆先生！陆先生！不好了！老夫人出事了！”

陆小川一个激灵坐起，披上衣服打开门。门外是李大人身边的一个小厮，满脸惊恐。

“怎么回事？”

“老夫人……老夫人喝了今晚的药膏，突然呕吐不止，腹痛难忍，声音都哑了！老爷请您快过去！”

陆小川心里一沉，快步朝静室跑去。

静室内外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乱作一团。

李大人只穿着中衣，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看见陆小川，眼神复杂，有惊怒，有怀疑。

“陆小川！你给我母亲用了什么药？！”李大人声音嘶哑。

陆小川顾不上解释，想进去查看，却被两个家丁拦住。

“让我看看老夫人！”陆小川急道。

“看？你还想看什么？”一个带着怨毒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位本该离去的薛神医，竟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他分开人群走进来，先是对着李大人一拱手，然后指着里面痛苦呻吟的老夫人，痛心疾首道：“李大人，老夫之前就说过，此子用药孟浪，不可轻信！”

“方才老夫听闻老夫人有恙，急忙赶来，一看症状，再嗅了那残余药膏，是未经炮制的生半夏！”

“此物有毒，少量即可致人呕吐腹痛，咽喉麻木嘶哑！此子……此子这是要害人性命啊！”

“什么？！生半夏？！”李大人猛地看向陆小川，目眦欲裂，“陆小川！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

“大人！我从未用过生半夏！我用的都是炮制过的法半夏！”陆小川大声辩白，心中已猜到是薛神医搞鬼。

这家伙怀恨在心，去而复返，竟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你还狡辩！”薛神医指着那个叫小翠的煎药丫鬟，“这丫头亲眼看着你配药熬膏！你敢说没用生半夏？”

那小翠吓得浑身发抖，扑通跪倒在地，哭着道：“老爷……是，是陆先生给的药里……有、有生半夏的味道……奴婢不懂，但闻着辛辣刺鼻……”

“搜他的住处！”李大人暴喝。

立刻有家丁冲向陆小川的小院。

片刻后，家丁拿着一小包东西跑回来：“老爷，在陆小川的药材包袱里，找到这个！”

那是一小包颜色灰白、未经炮制的生半夏块茎。

“人赃并获！陆小川，你还有何话说？！”李大人指着陆小川，“来人！给我拿下！”

“大人！这是栽赃！”陆小川奋力挣扎，脑子急速运转。

薛神医，丫鬟，假证物……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

此刻人证物证“俱全”，老夫人又确实“中毒”，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一旦被扭送官府，在“谋害官眷”的罪名下，他百口莫辩，之前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甚至性命难保。

“李大人！”苏婉月也闻讯赶来，她显然刚从床上起来，发丝微乱，但眼神清冽，“此事疑点颇多。陆大夫连日尽心救治，老夫人病情大好，他有何理由突然下毒自毁前程？这不合常理！”

“苏医女，你还要替他说话？”薛神医阴阳怪气道，“或许是他见老夫人将愈，怕后续诊金不保，又或是之前用药就有问题，怕被老夫这等明眼人看穿，故而铤而走险，也未可知！”

“如今人证物证确凿，老夫人中毒症状也与生半夏一般无二，铁证如山！”

李大人看着痛苦不堪的母亲，又看看那包“生半夏”和指证的丫鬟，对苏婉月的话已是听不进去，厉声道：“先将这歹徒押下，稍后送官！”

“慢着！”陆小川知道不能再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提高，“李大人！若真是生半夏中毒，我有办法立刻验证，也能立刻缓解老夫人痛苦！”

“请让我看看那罐药膏和那包所谓的‘生半夏’！若我无法自证清白，再送官不迟！”

李大人正在盛怒，但听到“立刻缓解痛苦”，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母亲，救母之心终究占了上风。

他挥挥手，示意家丁暂缓：“好！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若耍花样，罪加一等！”

陆小川活动了一下被扭疼的胳膊，走到桌边。

他先拿起那罐还剩小半的润肺膏，仔细闻了闻，又用干净木勺挑起一点，在指尖捻开观察，最后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接着，他又拿起那包搜出来的“生半夏”，同样闻、看、尝。

片刻后，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抬眼看向神色略显紧张的薛神医，又转向李大人，朗声道：

“大人，这并非生半夏中毒。”

“第一，我的‘五行润肺膏’中，所用皆为炮制过的‘法半夏’，法半夏经姜、矾等反复炮制，已无毒性，且性味大变，绝无生半夏那种强烈的辛辣刺喉感和持久的麻舌感。”

“这罐中残膏，虽有异味，但细品之下，并无生半夏特有的麻辣，反倒有一股不该有的瓜蒂苦味。”

“第二，”他举起那包“生半夏”，“这包东西，看似生半夏，但质地过于干枯酥脆，不像正常生半夏。”

“气味虽像，但尝之，其麻辣之感浮于表面，片刻即散，且回味带酸涩，并非纯正生半夏。这更像是用其他略有麻辣感的劣质块根，或是掺杂了别的东西伪造而成。”

薛神医脸色微变，强辩道：“信口雌黄！中毒症状在此，容不得你狡辩！”

陆小川不理他，继续道：“第三，生半夏中毒，最不易伪造的症状，是口舌、咽喉乃至胸中灼热肿胀，严重者吞咽困难。请问，老夫人可有口舌麻木、咽喉肿胀之感？”

旁边服侍的老嬷嬷连忙上前轻声询问，老太太虽然痛苦，但仍虚弱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喉咙，又摆摆手。

“老夫人并无此症！”老嬷嬷大声道。

“这……”薛神医额角见汗。

“第四，”陆小川不给对方喘息之机，“生半夏中毒，可用生姜解救。生姜能解半夏毒，此乃医典常识。”

“请大人立刻取新鲜生姜，捣烂取汁一碗，给老夫人服下。若真是生半夏中毒，片刻即见缓解。若无效，则说明根本不是半夏中毒！”

李大人此刻疑心已起，立刻喝道：“快！取生姜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