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两全其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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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两全其美

陆小川握紧锄头，小心靠近。

对方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圆脸，小麦肤色，此刻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头痛苦拧着。

她右手紧攥一把沾泥草药，左手虎口处有两个细小齿痕，周围皮肤深紫肿胀。

陆小川心一沉，丢开锄头，蹲下探鼻息，气息微弱但还有。

他掰开少女的手，就着月光看，那是几株黄精和一把车前草。

明显是采药女，夜里上山被东西咬了。

他卷起她袖子看伤口。齿痕极小，但紫黑蔓延很快，已到手腕。少女身体冰凉，微微打颤。

陆小川抱她回屋，放床上，就油灯细查。

齿痕排列奇，毒发迅猛伴奇寒……他快速翻找脑中知识，无一种常见毒虫蛇蚁能对应。

他猛地想起《五色药经》，急忙翻找。在记罕见毒物一页残角，看到模糊图案和小字：“阴线蝎，体细如线，色黝黑，喜栖极阴寒湿腐之地，子夜出没。”

“其毒至阴至寒，中者血凝如冰，寒彻骨髓，十二时辰内若无纯阳之气导引化解，则阴毒攻心，全身血脉冻凝而亡。此物畏阳，至南宋时气候转暖，已然绝迹。”

下有更小注解：“化解此阴寒剧毒，寻常药物罔效。需以成年男子纯阳之体为引，阴阳交泰，导引其体内阳气贯通中毒者奇经八脉，逼出阴毒。此法……”后字迹模糊，但意已明。

陆小川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少女，又看了看黯淡的五行鼎。

阴线蝎，绝迹之物，至阴至寒毒。纯阳之气导引化解……阴阳交泰……

这不就是现成的“充电”契机？还能救人。

他脸色变幻。乘人之危？可这是唯一救命法。

这姑娘眼看不行了。自己虽有私心，但救人是真。何况……这或是破鼎困境的钥匙。

“姑娘，对不住了。救命要紧，事后……陆某定当补偿。”陆小川一咬牙，不再犹豫。

他先快速用布条扎紧少女上臂，缓毒血上行。然后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摸索着解开了少女粗布衣衫的系带……

意识先于视线恢复。

林小棠觉得浑身像被碾过，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但那种浸透骨髓的阴寒和疼痛消失了。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暖意，从小腹丹田处扩散至四肢百骸。嘴里有清水的甘甜，喉咙不再干得冒烟。

她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茅草和木梁搭成的屋顶，有破洞，漏进天光。

身下是硬板床，垫着干燥的稻草，盖着件半旧的靛蓝外衫。

这是哪儿？

记忆碎片涌来：爷爷摔伤卧床，家里断粮，她连夜上山想采点值钱的黄精……然后左手虎口一阵刺痛，像被冰针扎了，接着寒流顺着手臂往心口钻，她眼前发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山下有灯火的方向跑……

她猛地想坐起，却牵动浑身酸痛，“嘶”了一声。

“醒了？别乱动，你中毒不浅，虽解了，身子还虚着。”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清朗朗，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林小棠浑身一僵，戒备地转头看去。

床边的木墩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不到二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头发用布条随意束着，脸上带着点倦色，但眼睛很亮，正看着她。

他长得……不丑，甚至有点俊，就是笑得有点痞，让人不太放心。

“你、你是谁？”林小棠往后缩了缩，发现自己中衣完好，稍稍松口气，但警惕不减，“这是哪儿？我怎么了？”

“这儿是西郊山坡，我的临时住处。我姓陆，陆小川，算是个摆摊卖药的。”

陆小川指了指屋里晾晒的药材，“你昨夜晕倒在我门口，中了阴线蝎的毒，那玩意儿毒得很，再晚点就没救了。”

林小棠看向自己左手，虎口处那两个紫黑齿痕已经变成淡粉色，肿胀全消，只余一点微痒。

“是……你救了我？”她声音低下去，带着不确定。

她记得昏迷前最后的温暖触感，还有模糊中有人给她喂水擦汗……

“嗯，凑巧懂点解毒的法子。”陆小川含糊带过，起身从瓦罐里倒了碗温水递给她，“喝点水。你身子里的阴寒毒刚拔，得慢慢养。饿不饿？我这儿有干粮。”

林小棠接过碗，小口喝着温水，眼睛却四下打量。

这屋子真穷，但收拾得齐整，墙角堆着麻袋，看形状是药材，屋里弥漫着好闻的药香。

窗台上晾着些叶片肥厚、色泽奇佳的薄荷，还有金黄得晃眼的金银花。

“你真是卖药的？”她眼睛亮了亮，放下碗，“这些药材……品相真好，你从哪儿收的？”

“自己种的，自己采的。”陆小川看她眼神，心里有数了，这姑娘识货，“怎么，你也懂药？”

“我爷爷是采药的，我从小跟着跑山，常见的草药都认得。”林小棠说到爷爷，眼圈突然红了，“我爷爷半月前上山摔了腿，家里没粮了，我昨晚才想着去碰碰运气，没想到……”

她低下头，粗布袖子擦了擦眼角。

陆小川静静听着，等她情绪平复些，才开口：“你爷爷的伤，重吗？我略懂点医术，或许能去看看。”

林小棠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但随即又黯淡：“可、可我家没钱……”

“诊金好说。”陆小川摆摆手，“我看你认得草药，手脚也利索。这样，我治好你爷爷，你呢，以后采到的好药材，优先卖给我，价格我按市价高一成收。如何？”

林小棠愣住。

这条件……太好了。爷爷的伤有救，以后采药也有稳定销路，价格还高。可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你……为啥帮我？”她狐疑地问。

“第一，我缺个稳定的好药材来源，你熟悉山林，是现成的人选。”

“第二，”陆小川指了指她左手，“阴线蝎的毒至阴至寒，拔毒后你体质会虚一段时间，需要温补调理，这也得费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省后续麻烦。”

“第三嘛……”他顿了顿，笑容淡了点，但眼神认真：“我爹娘也是采药人，两年多前进山，再没回来。看到你，想到他们了。能帮一把，是缘分。”

最后这句半真半假，但林小棠信了。

她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感激。她挣扎着想下床给陆小川磕头，被陆小川按住。

“别动。你先歇着，恢复点力气。告诉我你家在哪儿，下午我跟你去看看你爷爷。”

林小棠报了个地名，在西郊更深的山坳里。

陆小川记下，拿出昨天剩的粗面饼子递给她：“先吃点，攒足精神。”

林小棠接过饼子，小口咬着，偷偷打量陆小川。

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心肠好像不坏，医术似乎也厉害，那阴线蝎的毒，爷爷以前提过一嘴，说无药可解，他居然能救回来……

而且，他长得……真不难看。林小棠脸有点热，赶紧低头啃饼子。

陆小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五行鼎。

鼎身温热，昨夜“阴阳交泰”导引阳气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鼎内某种禁锢被冲开，熟悉的微光流转。现在，他的血应该又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