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剑走偏锋，刀斩私盐管事(1 / 1)

();

此刻陈浩穆也沉下心神，愁云萦绕心间，开口说道：“崔呈秀扣住官印，无非是想逼我们知难而退，放弃盐务之事。可他越是阻拦，就越是证明，我们要走的路没有错。”

“且我们这番行为已是动摇对方的根基，所幸我们还有一点优势，那就是背后是督主在掌控局势。否则以我们二人这番明目张胆的行事，恐怕崔呈秀就不单单是扣住官印，而是派人缉拿我们进入诏狱了！”

说到这里，陈浩穆不禁叹息问道：“赵大人，显然我们现在的盐引已经成了废纸，官印也握在崔呈秀手中，我也想不到半点办法，要不我们去求求他？”

求崔呈秀？

那无异于自甘卑贱，彻底沦为他的附庸，日后即便办成此事，也会永远被崔呈秀拿捏，永无出头之日。

且魏忠贤布下此局便是为了查探他们行事能力，若是求了崔呈秀，魏忠贤必然会对他们不屑一顾，充满鄙夷，那他们就真成了弃子，生死皆在崔呈秀一念之间！

赵孟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锋，沉声说道：“求他崔呈秀断然不可能！且我赵孟办事，从不卑躬屈膝。”

“他崔呈秀不是仗着督主信任，把持盐政、扣印刁难吗？那我们便不走他长芦盐场的官盐路，不领他盐运司的一粒官盐。”

陈浩穆一愣：“不走官盐路，那我们……”

“他断我们官路，我们便走私路！”

赵孟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骨的狠绝：“京城周边私盐泛滥，那些盐枭盘踞，光是北直隶的私盐囤货，就足以供我们炼盐。崔呈秀管得了官盐，还能管得了天下私盐不成？”

“督主设下试探，是想看我们是否有办法化解与崔呈秀之间的矛盾。他主张御下之道，但我们偏偏不按套路出牌，既然这条路走不通，索性我们直接掀桌！”

“况且我们本意便是贩卖私盐，正好按原计划推行！”

可我们是东厂官员，私自触碰私盐，乃是死罪！”陈浩穆沉声说道。

“死罪？”

赵孟眸中寒光乍现，语气沉稳冷静：“我们拿私盐，不是为了贩卖谋利，而是为了督办盐务。这是东厂的本职，是督主下令默许的差事，就算真让人抓到了什么把柄，我们也罪不至死，那位督主必然会出面！”

“且崔呈秀扣印阻事，本就理亏。我们这样行事，纵使是督主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我们只需要以清剿私盐之名，收缴私盐充作炼盐之用，一但炼出精盐，所有的一切也都将名正言顺。即便他崔呈秀，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看我们做大。”

“陈兄，你也别太忌讳了，天下之事无非利益往来。精盐若是炼出，我们并非直接获利之人，那位督主大人才是真正的获益者，崔呈秀无法动我们分毫，你敢不敢和我干这一票？！”

陈浩穆怔怔看着赵孟，看着他身处绝境却依旧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的不安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撼。

此人明明只是新晋百户，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内毫无根基，却敢直面崔呈秀这般滔天权贵，敢在阉党内斗的夹缝中，寻得一线生机。

这般魄力，令他内心深处那团隐隐熄灭的火焰似乎又重新点燃，感受到了血液重新滚烫。

当即，陈浩穆压下内心一切忧虑，眼神也燃起了光芒，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意：“赵兄都不怕，陈某又怎么可能畏首畏尾？”

“说吧，赵兄打算怎么做！”

赵孟眸底的狠戾凝作决断，指尖轻叩桌案，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彻底敲定了全盘计划。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动手，在督主和崔呈秀还没有新的试探之前，立刻反其道而行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罢，赵孟抬眼扫过陈浩穆，语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声音果断的说道：“即刻点齐咱们东厂理刑所的人手，再叫上刘成他们几人，让他们不必声张，换上便服暗随，跟随我们即刻出城。”

陈浩穆心头一振，先前的顾虑尽数化作破釜沉舟的锐气，当即开口：“我这就去办！”

此刻陈浩穆深知赵孟所言非虚。

毕竟他们每拖延一刻，崔呈秀便会多一分防备，魏忠贤那边也会多一分审视。

唯有快刀斩乱麻，才能在死局里劈出生路。

不过半个时辰，三十余名东厂精锐便已集结完毕。

这些人皆是东厂久经风雨的老番役，平日行事狠辣，只听孙云鹤命令行事，是孙云鹤特地下令给他们的班底。

而此行势目的必会暴露，赵孟也不打算隐瞒，便直接用了这班人马来协助自己完成计划。

反正不用白不用。

一行人褪去东厂官身，扮作商队护卫与江湖劲装，悄无声息地出了京城东直门，直奔北直隶近郊的私盐盘踞之地。

虽身穿东厂官服行事会方便不少，但总会引起崔呈秀注意，很可能连城门都没出，就被对方拦在城内，徒添麻烦。

所以赵孟选择了这般行事，就是为了多挣取点时间，让众人顺利出城。

而他们离开东厂后，孙云鹤便收到了消息，神色惊疑不定，不敢有任何迟疑，直接前往了金鱼胡同，上报魏忠贤。

……

北直隶地处京畿，漕运便利，又多盐碱荒地，历来是私盐泛滥的重灾区。

大大小小的私盐场隐匿在河滩荒洼之中，背靠豪强吏员，常年私晒私贩，囤积的私盐堆积如山，早已成了法外之地。

就算官府早已知晓此地行为，可在通知锦衣卫来查封此地之时，都会有某位不知名的大人物出手干预，令事情不了了之。

有了连锦衣卫都无法插手的雄厚背景，此地也彻底沦为了法外之地，无人约束，任由私盐泛滥。

然而此刻赵孟一路策马疾驰，面色冷肃，沿途靠着东厂密报，径直绕开巡检关卡，直奔城郊最大的一处私盐囤聚点——

白河滩盐场。

此地盐场依傍白河而建，方圆数里皆是晒盐池与囤盐仓，外围有盐枭豢养的打手持刀巡逻，戒备森严，令人望而生畏。

若是平时，根本无人敢来招惹，只因此盐场背后的靠山，便是那位连锦衣卫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可惜，平日他们认为的惊人靠山，偏偏不被赵孟放在眼里！

当赵孟等人抵达盐场外围时，已是暮色四合，残阳染红河滩，四下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盐池水波微响，偶有飞鸟展翼。

“赵兄，就是这里了。”

陈浩穆勒住缰绳，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根据密报显示，此处盐枭头目姓王，手下养着不少亡命之徒，平日里横行乡里，其背后还还有未知的大人物庇佑，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儿。”

“你确定咱们要动这白河盐场吗？要是搞不好，恐怕咱们就会和其背后的主子交恶！”

赵孟却突然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盐场松散的岗哨，眼神充满冷漠。

“无论他们背后有多大的背景，都大不过督主。”

“你们只管干活，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闻言，陈浩穆也不再优柔寡断，深吸一口气后拔出腰间佩刀，寒芒在暮色中一闪而过。

“传我命令，所有人随我冲进去查封此地！若有抗拒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陈浩穆便一马当先，率先闯入盐场内。

“敌袭！”

那些豢养打手见有人提刀闯入，瞬间咆哮大吼，旋即挥舞长刀冲向陈浩穆。

然而陈浩穆身为东厂精锐，身手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能媲美的？

他眼露煞气，望着乌泱泱冲来的打手，根本没有任何手下留情，果断挥刀砍下了最前面的两颗脑袋！

诸多东厂精锐也是瞬间抽刀，眼神带着杀意，跟随在陈浩穆身后，如群狼般闯入其中，将所有敢动手之人全都就地斩杀。

与此同时，一声怒吼响起：“东厂办事，违逆者死！”

陈浩穆抬手露出百户牙牌，眼神凶煞的扫视四周，瞬间令那些冲来的打手目露恐慌，一时间围在四周，不敢动弹。

而听到东厂来头后，那本在盐场内喝酒打诨的管事也惊得心神惶恐，顾不上整待衣冠，在两名走狗的簇拥下，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陈浩穆面前。

他气喘如牛，臃肿的身躯微微颤抖，却顾不上休息，眼神充满了谄媚，赶忙说道：“草民见过大人。”

此刻陈浩穆已经让东厂精锐镇压了所有打手，斜眸望着跪地的管事，眼神带着冷漠问道：“白河盐场的管事就你一人吗？”

肥胖男人擦去汗珠，赶忙谄笑道：“回大人，就草民一人。”

“草民斗胆询问大人，是不是对我们盐场背后那位大人的身份有所不知？您们这么做，那位大人知道吗？”

就在对方语言间带着警告与威胁时，一道身影缓缓穿过拥挤的人群，令所有厂卫都面露恭敬退到两侧。

见到赵孟身影，那名肥胖管事立刻谄笑，正要开口之际，却迎来了赵孟那森冷无情的声音。

“威胁本官？”

“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