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放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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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放血

婆子支吾了下，才将正要喂给谢昭昭的汤碗递给姜梨初。

“夫人，这是老奴煮的面糊糊，里面加了牛乳，还有牛肉糜，鲜的螃蟹肉黄……您看可以吗？”

姜梨初微有迟疑，“鲜的螃蟹？现在能寻到？”

这话问的不够仔细。

莫说新鲜的螃蟹，就是再稀有的，谢临渊身边也不会短缺了。

但她没想到，这些稀少金贵的吃食，这婆子竟然半点不吝啬的都加了进去，只为哄逗着谢昭昭多吃一些。

婆子笑笑，“寻得到的，夫人，王爷胃口时常不济，食量又少，太医叮嘱过了，要少食多用，可无需忌讳海鲜辛辣什么的，那下面的人啊，就可着王爷的喜好，专挑最好的送来呢。”

“但咱们府中啊，许久不曾有孩子了，王爷就说……”

婆子是从宁王府跟着过来的，一时嘴上没个把门的，话说出去了就不好圆回来，她尴尬的面露窘态，最终也只好含糊道，“王爷说这孩子是七爷的骨肉，不能苛待了。”

“嗯。”

姜梨初心里事多，也没过于在意，就又将谢昭昭平日的饮食和喜好一一告知，之后也没久留，再次返回正堂，里面寂静无声，但门前留有侍卫和婢女。

谢临渊应是还在里面并未离开。

她也没再犹豫，撩过长裙，躬身跪地。

时间漫长遥遥无期，每一分一秒都是对姜梨初紊乱焦急心上的一重煎熬。

谢景戚现在怎么样了？

她是今日得到的消息，但谢景戚带人外出采买已过了四日，这期间他会不会已经遭到了毒手？

谢景戚原本不该这样的……

“在下姓谢，名景戚，姜姑娘，有礼了。”

初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

谢景戚那时刚入王府不久，格格不入的如似局外人，唯有老宁王，待他亲厚，大约是觉得愧疚，所以总是天天将他带在身边，还将他引荐给了也是初次来到王府的姜梨初。

“不是外人，姜二小姐也无需避讳，这是本王的幼子，再过几日就是十六岁生辰了，离及冠还有些年，等你与临渊成婚后，他这个小七叔还是要在府中叨扰你们的。”

老宁王当日和蔼的对姜梨初说完，又对谢景戚道，“还叫什么姜姑娘，等她与你大哥小定过后，婚事就算是妥了，你也该习惯改口叫大嫂了。”

谢景戚连忙点头，“是父王，大嫂，臣弟方才失言了。”

姜梨初当时是因着听闻谢临渊遭遇敌袭，重伤难治，才被姜家二老特许放行来的王府，她那时候也满心担虑的只盼着谢临渊回来，盼着早一点见到他。

对于谢景戚，她几乎都没仔细看过一眼。

再次相见，是在隔日的午后，她因着谢临渊中毒已深，无药可治，无药可解，她痛苦的不敢在人前失态，就躲在了花园假山后默默的泪流不止。

“你……怎么哭了？”

谢景戚偶然途经，听见些许抽噎声找寻而至，却在看见是姜梨初的一瞬，尴尬又赧然的连忙回避。

但他又不忍，只好别过身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后，斟酌开口，“是因为大哥对吧？父王今早也……走了，阖府悲痛，你无需避人的。”

“大哥……是当真罕有的天纵英才，如我一般的年纪就随军出征，多次平定叛乱，力挽狂澜收复失地，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我始终不相信这种厄运会降临在他身上。”

“说句心里话，其实我宁愿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老天收了我的命，也好过这般对大哥。”

谢景戚当日的话，并非吹嘘谄媚，他字字诚恳的句句肺腑之言。

“我不知该如何劝你，姜姑娘，想开些吧，说不定大哥会逢凶化吉，我想，大哥也舍不得抛下你吧，你别哭了，你这么哭……真要了我的命了。”

姜梨初当日痛不欲生，泪像断了线完全不受控制，一时也就没听清他最后低喃的说了什么，只看到他再三犹豫，到底还是递来给她的那条帕子。

淡蓝色的绢布，绣了一朵小小的芙蓉花。

针脚粗陋，绣功颇差。

她那时若是细看，定会发觉，这绣花和帕子皆是出自她幼时之手。

再见谢景戚，是五日后。

谢临渊病入膏肓，毒入肺腑，太医束手无策，岌岌可危中，整个所居的三进院都被悲伤笼罩，侧妃还在这时，蓄意往外散世子不中，即将亡故的消息。

就在人心散乱之际，谢临渊继母又命人逼走太医，以药石无医，早做后事为由，将棺柩抬进了院子。

明晃晃的胁迫又气煞，想让谢临渊尽早咽了那口气。

下人们议论纷纷。

幸好，那时的谢临渊，什么都听不见，只用虚薄的力气，抖着手提笔书写，“你给我……喝的什么……”

姜梨初不语，就在他掌心写了一字，药。

然后反复用匕首，切割自己的脉腕，任由一滴滴的鲜血如注，尽数淌进碗中，再喂到他嘴边，看着他没了味觉，浑然不知那是什么的强撑吞咽下腹。

百毒碣。

姜梨初在回到姜家前，师父已知自己大限将至，就哄骗着她服下了。

经年累月，早已沁进她奇经八脉。

不知喝自己的血是否有用，但姜梨初当时就想孤注一掷。

“姜二小姐，你在干什么！”

“怎么是血啊，你疯了！”

谢临渊的几个好友，恰巧闻讯赶来，撞见这一幕震惊得没忍住骂人。

还掀翻打碎了那只血碗。

姜梨初不愿多说，只怔怔盯着那碎了满地的瓷片和鲜血，那样的触目惊心，但她却顾不得理睬，就握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腕，还想再放血。

“你有病啊！阿渊现在连药都灌不进去了，喝你这点血有什么用！姜二小姐，你要添乱也要看看时候！你这……出去！你冷静冷静吧！”

说着就要唤丫鬟来拉姜梨初出去。

可有个人却迟疑着，多叮嘱了丫鬟一句，“看好姜二小姐，先……先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这话意味太浓。

没等姜梨初有所反应，当即就有人把话挑明了，“什么意思？你还不想让她陪着阿渊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