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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溥望着殿中已然议定的分封簿册,对着许哲由衷慨叹:“许公此策,一举化解宗室冗繁、流民无着、边患未宁数桩积弊,格局之宏大,真是千古未见。”
朱厚照站在御座之侧,听说无数内地贫民、无地流民、罪囚罪卒,都将跟着诸位王爷出海求生,从此有田可耕、有家可安,心中微动,轻轻走到许哲身旁,仰脸轻声道:“布堂,他们往后,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许哲望着少年清澈的目光,郑重点头:“是。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家,何处不能立业。”
不久之后,天津、宁波、泉州、广州、登州五大港口千帆齐出,百舸争流。一艘艘海船满载宗室亲族、应募百姓、赦罪囚徒、工匠匠人,以及充足的粮草、农具、种子、军械与布匹,劈波斩浪,浩浩荡荡驶向茫茫新大陆。
海面上,大明红日定海旗连绵不绝,迎风舒展,一眼望不到尽头。岸边送行的亲友挥泪挥手,船上百姓探出头高声呼喊,声浪此起彼伏:“等着吧!我们在海外站稳脚跟,就接家人过来!”“咱们要在新大陆,建一个安稳太平的好日子!”
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遥远的大洋彼岸,静静等待着这群开拓者的到来。
船队在大洋上历经数月风浪颠簸,数次遭遇狂风巨浪、航线迷航、淡水短缺、粮食不济的艰险。不少人在途中病倒、遇难,甚至葬身深海,可活下来的人心中那点对土地、对活路、对新生的念想,始终不曾熄灭。
终于在一日清晨,东方天际露出了连绵无际的青黛色海岸线。有人第一个奋力爬上桅杆,极目远眺,随即失声狂喊:“陆地!看见陆地了!是新大陆!”
船上瞬间炸开一片欢腾,欢呼声、哭笑声搅在一起,久久不散。百姓们纷纷挤到船舷边,望着那广袤无垠、草木葱茏的陌生海岸,许多人当场激动落泪。
一位白发老汉抹着浑浊的眼泪,喃喃重复:“可算到了……可算到了啊……总算有块落脚的地方了。”
旁边的年轻汉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这就是咱们的地方!咱们以后,就在这儿活了!”
抱着婴孩的妇人紧紧搂住孩儿,轻声安抚:“不怕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挨饿,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
一同随行的赦罪囚徒们,望着这片陌生却辽阔自由的大地,也长长松了一口气。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粗声叹道:“总算活着上岸了。从今往后,咱是新人了,好好种地,好好做人,再也不碰那些作奸犯科的勾当。”
船队依照许哲所绘的精确海图,驶入一处避风良港抛锚落定。宁王朱宸濠、安化王朱寘鐇与诸位藩王先后登岸,脚踏松软厚实的黑土地,人人意气风发,壮志满怀。
朱宸濠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平原与纵横交错的河流,放声大笑:“此地山川形胜,土肥水美,河网密布,便是本王的新王基!”
身边随从立刻高声应和:“王爷,我等这就立旗筑城,修建王府,安定一方!”
一旁的百姓听了,纷纷喜滋滋议论:“王爷要建王城,咱们以后也有安稳地方住咯!”“你看这地,黑油油的,一看就肥得很,肯定能打出好粮食!”“赶紧开荒种地,来年就能吃饱饭,有存粮了!”
安化王朱寘鐇则带着从西北而来的部众与边民,选了一处背靠山林、易守难攻的高地,扬鞭一指,豪气干云:“此处可屯兵、可垦田、可固守,从今往后,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随行的边民汉子们高声应和:“跟着安化王,有地种,有房住,有活路!”“咱们先把寨子扎起来,再开荒造田,安家立业!”
按照海图标注与先前在京议定的规约,藩王们各自划分地界,以河流、山丘、林木为界,互不侵扰。有人占了河口冲积平原,有人选了河谷沃土,有人圈定近海良田,人人都分到广袤无边的土地,再无内地寸土寸金的窘迫。
安顿下来的第二日,众人便热火朝天地动起手来。藩王当即下令,按口授田:男丁每人授田百亩,妇人孩童亦有份地,随行囚徒罪卒一律同等对待,不做歧视。
百姓们听闻此言,无不跪地谢恩,喜极而泣。
“真给咱分地?实打实的田地?不是租种,不是佃地?”
“祖祖辈辈都没见过这么多地,这辈子竟能有自己的田!”
囚徒们更是激动得哽咽难言:“咱这戴罪之身,也能有地可种,有家可归?”“往后一定好好垦荒,洗心革面,堂堂正正做人。”
有人砍树割草,搭建简易草屋遮风挡雨;
有人挥锄开荒,翻耕肥沃黑土;
有人引水开渠,整理田垄沟渠;
铁匠就地搭炉生火,打造犁耙农具;
郎中四处采药辨草,照看病弱伤患。
整片原野一片喧闹繁忙,生机盎然。
一位老汉扶着木犁,老泪纵横:“种了一辈子地,给东家种,给官府种,今儿才是真真正正给自己种……”
年轻汉子挥着锄头,干劲冲天:“多种点,多种点!明年咱们就有存粮,就能盖新房,娶媳妇!”
妇人孩子也下地帮忙,拔草、拾石、撒种、浇水,忙得不亦乐乎。
有人蹲在田边,抓起一把黑土,喜不自胜:“这土真肥,比老家的地好上十倍!”
“随便种种,都能长好庄稼!”
“以后再也不用交重租子,收成全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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