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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先拱手沉声回话，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四周人流：“属下明白。早已加派两队巡检人手，沿着整条长街来回巡防，紧盯人群边角异动，严防闲杂人等暗中作祟。全场明暗布防、层层值守，绝不让宵小之徒趁机生事，保证今日银行开业安稳无虞。”
话音方才落下，一阵急促马蹄声自街口传来。一名身着飞鱼短打的锦衣卫校尉策马疾驰而至，勒马停稳，翻身利落落地，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肃穆。
校尉抬眸朗声禀报：“许侍郎！阁老有令，特命下官前来传讯！今日在城内暗中造谣、串联滋事的钱庄劣绅、放高利贷的主事债主，共计一十七人，已被锦衣卫全数捉拿归案，无一漏网！其名下非法高利赃款、私设钱庄铺面尽数查封罚没，不日便会押赴闹市公开宣判，张贴罪状布告全城，以儆效尤、震慑奸邪！”
许哲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沉稳：“有劳校尉奔波传讯。回去代为禀报刘阁老，京师银行这边局势一切安稳，市井民心已定，百姓争相存兑、踊跃拥护新政，此番钱法革新，开局已然顺利稳住。后续但凡有任何动向，我会即刻递报内阁。”
“下官遵命！”锦衣卫校尉躬身领命，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策马疾驰离去。
锦衣卫身影刚消失在街口，顺天府尹便满面喜色，快步穿过人群走来，眉眼间尽是舒展笑意，拱手由衷道：“许侍郎，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许哲看向他，温声问道：“府尹可是听闻了城内奸徒尽数落网的消息？”
顺天府尹连连点头，笑意更盛：“这是一喜，还有更大的喜事！方才京城内外各城坊长纷纷快马来报，如今全城百姓都传开了！人人知晓官办银行存钱有息、借贷低息、公道透明，再也不用受高利贷盘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现下家家户户都在家中翻箱倒柜，找出压箱底的旧钞、积攒的零碎银两，纷纷收拾妥当，打算赶来银行存兑开户。市井之间人人称颂，都道这是弘治朝以来，最体恤小民、最实实在在的仁政！”
许哲闻言神色平和，淡然拱手：“府尹过誉了。此番新政顺遂，首赖陛下圣明决断，再有内阁诸位阁老居中主持、统筹大局，加之府尹你连夜调度防务、安抚市井、稳控人心，多方合力方才成事。我不过是恪尽职守、按章办事，不敢居功。”
顺天府尹连忙摆手，一脸敬佩：“侍郎实在太过谦了！钱法革新、开立官行、推行新数，皆是千古未有之大变局，牵扯极广、阻力极大。若无你提前谋划周全、步步扎实落地、思虑缜密入微，这般撼动百年旧弊的新政，绝不可能如此平稳落地、深得民心。”
说罢，他话锋一转，又禀报道：“对了，如今城中士林士子、读书文人也纷纷热议新政，人人称好！都说弘治数字简洁易懂、记账清晰，搭配银行规整记账章法，彻底解决了古法繁难易错的弊病，不少士子已然自发研讨，打算在各地社学、乡塾之中推广教习。”
许哲眼中顿时露出赞许之色，沉声道：“甚好，太好了。新政落地，最缺的便是言传身教、带头推广之人。士绅学子开明识势、主动推行，便可带动乡里百姓跟风效仿，天下推行之路便会顺畅百倍。”
他当即吩咐：“你回去即刻传令下去，京畿内外所有府县社学、乡间义塾，但凡有心教习弘治数字、推广新式记账法者，均可随时派人前来银行，免费领取制式数字字帖、算法口诀与记账范本，全力支持文教推广，让新法从学堂扎根，传遍市井乡野。”
“下官即刻传令各城各县，速速落实！”顺天府尹郑重领命，满心振奋地转身离去。
此时人群之中，一派热闹祥和。一名年轻后生手中捏着崭新的大明新钞，反复打量，满脸新奇欢喜，高声招呼着身边同伴，语气满是赞叹。
后生扬着手中新钞，大声笑道：“你们快来看！这新钞印得规整漂亮，上面的弘治数字更是一绝！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笔画简单、一目了然，一点都不晦涩！我就看了片刻，半天功夫就全数学会了！”
他指着街边商铺，继续感慨：“以前咱们记账、对账，全靠繁杂汉字、老旧算筹，掰着筹码算半天，又慢又容易错，稍有不慎便账目错乱、亏折亏本！如今有了这新式数字，记账又快又准、清清楚楚，实在是方便至极！”
身旁同伴凑上前来，仔细端详着新钞上的数字，连连点头附和：“确实省事太多！咱们做小本买卖，最怕记账繁琐、对账出错。往后咱们小店日常收支、往来账目，也改用这弘治数字记账，省时省力、清晰明白，再也不用费心费力扒拉算筹了！”
年轻后生笑着点头，满眼都是对往后日子的期盼：“等下我就把家里攒的零碎铜钱、碎银存进银行，不多不少，积少成多，放着安稳还能生息！往年银子藏在家里落灰贬值，如今存银行有保底、有利息，朝廷兜底踏实得很，咱们寻常百姓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许哲立在廊下，静静听着市井百姓发自肺腑的闲谈夸赞，连日紧绷操劳、殚精竭虑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轻松笑意。
钱默看着眼前人山人海、民心归附的盛景，上前低声笑道：“大人，照今日这般盛况、这般民心所向，不出一月，整个京畿之地，新钞便能彻底通行市井、深入人心，弘治数字也会随之传遍城乡、全面普及，新政根基彻底稳固。”
许哲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神色沉稳悠远：“不必急于求成。革新大业，最忌贪快冒进。我们先稳稳扎牢京城这第一根基，把规矩练熟、把人心稳住、把漏洞补全，再一步步向外辐射、推向各省州县。”
他缓声叮嘱：“银行要一家一家稳妥开设，数字要一字一字耐心教传，新钞要一张一张顺畅流通。天下疆域辽阔、民情各异，积跬步方能至千里，我们稳扎稳打，一步都不能乱、一步都不能急。”
张承先深以为然，拱手附和：“大人所言极是。只要京师大局稳固、新政见效、百姓得惠，天下各省督抚、地方官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然会主动跟进推行，无人敢敷衍怠慢、拖延滞后。”
许哲望着眼前络绎不绝、满脸期盼的百姓，望着一张张淳朴踏实的笑脸，轻声感慨，语气饱含期许：
“旧钞失信废去，新钞通行惠民；
私家高利盘剥尽除，官行低息普惠万民；
繁杂古法记数淘汰，简易弘治数字盛行。
这三件事若能彻底做成、稳稳落地，大明万千百姓，便能少受无数苛苦盘剥，多添无数安稳生计。”
钱默与张承先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语气恳切坚定：“大人一心为民、苦心谋政，万民皆受其惠，这份恩德，天下百姓终会铭记于心！”
此刻天光愈发明媚，暖煦阳光洒满正阳门外长街。人声鼎沸、烟火繁盛，却无半分纷乱嘈杂，只剩满眼安稳祥和、欣欣向荣。大明银行开业的第一个清晨，便在这般和顺兴旺、民心归附的景象中，稳稳前行，开启新的篇章。
日头渐渐升高，暖意渐浓，银行内外人流愈发兴旺热闹。各窗口账房执笔如飞、行云流水，一行行弘治数字工整利落、清晰规范，一张张官印齐全的存单递到百姓手中，人人手握凭据，眉眼舒展、喜形于色，满脸都是踏实安稳的笑意。
钱默抬手擦去额角细密汗珠，步履轻快地再次走到许哲身前，躬身细致禀报：“大人，截止此刻统计，全行存入百姓、商户现银已超一万二千两，兑出通行新钞近七千贯，回收废止旧钞三千余贯。”
他继续细报细节：“前来申请春耕、经商低息贷款的农户、小掌柜已有三十余户，全部备齐资质、邻里联保、手续齐全，属下正安排窗口分批审核、依次放款，全程稳妥有序。”
许哲目光扫过忙碌的窗口，轻声问道：“人流激增，账房人手可还够用？切莫让百姓久等苦候，冷了民心。”
钱默从容回禀：“大人放心，人手充足，运转顺畅。属下早已预判人流，提前调派的候补账房已全数上岗就位。如今全员熟稔弘治新法，记账速度、对账效率远超往日旧法。虽队伍绵长、人流不息，但流转极快、鲜有滞留，全程井然有序，百姓人人理解，并无半句怨言。”
二人正交谈间，一名身着儒雅青衫、须发半白的老先生，带着数名年少书生，缓步穿过人群，径直来到许哲面前，拱手深深一礼，气度端方。
老先生温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户部主持钱法新政的许侍郎？”
许哲微微颔首，拱手回礼，态度谦和有礼：“在下正是许哲。老先生客气了，不知今日前来，可有赐教？”
老先生连忙摆手，神色恳切激动：“不敢言赐教！老夫乃是城南书院的教书先生，毕生授课育人，专攻算术格物之学。今日听闻官办银行盛大开张，朝廷又倾力推行弘治新数，特带门下学子前来实地观摩、开阔眼界！”
他由衷感慨：“老夫教书育人数十载，深知旧时记账之苦。往日汉字大写繁复冗杂、极难书写，算筹计数笨拙繁琐、极易出错，乡野学子、市井百姓学之艰难、用之不便。如今朝廷创制的弘治数字，简洁明了、易学易懂、精准高效，实在是利国利民的无上良法！”
老先生目光坚定，直言心意：“老夫今日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已然下定决心，即日起便在书院开课设教，专门教习弘治数字与新式记账之法，让门下学子人人精通、个个熟练。再令学子回乡传技，将新法传遍乡里街巷，助力新政落地生根！”
许哲闻言大喜，眉眼间满是赞许，由衷说道：“老先生高义心怀、体恤万民、助力新政，实在难得！若天下读书人皆能如此躬身推广、言传身教，不出半载，弘治新法必然遍及市井乡野、深入万民之心。银行这边全力配合，免费提供制式数字字帖、完整算法口诀与规范记账范本，供书院无偿取用、教习授课。”
身旁一众书生闻言，个个振奋、纷纷开口附和，语气真挚热忱：
“先生所言极是！这弘治数字浅显易懂、远超古法算筹，寻常人片刻便能学会，实在是便民良策！”
“我等学成之后，课余便走上街头、走入乡野，义务教习百姓识数记账，尽我辈微薄之力，助力新政普惠万民！”
许哲看着一众少年学子赤诚热忱的模样，温声赞许：“诸位少年心怀家国、心系万民，实属难得。朝廷与朝堂，定会记下诸位的拳拳之心与助力之功。”
师徒几人欣然道谢，转身离去，满心热忱准备回乡教习新法。
不多时，一名身着粗布麻衣、朴素干净的妇人，怀中抱着年幼孩童，手里紧紧攥着刚兑换到手的崭新新钞，小心翼翼走上前来，对着许哲深深福身行礼，眼眶微红，语气满是感激。
妇人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暖意：“许大人，民妇多谢您，多谢朝廷恩典！”
她抬手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新钞，娓娓道来心底苦楚：“前些年旧钞失信贬值，家里攒了许久的血汗钱，尽数变成废纸，烂在箱底、一文不值。那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家里日子艰难困苦，险些熬不下去！”
妇人抬眸望着许哲，眼中满是光亮与希望：“如今好了！朝廷不欺百姓，旧钞尽数兑换新钱，分文不亏！孩子他爹在官办作坊上工，工钱也尽数发新钞，城里大小商铺通通肯收、畅通无阻。我们寻常人家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往后的日子，总算有盼头、有奔头了！”
许哲望着妇人泛红的眼眶，语气温和宽厚，轻声安抚：“无需多谢，这皆是朝廷本该为百姓做的分内之事。好好拿着新钱过日子，守好家业、抚育孩童，往后只会越来越安稳、越来越好。”
妇人含泪点头，再三道谢，抱着孩子，步履轻快、满心欢喜地融入人群之中。
张承先立于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轻声感慨：“大人，属下今日算是彻底看清了。寻常百姓所求从来不多，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份公道、一份安稳、一份踏实足矣。”
许哲望着妇人离去的背影，望着眼前安居乐业、满心欢喜的百姓，轻轻轻叹一声，语气绵长悠远：“是啊。前朝数十年，旧钞失信、钱法混乱、豪强盘剥，朝廷丢掉的是公信，百姓失去的是希望。我们今日一步步革新、一点点让利、一次次立信，不过是把朝廷丢掉的民心公信，一寸一寸捡回来罢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绸缎短衫、商户打扮的中年男子，急匆匆挤开人群快步上前，眉头微蹙、神色忐忑，似有满腹顾虑，正要开口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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