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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农夫满眼忐忑的问询，许哲语气平和，声音清亮坦荡，特意抬高音量让四周百姓都能听得真切。
“你问得极好，也是万千农户最关心的事。”
“往日乡间地主、私钱庄放贷，大多是对半利息、甚至利滚利翻倍计息，一年劳作尽数为债主辛苦。但大明官办银行截然不同，常年固定年息仅一分五。”
“且朝廷规矩摆在明面上：绝不利滚利、绝不秋后强行逼债、绝不随意勒索欺压。若是遇上旱涝灾荒、年景歉收，还可申请缓期还本付息，给百姓留足喘息余地。”
“你们几户乡邻彼此熟识、人品端正，只需互相联保作保，写明贷款尽数用于春耕买牛、购置良种、置办农具，用途正当、踏实务农，今日核验完毕便可放款，绝不耽误农时。”
一众农夫闻言，皆是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压在心底的大石彻底落地。
人群之中，又一名开着小杂货铺的商户费力挤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与不安，拱手恳切问道：“许大人，小人斗胆请教一句。往后官府做账、银行对账，全都改用新出的弘治数字，那我们民间商铺日常记账，是不是也必须跟着改用新法？小人与店里伙计世代学的都是老式算数，如今半点新法不会，若是硬性强改，实在手足无措，生怕一不小心触犯规矩。”
许哲见状温和一笑，神色松弛从容，消解了商户的紧绷心绪：“掌柜不必忧心，新政推行，重在循序渐变，绝非苛政扰民。”
“从今日起，银行门外专门开设新政教习点，每日都有户部吏员坐班授课，全程免费教习弘治数字读写与新式对账章法。此法简单易懂、上手极快，寻常商贩百姓只需半日功夫，便能熟练掌握、独立记账。”
“本官把话说透：弘治数字、新式记账，只硬性规范官府税单、国库账目、银行存贷票据，为的是肃清贪弊、账目透明。至于民间商铺私账、日常往来，一律自愿随行、绝不强制、绝不追责。愿意学便与时俱进，不愿学照旧守旧，朝廷一概包容。”
一番坦荡直白的解释，彻底打散了市井百姓最后的顾虑。众人紧绷的神色尽数舒展，压抑许久的疑虑烟消云散，全场欢声四起、喝彩不断，人人都赞新政公允体恤、真心为民。
正当人声鼎沸、民心安定之际，顺天府尹快步穿过人群，匆匆来到许哲身侧，神色肃然，低声拱手禀报：“许侍郎，方才锦衣卫连夜彻查，已然查清此次造谣惑众的幕后根由！京城数家专营高利贷的旧式钱庄掌柜，眼见官办银行低息普惠、断了他们世代暴利的财路，心生歹念、蓄意作乱，暗中出钱收买市井泼皮无赖，四处散播银行吞银、新钞废纸的谣言，妄图煽动挤兑、搅黄新政。如今所有涉事钱庄主事之人，已尽数被锦衣卫控制羁押。下官已连夜查封所有涉事铺面，张贴罪状、公示恶行，全城昭告、以正视听！”
许哲眸色微冷，缓缓颔首：“做得极好。这些私贷豪强盘踞市井多年，高利盘剥、欺压小民、滋生祸乱，本就是世间顽疾。你即刻将罪状布告全城，让两京百姓人人知晓，朝廷开设银行、通行新钞，不是与民争利，而是为天下除弊、为小民立信、为市井安生，彰显朝廷整治高利贷乱象、护佑万民的决然之心！”
“下官遵命！即刻传令全城张贴布告，安定民心、震慑奸邪！”顺天府尹郑重领命，随即又面露喜色，连忙续报，“侍郎，还有一桩喜事！城内米铺、布庄、绸缎庄、杂货铺一众大小商户掌柜，听闻流言已破、新政属实、朝廷百万底银兜底，纷纷心生信服，如今联名前来求见，想要第一时间在总行开户存银、入驻官行体系，还请大人示下如何安置！”
许哲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从容吩咐：“商户开明识势、主动拥护新政，是市井表率，更是万民风向标。即刻开设商户专属优先窗口，专人专项接待，简化开户流程，免去排队等候。商户带头存银入驻，便是为天下百姓立起榜样。往后但凡在本行合规开户、诚信经营的商户，但凡有资金周转、扩店经营的贷款需求，一律优先审核、优先放款，全力扶持市井商贸兴盛。”
“下官即刻安排！”顺天府尹拱手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调度人手。
此时，钱默稳步上前，躬身沉声禀报：“大人，辰时吉时已到，内外筹备尽数妥当，人流有序、防务稳妥，是否准时开柜营业？”
许哲抬眸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淳朴期盼的百姓面孔，望向规整肃穆的银行厅堂，随即昂首朗声高喝，声音洪亮通透，传遍整条长街：
“开柜！”
“今日开柜立信，让天下百姓放心存钱、安心兑钞、舒心贷款！自今日始，大明银行立世，新规普惠四方，恩泽惠及万民！”
一声清亮锣响骤然响彻，各大窗口同步开启。值守吏员、账房各司其职、规整就位。百姓自觉排队、秩序井然，老弱妇孺优先引导入场，无人拥挤、无人喧哗。有人持旧钞兑换新钞，有人揣着多年积蓄稳妥存库，有人细细问询春耕贷款、商贸周转细则，场面热闹繁盛，却始终规整有序。
各窗口内，账房执笔疾书，一行行弘治数字工整规整、清晰明了，旁侧汉字大写两两印证、互为凭据，防伪官印、骑缝印章逐一落下，郑重盖在每一张崭新存单之上。一张张凭据递至百姓手中，沉甸甸的公信落在心头，人人眉眼舒展、笑意真切，满脸都是踏实安稳的神色。
待场面彻底步入正轨，张承先缓步走到许哲身侧，望着眼前一派祥和安定的盛景，压低声线，难掩欣喜笑意：“大人，成了。流言尽数消散，民心彻底安稳，商户踊跃拥护，百姓真心信赖，新政首战，已然完胜。”
许哲静静望着往来有序的人群、忙碌尽责的吏员，目光悠远深沉，轻轻摇头：“这只是开始。”
“新钞通市、银行立根、数字规账，三者一体、环环相扣。今日京师立稳脚跟，往后还要一步一步走扎实，慢慢推行至两京十三省，扎根天下每一处州县乡里，彻底根除百年钱法积弊。”
而此刻的皇宫之内，早已有人快马加急入宫奏报。
斥候跪地高声启禀：“启禀陛下！大明银行开张大吉！正阳门外百姓云集、秩序井然，市井流言不攻自破，城中商户争相开户存银，万民交口称颂圣德，新政开局大稳！”
弘治皇帝听罢奏报，龙颜大悦，转头看向身侧的刘健，欣然笑道：“刘卿果然慧眼识人，未曾看差分毫。许哲年纪轻轻，遇事沉稳、布局周全、善安民心，果真堪当社稷大任。”
刘健躬身含笑回奏：“此皆陛下圣明识人、任贤用能，方能朝堂清明、新政顺遂，方有此番中兴气象。”
宫外正阳门，暖煦晨光遍洒长街，大明银行的旗帜迎风舒展、猎猎作响。一张张崭新存单流转市井，一行行规整数字记录民生财货，悄然改写着大明百年不变的旧规，为万千百姓撑起了一片安稳可期的新天地。
银行开张不过半个时辰，各大窗口已然排起长龙，人声鼎沸却丝毫不乱。许哲立在廊下静静观察片刻，确认流程顺畅、秩序安稳，方才放下心来。不多时，钱默手持最新记账簿册，快步上前细致禀报。
“大人，开业首半个时辰，各项账目已然清点统计完毕。全行共收储商户、百姓白银三千七百余两，兑出新钞两千一百余贯，回收废止旧钞九百多贯。另有十几户农户、小商户前来咨询低息贷款细则，属下账房皆耐心逐条解说规制、答疑解惑，无一疏漏、无一怠慢。”
许哲微微颔首，严谨追问细节：“账目票据是新政根本，半点差错不得。所有存单之上，弘治数字与汉字大写是否一一对应、准确无误？官印、骑缝印可有漏盖、错盖之处？”
钱默底气十足地拱手回话：“大人尽管放心！属下严格遵照新规，所有票据、存单一律双人记账、交叉复核，字字核对、笔笔校验，全程无一笔错漏、无一处瑕疵。方才有位年迈老者，拿到存单后不放心，特意对着阳光反复查验水印、摩挲官印，确认规制齐全、真实可信，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朝廷做事公道、绝不欺民。”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锦缎绸缎、气度干练的中年掌柜，带着两名伙计抬着银箱，费力挤开人群，快步上前对着许哲郑重拱手行礼。
“许侍郎在上！在下是前门绸缎庄掌柜。近日听闻朝廷开立官办银行、革新钱法、普惠万民，今日特意备银前来开户入驻！往后小店所有进货货款、售卖营收，尽数存入贵行，只求日后店铺扩大经营、周转缺银时，能在贵行贷取低息官款，彻底摆脱往日私庄高利盘剥之苦！”
许哲微微点头，语气赞许温和：“掌柜深明大义、远见不凡。商户带头存银入驻，既是鼎力支持新政革新，也是为自家生意筑牢安稳根基。但凡在本行合规开户、诚信经营的商户，日后经营周转、扩业贷款，一律优先审核、优先放款，朝廷全力扶持市井商贸。”
绸缎庄掌柜闻言大喜，连连拱手道谢：“多谢侍郎体恤优待！小人回去之后，即刻奔走街市，邀约全城各行商铺同行尽数前来开户！有朝廷国库兜底、公信背书，银钱存在官行，远比囤积自家柜中稳妥百倍，我等商户彻底安心！”
一旁的粮店老板见状，也连忙挤上前来，一脸诚恳地高声表态：“许大人！小人是城中粮店掌柜！今日小人当众立誓，往后市井百姓持朝廷新钞前来购粮，小店一概全额照收、绝不压价、绝不推诿、绝不刁难，全力助力新钞通行市面！”
许哲温声道：“多谢掌柜深明大义。新钞可兑银、可购物、可纳税，本就畅通无阻。有你们市井商户率先认可、主动流通，百姓方能彻底安心，市面商贸方能愈发活络兴盛。”
粮店老板笑着回话：“大人客气了！小人前几日便兑换了新钞，亲自拿去税课司纳税，官府差役二话不说全额收纳，半点不刁难，小人心里早已信了八成！今日亲眼见银行堆银如山、规制严明，更是彻底放心！”
人群之中，先前问询贷款的老农，又带着四五名同乡农夫挤了上来，一众农人皆是满脸恳切、满眼期盼。老农憨厚拱手：“许大人，俺们几个同乡方才细细商量妥当，春耕在即，家家户户都缺耕牛、缺种子、缺农具本钱，大伙都想贷一笔官银救急！方才听闻大人说可以邻里联保，俺们几户世代乡邻、彼此知根知底，愿意互相作保！就是不知具体要办哪些手续？俺们都是老实庄稼人，怕弄错规矩耽误春耕！”
许哲望着一众淳朴农人，语气愈发温和耐心，细细拆解流程：“乡亲们无需紧张，农户春耕贷款，朝廷特意简化规制、便民利民。你们几户互相联保签字画押，写明贷款尽数用于春耕置办物资即可，无需抵押田宅家产。随后银行差役下乡简单核验，确认你们踏实务农、用途正当，今日便可放款到位。年息仅一分五，待到秋收丰收之后再还本付息，全程不催不逼、不压不迫，灾年还可缓期。”
一旁年轻农夫闻言又惊又喜，忍不住高声感叹：“一分五的年息！简直不敢想象！往年地主私贷，短短数月便要翻倍计息，利滚利能把人压得倾家荡产！朝廷这低息贷款，真是俺们穷苦农户的救命活路啊！”
老农连连点头，满脸感激：“大人真是一心为民！俺们这就回去请里正开具保书，办好联保文书，即刻前来办贷春耕！”
许哲转头对身旁差役轻声吩咐：“带几位乡亲前往农户专属贷款窗口，专人专项接待，逐条解说手续、讲清还款规制，耐心引导、细致答疑，不许有半分怠慢敷衍。”
差役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待一众农人安心离去，张承先快步上前，低声禀报：“大人，方才东北角那几名残余的泼皮无赖，依旧在人群外围徘徊探头、窥探张望。他们不敢公然闹事，却故意晃悠游荡、故作声势，妄图暗中扰乱人心，是否即刻尽数拿下羁押，彻底肃清隐患？”
许哲抬眸淡淡一瞥，神色平静从容，语气笃定悠远：“不必着急捉拿。且让他们看、让他们观、让他们等。”
“今日百姓存银得安、兑钞得便、贷款得惠，人人享新政红利。待到万民皆信新政、皆赖官行，民心尽数归我，届时他们再想造谣蛊惑、挑拨是非，也无人愿信、无人敢从。”
“抓几人，只能平一时之乱；收民心，方能定万世之基。民心站在我们这边，胜过千般刑杀、万般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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