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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淇闻言，脸上笑意更浓，躬身拱手，语气恳切而坚定：“臣谢陛下恩典！臣回户部之后，便立刻亲自挑选精明干练、品行端正的属官，一一登记造册，全听由许侍郎驱使调遣，绝不推诿、绝不掣肘。如今有陛下这般知人善任、鼎力信任，有内阁诸位阁老同心同德、全力支持，更有天下百姓真心拥戴，这新政推行、新钞流通、新边策落地，必定能马到成功、大有成效，不负陛下的重托与天下百姓的期盼！”
弘治皇帝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身望向殿外，望着窗外万里无云的晴朗天色，语气中满是感慨与振奋，慨然叹道：“旧钞去，新钞行，流民安，商贾兴。朕即位这些年，夙兴夜寐，心心念念都是革除旧弊、安抚民心、重振大明，今日见百姓欢腾、新政初成，才算真正尝到一点中兴之治的滋味，才算不负列祖列宗的嘱托啊！传旨，赏许哲玉带一袭、锦缎十匹，以表彰其推行新钞、安抚民心之功，也彰显朕对贤才的器重！”
众臣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文华殿：“吾皇圣明！陛下知人善任，体恤民情，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殿内君臣谈笑风生，语气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笑语朗朗，暖意融融；而宫外的京城街头，百姓们依旧欢腾不已，新钞在手，笑意挂在脸上，处处都透着安稳与生机。一张小小的新钞，悄然连接了庙堂之上的君臣与江湖之间的百姓，也让弘治朝的气象，在这一刻焕然一新，满是蓬勃生机。
隔日早朝，天刚蒙蒙亮，皇宫大殿之上，百官身着朝服，整齐列班，庄严肃穆。许哲身着三品侍郎绯袍，身姿挺拔，缓步出班，双手捧着奏折，躬身而立，声音清朗洪亮，字字清晰，响彻整个大殿：“臣，户部右侍郎许哲，启奏陛下。昨日京畿之地旧钞兑换、作坊开工诸事已全部妥当，一日之内，共回收旧钞八万三千余贯，按规登记销毁；发放新钞三万余贯，悉数递到百姓手中；流民入坊务工者达七千余人，均已妥善安置，领取工具与工牌，各归其位。如今京畿市面井然有序，百姓争相称颂陛下圣明、新政利好，暂无一处滋扰闹事之事，民心安定，市井兴旺。”
弘治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闻言龙颜大悦，微微颔首，语气中满是赞许：“许卿辛苦了。短短一日之内，便能取得如此显著成效，有条不紊、毫无疏漏，实属难得，不愧是朕器重的贤才！”
许哲连忙躬身谢恩，语气谦逊而沉稳：“臣不敢当陛下谬赞。此乃陛下圣明决断、运筹帷幄，内阁诸位阁老主持有方、悉心指导，户部上下协同发力、各司其职，臣不过是遵旨行事，尽己所能，不敢有半分懈怠。只是臣今日有一事启奏陛下，事关新政能否遍泽天下、惠及万民——京畿之地，紧邻朝堂，距各兑换点甚近，百姓尚可便捷兑换旧钞、领取新钞，及时享受新政之利；可天下府、州、县、乡，乃至偏远边陲村镇，离京城甚远，百姓们无门兑钞、无处存钱、无路借贷，新政的好处，难以真正传递到四方百姓手中，这终究是一大憾事。”
刘健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缓步出班，躬身问道：“许侍郎此言有理。我大明幅员辽阔，四方百姓分散，若只依靠京城几处兑换点，终究鞭长莫及，难以兼顾各地。侍郎既然敢提出此事，想必心中早已筹谋妥当，已有应对之策了吧？”
许哲再次躬身，语气坚定而恳切：“臣启陛下、启奏诸位阁老。为解四方百姓之困，让新政之利遍泽天下，臣斗胆请旨，创设一所朝廷官办钱行，定名‘大明银行’：总行设于京师，统管天下钱行事务；各省设立行省分行，承接总行指令，统筹本省事务；各府设立府行，各县设立县行，层层递进，遍立天下州县，让四方百姓皆能就近享受到钱行便利。”
丘濬素来沉稳持重，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当即出班追问，语气郑重：“许侍郎所言的‘大明银行’，臣倒是闻所未闻。除却兑换新旧钞、推行新钞流通之外，这银行还有何等功用？仅仅是增设兑换点，似乎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另立新制吧？”
许哲从容不迫，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说道：“回丘阁老，这大明银行的要害，在于三大利好，既能利国，亦能利民，远非单纯增设兑换点可比。第一，天下通兑，便利万民。百姓无论身处京师繁华之地，还是偏远边陲村镇，持大明钱币均可就近到当地银行，兑换白银、铜钱，旧钞回收也一体办理，不必再千里迢迢远赴京城，省时省力，免除百姓奔波之苦。”
“第二，百姓存款，钱能生钱。”许哲顿了顿，继续说道，“百姓家中有余钱，往往担心被盗、被损，多是埋于地下、藏于箱中，久而久之，要么锈蚀损坏，要么闲置无用。若将余钱存入大明银行，银行按年付给百姓利息，让百姓的闲钱能生出新的钱财，百姓自然愿意存钱，不再让钱财闲置浪费。”
“第三，低息放贷，解民之困。”说到此处，许哲语气中多了几分体恤，“民间百姓耕作，需买耕牛、置种子；小商户营生，需周转资金；工匠开业，需购置工具，常常受制于民间高利贷，利息高昂，利滚利之下，许多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大明银行可放贷于民，利息远低于民间私贷，农人可贷钱种田，商户可贷钱营生，工匠可贷钱开业，既不伤民、不困民，又能助力百姓安居乐业，推动市井兴旺。”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低声议论，百官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好奇、有疑惑，也有担忧，殿内的庄严肃穆中，多了几分热闹。
徐溥抚着长长的胡须，沉吟片刻，缓缓出班，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问道：“许侍郎，存款给息、放贷低息，这做法倒是新奇。古往今来，官办钱行只管收缴、解送、发放钱币，从未有过倒贴利息给百姓的说法。这般做法，朝廷需额外支出一笔利息，长此以往，国库岂不吃亏？反而会加重国库负担啊！”
许哲从容对答，语气笃定，条理分明：“徐阁老有所不知，臣所言的存款给息，并非让国库亏空，反而能让国库更充盈。百姓将闲钱存入银行，天下散银便会汇聚于国库之中，这些银两可用于扩大作坊生产、推行屯田、筹备边市、充实军备，周转生利，所获之利，远高于付给百姓的那点利息。说白了，银行就是聚天下之财，办天下之事，看似给百姓付了利息，实则利国利民，既能让百姓受益，也能让国库日渐充盈，一举两得。”
叶淇身为户部尚书，最关心钱粮账算之事，闻言立刻出班，语气急切地问道：“许侍郎，既然你已有谋划，那存款利息、放贷利息，各定多少才算合理？又如何制定规矩，保证银行运转有序，不被奸人钻了空子、从中贪墨，以致国库亏空呢？这可是重中之重，半点马虎不得。”
许哲躬身回禀，语气沉稳而细致：“回叶尚书，臣已粗定规矩，不敢擅专，特请陛下与诸位阁老审阅：百姓存款，年息定为一分，也就是百分之十，百姓存一两白银，一年便可获得一钱利息，数额适中，既能吸引百姓存款，又不会给国库造成负担；银行放贷，年息定为一分五，也就是百分之十五，这一利率远低于民间动辄倍称之息，甚至数倍的高利贷，足以解百姓之困，又能维持银行运转。”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这一分的息差，足以支付银行官吏的薪俸、日常运转的开支，每年还能有少许盈余，悉数归入户部国库，充实府库。况且，大明银行由户部直接管辖，所有账目按月上报户部，由户部专人核查，同时派遣四方巡检定期稽查，一旦发现有官吏贪墨、舞弊，敢贪墨一分钱者，一律以重罪论处，绝不姑息，确保银行运转清明，不致出现亏空。”
刘健目光一亮，心中暗自赞许，却依旧保持正色，又追问道：“许侍郎考虑得倒是周全。只是还有一事，若士绅大户、富商巨贾，借机大量存入银两，套取利息，又或囤积银钱、操纵市场，扰乱钱法秩序，该如何约束？若是放任不管，恐会让富者更富、贫者更贫，违背你‘利民而非肥富’的初衷啊。”
许哲早已考虑到这一点，从容答道：“刘阁老放心，臣已有应对之策。大户存款，利息与普通百姓同等对待，不增不减，绝不偏袒；但银行放贷，优先保障普通百姓、小农、小商户的需求，对士绅大户、富商巨贾的放贷数额设定严格限额，严防其借官银投机牟利、囤积居奇。臣始终记得，银行之本，在于利民，而非肥富，绝不让富者借新政之利，进一步盘剥百姓。”
丘濬抚着胡须，深思良久，缓缓点头，语气中满是赞许：“以低息打破民间高利贷之弊，解百姓燃眉之急；以存款汇聚天下散银，充实国库、周转生利；以分行通兑便利万民，让新政之利遍泽四方……此法若能顺利推行，不仅能让钱法通畅、市面安定，民间疾苦亦可减少大半，实乃利国利民的良策啊！”
弘治皇帝坐在龙椅上，越听越是心动，眼中闪过一丝振奋，向前微微倾身，急切地问道：“许卿，创设大明银行，首期开支、人手调配、规制设定，是否可行？推行过程中，有无难以克服的阻碍？若是有困难，尽管直言，朕与内阁定会全力支持。”
许哲躬身回禀，语气坚定，信心十足：“回陛下，臣已反复斟酌，各项事宜均有谋划，可行无误。首期开办资金，可用已发放的新钞作为筹备金，无需额外向百姓加征赋税，不会增加百姓负担；人手方面，可从户部、顺天府、钞法司选调一批精明干练、品行端正的吏员，再进行短期教习，传授银行运作规矩与流程，即可上岗任职；规制方面，一律由朝廷定章，严格遵循祖制，不涉及军政事务，只专注于钱法流通、便民利民、辅助国政。”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沉稳：“唯一的阻碍，或许在于民间旧钱庄、高利贷者，他们依靠高利贷盘剥百姓牟利，大明银行推行低息放贷，势必会触动他们的利益，他们或许会暗中不满、造谣生事，甚至阻挠银行推行。但有朝廷律法作为后盾，有天下百姓的真心拥戴，这些人的阻挠，不足为惧，臣有信心，能妥善应对，确保银行顺利推行。”
徐溥心中依旧有几分疑虑，再次出班问道：“许侍郎，此事前所未有，体制全新，百姓们对官办银行存款之事，初时未必敢信，毕竟从未有过‘钱存官府还能生息’的说法。如何才能让天下百姓敢存、愿存，真正认可这大明银行呢？”
许哲从容答道：“回徐阁老，臣有三策，可让百姓信服。其一，官办信誉，朝廷背书，大明银行是朝廷官办，而非民间私商，有陛下与朝廷作担保，其信誉远胜于任何私钱庄，百姓无需担心存款受损、被克扣；其二，京畿先行试点，在京城及周边州县先开设银行，试运营半年，让百姓亲眼看到存款能生息、取款不受阻、放贷能解困，眼见为实，天下百姓自然会争相存入；其三，制定便民规矩，存款可随时支取，随存随取，不受任何刁难，与百姓存放私房钱无异，打消百姓的后顾之忧。”
刘健深深看了许哲一眼，心中暗自赞叹其心思缜密、谋划周全，面上却依旧保持正色，语气郑重地说道：“许侍郎，创设大明银行，乃是前所未有之举，体制全新，涉及天下钱法，关乎万民福祉，一旦推行不当，出现疏漏，恐会动摇钱法根本，扰乱天下秩序，甚至引发民怨。此事非同小可，你确定已经万全，没有半点疏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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