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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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

晨光从淡金变成了亮白，露水在叶片上蒸腾起薄薄的雾气，丛林里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终于，正前方的林间通道里冲出来第一支队伍，浑身泥泞，互相搀扶着跑向终点线。

随后陆陆续续有队伍从不同方向钻出来，有的跑得狼狈不堪，有的已经丢了头盔，有的一瘸一拐。

高寒每一次有人影从林子里出来都伸长了脖子去看，但每一次都失望地收回视线。

他看得眼睛都酸了，可始终没有看见潜龙一队的身影。

那四个深灰色的作战服、那四个熟悉的身形，一个都没出现。

德莱尼不知什么时候又踱了回来，站在裁判台边沿，嘴角挂着那抹让人不舒服的笑：“看到没有？我就说你们潜龙一队不可能成绩靠前。这都第几支队伍了？十二支了吧？他们只要越过终点线就算过关了，你那个宝贝宋延说不定还在哪个树坑里趴着呢。”

他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德莱尼主裁判，你就这么确定吗？”

所有人身体一震，齐齐扭头循声望去。

宋延就站在裁判台后面的阴影里，身上的深灰色作训服湿了大半截，裤腿还往下滴着水，但站姿笔直，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

他身后半步，吕栋梁、许峰、段洪一字排开，同样浑身湿透，同样站得笔直。

四个人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谁也没有发现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仿佛他们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所有人都在盯着前方的丛林入口，没一个人回头看过身后。

高寒猛地转过身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宋延？”

宋延向前迈了一步，挺胸收腹，声音洪亮：“潜龙一队，报到！”

汉斯飞快地看了一眼计时器上的数字，又确认了一下队伍编号，嘴角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

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宣布：“潜龙一队，暂时第一。”

德莱尼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晃，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洒在袖口上，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弹了起来：“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是第一？我明明让三成的人都去堵你们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高寒和汉斯的目光同时扫过来，像两把刀一样钉在他脸上。

汉斯的脸色沉得像铁，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但带着明显的怒意：“德莱尼，你刚才说什么？”

德莱尼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又猛地涨回来，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干咳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端起咖啡杯假装喝了一口：“我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他越解释声音越小，最后干脆别过脸去。

高寒和汉斯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眼底都带着一丝无奈和薄怒。

德莱尼急中生变说漏了那句话，确实暴露了他动了手脚的事实，但仅凭一句失控之下说出的半截话，他们没有录音、没有书面证据，德莱尼咬死不认，谁也没法向他问罪。

德莱尼绕过裁判台走到宋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四人湿透的裤腿和作战服上停了片刻，然后抬起下巴，声音重新端了起来：“你们是怎么过来的？终点线那边我一直在看，并没有看见你们的身影。但你们却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有理由怀疑你们作弊。”

宋延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道人影已经闪了出来。

吕栋梁往前跨了一大步，湿透的裤腿在沙地上蹭出沙的一声响，他指着德莱尼的鼻子，嗓门大得连旁边几支刚到的队伍都扭头看了过来：“放你娘的屁！我们光明正大闯过关卡走过来，你这条老狗张嘴就说我们作弊，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你说鸡毛？”

德莱尼脸色唰地涨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当了这么多年主裁判，被参赛队员当面顶撞也不是没有过，但被人指着鼻子骂老狗这种市井脏话，还是头一回。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卡在喉咙里，腮帮子咬得鼓了起来。

汉斯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偏过头去用手挡着嘴，侧向高寒的方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尾音压得极低：“高，你这队员……骂得真脏。”

高寒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但也没制止吕栋梁。

德莱尼缓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这回说话的底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足了，更多的是一种气急败坏的强词夺理：“证据？我需要什么证据？我是三大主裁判之一，我怀疑你们作弊就是最大的证据！现在应该是你们证明自己没有作弊才对！规则里写着裁判组保留对任何可疑行为的调查权和处置权，我有权要求你们说明情况！”

宋延终于开口了。

他目光平静地对上德莱尼的眼睛：“我们没有作弊。我们不需要证明。”

德莱尼瞪着眼睛还想再说什么，汉斯已经走上前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看了德莱尼一眼，然后转向宋延，语调和缓但不容置疑：“潜龙一队这场比赛已经完成，成绩有效。现在可以去休息区了。”

宋延点了点头，转身就带着吕栋梁、许峰和段洪往休息区走去。

四个人步子从容，湿透的裤腿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从头到尾再没多看德莱尼一眼。

德莱尼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四个人从他面前走过去，没人理他也没人道歉。

他猛地转头，质问汉斯：“你为什么就这么放过他们？不留下来审问清楚？这是严重的违规嫌疑！”

“我知道了，你和潜龙一队的带队员私交不错哦，所以你这是在故意给他们隐瞒对不对？”

汉斯转过身来面对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冷下来了。

他个子比德莱尼高了半个头，但此刻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落在德莱尼脸上，那眼神像是能把人看透：“德莱尼，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你怎么还有脸审问潜龙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