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希望如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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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摇头：“咱们今晚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现在立刻往终点去。”

吕栋梁拽了拽头盔带子，有些不甘心：“队长，反正怎么着也晚了，还不如多堵几队呢。”

宋延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谁说我们晚了？我带你们抄近路。”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

三个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宋延在密林里穿行了大约十分钟，脚下的坡度逐渐向下倾斜，空气里浮起一股潮润的水气。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忽然传来哗哗的水声，一条宽约三四米的溪流出现在面前，水面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流速不急但能看出深度不浅。

宋延在溪边停下来，从防水袋里抽出地图展开来，了一下河道走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地图收好：“没错，就是这里。沿着河道走，这是一条近路，至少能省下三分之一的距离。而且水声能盖住脚步声，那些武装人员不会在河道边设伏，他们自己都不愿意蹚水。”

吕栋梁探头看了一眼湍急的溪水，深吸一口气，第一个把脚踩了进去：“队长说走就走，跟紧了！”

四个人踩进齐膝深的溪水里，冰凉的夜水浸透裤管的感觉让每个人都是一个激灵，但没人停留。

......

终点设在登格斯岛北端的一处高地上。

几台高功率探照灯从三个方向同时打下来，把一片大约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空地中央立着一根黑色的旗杆，一面印着赛会标志的旗帜垂在旗杆顶端，被海风吹得轻轻翻卷。

旗杆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裁判台，台上摆着几张折叠桌和椅子，桌上摊着名单簿、计时器和对讲机。

汉斯站在裁判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投向下方那片仍然笼罩在晨雾中的丛林。

天色已经渐亮，东方的海面上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但丛林深处的树冠依然沉在阴影里，偶尔有鸟被惊起来扑棱棱飞过树梢。

更多时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隐约从远处传来的短促呼喝，那是某些队伍还在与武装人员缠斗。

高寒站在汉斯旁边，神色焦急。

他每隔几秒就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头扫一圈林子的边缘，可视线所及只有空荡荡的林间通道。

他来回看了不下二十遍，始终没看见那四个熟悉的身影。

汉斯伸手拍了拍高寒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高，你怎么这么紧张？又不是你来参加比赛。而且你对你带来的队伍就这么没有信心？他们之前在海上表现你又不是没通过监控看见，那可是可圈可点啊。从造筏子到渡海，一路上有勇有谋，我看好他们。”

高寒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总归是有些紧张的。但宋延他们的实力确实没得说，在部队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进了林子就跟回了家一样。只要不是被特别针对，他不会比任何人慢。”

提到宋延，高寒的笑容终于自然了一些，眼底浮现出几分笃定。

他想起宋延在训练场上那种不言不语的专注，想起他带着队友在山地丛林里拉练时从不看地图却能精准走完路线的本事，心里的焦躁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就在这时候，一声冷哼从裁判台另一侧传来。

德莱尼就坐在裁判台右边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高寒教练，我劝你现在去睡一觉。等你睡醒了，说不定就能看见潜龙一队刚好到达中间位置。省得在这儿干着急，显得多没底气。”

汉斯皱起了眉头，他转过身来，语调里多了几分冷意：“德莱尼，你这是什么意思？比赛还没结束，你作为主裁判不应该对任何队伍的最终成绩做出预判。”

德莱尼耸了耸肩，把咖啡杯放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我的意思就是潜龙一队不行，就是一队弱鸡。才参加比赛就是浪费时间。你那个宋延，在海上确实耍了点小聪明，但进了真正的丛林，靠小聪明走不了多远。”

高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德莱尼脸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德莱尼主裁判，我们尊敬你是三大主裁判之一。但这不是你无端诋毁我国队员的理由。如果你有任何基于事实的批评，我洗耳恭听。但这种毫无根据的贬损，请你收回。”

高寒说话的时候微微上前了半步。

他体型本就不算瘦弱，此刻站直了身体往前一逼，肩膀展开，目光平视，整个人像一堵突然挡在面前的墙。

德莱尼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脚尖点了一下地面，椅子腿在地上蹭出轻微的一声响。

他清了清嗓子，别开目光，冷哼一声，试图用语气的强硬来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惧：“你不信？待会我们就走着瞧。你们潜龙一队肯定是垫底，我说的。”

说完他起身端着咖啡走到了裁判台另一头，隔了好几个身位的距离才重新坐下来，背对着高寒。

汉斯走到高寒身边，压低声音：“高，你别放在心上。德莱尼的名气本来就臭，圈里没几个人待见他。他这人的毛病就是嘴碎又爱给自己找存在感，他说的话你左耳进右耳出就行。”

高寒的眉头依然皱着，他看着德莱尼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他刚才那番话让我有些不安。德莱尼这个人虽然嘴臭，但不是乱说话的人。他这么笃定潜龙一队会垫底，我在想他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汉斯的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他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不无可能。德莱尼在赛前分配阻击方案的时候确实主动揽了东侧丛林的布防任务，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他平时不管具体执行层面的事。但如果他真在阻击方案里做了针对，我们没有证据，现在也没法查。”

高寒握了握拳头又松开，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丛林：“只能希望宋延他们能够化险为夷了。”

“希望如此。”汉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