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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你为什么来到山东，还做了我家的保家仙？你和天仙府……有没有什么关联？”
我心中更其实更疑惑了。
一个差点颠覆黄家秩序，和黄三太爷黄天霸叫板的老仙儿，竟然会在我家当一个小小的保家仙，这让我不得不多想。
而且……天仙府现在的做法，好像和他以前的做法一样啊？
听到我的话后他当即立刻冷哼了一声：“不要把那些草菅人命的东西和我混为一谈！我是堂堂正正受香火的老仙儿，当年也……只是因为失足才走上了这条路，可我却没害过人。”
黄天虹说完后又看了我一眼，眼中竟然还带着一丝……追忆？
他道：“东北和山东一脉相传，山东许多的仙家信仰都源自东北，在我们仙家眼中，山东也可以称为东北仙家的‘外埠堂口’。我当年被赶出东北仙家界后去过很多地方，最后因为山东的气场与我的修行之道产生了共鸣，这才让我决定留在那里。”
“人间游历数百年，我的棱角被磨去后开始真正反思自己。直到二十多年前我遇到了你妈妈，才决定做你家的保家仙。”
我妈？
我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我妈在我眼里一直就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这和我妈有什么关系？
难道……我妈也会什么东西！？
她也不简单？
黄天虹看到我这副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只不过却是像笑傻子一样。
“你这小子是真多疑，连你自己的妈妈都怀疑？别想了，你妈妈就是个普通人。这事儿，要从二十多年前你被阴邪缠身说起。”
“你也已经知道了你生来就招阴，当年你妈怀你的时候，有一次路过一片坟地被脏东西冲撞了。那虽然东西不是什么厉害的玩意儿，就是一股子阴气，可那阴气却惊吓到了正怀着孕的你妈妈，随后阴气竟然就钻进了胎里跟着你一块儿长。所以你生下来就招阴，一个月能撞见两三回脏东西。当年你爸为了这事儿跑了多少地方，求了多少人，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带着刚满月的你拜了鲁班仙师，所以你从那时候就注定了是木匠门人，天生犯五弊。”
我皱着眉头：“这些我都清楚，可……和你有什么联系？”
黄天虹又喝了一口酒，抬头看着月亮娓娓道来了一段往事。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雨夜。我为了避雨躲进了距离你家十里地之外的三孔庙里。当时三孔庙供奉的是孔圣人，还是个没被翻新的破庙，里面没有神佛坐镇，也没有和尚道士，所以我也不怕会被你们那里的老仙儿和本境土地爷赶出去。”
“我在大殿屋檐上躲起来，想借助雷雨修行雷法的时候，忽然闯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发着高烧的小娃娃。”
“外面下着大雨，那个女人身上都淋湿了，可怀里的小娃娃却没被浸湿，她除了一把伞以外没有任何依仗，只是徒手拿着一把剪刀。进来大殿后她把剪刀放在门槛外面对着外面的黑暗，接着把小娃娃放在了拜垫上，自己却跪在了神像面前的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磕着头，希望神像能保佑她的孩子。”
“这声音打扰了我的清修。我刚一睁开眼，就看到在门外的雨中，果然跟着几个黑影……那几个黑影浑身都是阴气，明显是跟在这女人身后来的。准确的说，是跟着这个小娃娃来的。”
听到这里我忽然有些心里不得劲：“那……那个小娃娃是我？那个女人是我妈？”
黄天虹点了点头。
“我只是算了算就知道你们住在十里地外，而那几个阴魂则是一直缠着你不放，想要吸取你的阳气的。我本来不想管这件事儿，可看到你妈妈在一个没有神佛落座的神像前拼了命的磕头求他们保护你，我忽然明悟了。我算了算你的来路后知道了你天生招阴，现在又被阴魂缠身。你妈妈带你去医院打了针吃了药可都不见好，只能淋着雨抱着你走了十里地来这座破庙求神，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阴魂……”
“我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一个人克服恐惧在雨夜里来到了这座庙的。可说实话，你妈妈一个普通农村的妇女根本就不知道拜的是谁，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可她依旧在为了你拜。”
“那一刻，我从这个普通农妇身上，看到了一种我曾经拥有、却在权力斗争中被遗忘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说了一句：“那就是守护的执念”。
“我没有现身，只是顺手驱散了跟在你们身后的几个邪祟。你母亲拜完之后，又抱起来了你，拿着剪刀在雨夜里硬生生走了十里地回家。而我则是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着。”
“她或许现在只隐约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病得很重，后来莫名其妙好了。”
“但是第二天，你就不发烧了，她不认识什么孔圣人还是什么神仙，只是把这归结为‘菩萨保佑’。后来你爸回来了，他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可却没说什么。只是听你妈讲完后，他默默为我刻了一块保家仙神位的牌位供奉在了你家。后来你爸才从别的出马仙口中得知了我是黄家仙儿，可却从来不知道我的身份。”
说到这里，黄天虹明显有了一些松快。
“我看到的是，一个普通但充满人情味的小家。你父亲是个正直的木匠，沉默寡言，而你母亲也是心地善良，为了保护你而刚强的存在，而他们都在默默的守护着你的成长。”
“经历了失败和几百年的游历后，我觉得这种‘守护弱小’，纯粹而简单的需求或许恰恰是我所需要的。当你们家的保家仙对我来说不是‘降级’，而是我真正找到了‘重铸道心’的修行方式，从头修起的一条路。一切皆是有缘法。”
听完他的话后，我完全沉默了。
原来……他的理由就这么简单？
我听的有点鼻子酸酸的。
我妈不知道那个雨夜里屋檐上面站着一个差点颠覆了东北仙家的大人物，也不知道身后跟着的那几个阴魂，更不知道她拜的神明其实什么都不是。
可那是她在尝试过其他办法后，唯一一个能想到的办法。
在那之后她依然每天早起做饭、下地干活，和全天下所有普通的农村母亲一样。
我装着眼睛里进沙子一样揉了揉眼睛，然后又看向了他：“所以你在我家一呆就是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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