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洗衣房暗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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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洗衣房在第一医院后勤区最里面。

走廊灯坏了两盏，剩下的灯管发出轻微电流声，白得有些刺眼。空气里混着消毒水、潮湿布料和洗衣粉的味道，乍一闻很正常，可林烨刚踏进去，就闻到了一丝烧焦药粉味。

很淡。

淡到普通人只会以为是旧机器过热。

秦嫣然抬手，“全部停下，封锁。”

两名刑侦队员立刻拉开警戒带，后勤主管从里面匆匆跑出来，脸色很难看。

“秦队，这里是医院洗衣房，明天一早还有几百套病号服要送回病区。你们这么一封，影响太大了。”

秦嫣然看他一眼，“影响大，还是污染衣物送回患者身边影响大？”

后勤主管噎了一下，“可这事要是被媒体拍到，说我们医院衣物有问题……”

“那就更该查清楚。”秦嫣然声音冷下来，“从现在起，所有衣物编号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清洗、转运、焚毁。谁动，谁担责。”

后勤主管额头冒汗，只能点头。

赵紫萱戴好手套，目光扫过一排排布袋，“这些都是今晚要送洗的？”

“有旧楼护工的制服，隔离观察室换下来的病号服，还有临时药房用过的布袋。”后勤主管越说声音越低，“本来十点半要装车走。”

秦嫣然冷笑，“刚好赶在我们查到之前。”

林烨没有碰任何东西，只站在门口看。

洗衣房里堆着十几个白色布袋，每个袋口都用塑料扎带扎住。靠墙那一排看起来很整齐，只有最里面一个布袋口子歪了半寸，扎带扣的位置也反过来。

林烨指了指那袋，“先查这个。”

后勤主管下意识道：“那个是旧楼护工衣物，按流程已经登记过。”

秦嫣然看向他，“我问你了吗？”

后勤主管立刻闭嘴。

队员拍照后，用镊子拆开扎带。一股更明显的潮湿味散出来，里面是两件护工外套、一条病号裤，还有几块沾了水的纱布。

后勤主管赶紧解释：“这些都是要高温洗涤的，按流程，洗完就没问题。”

秦嫣然看着他，“你们的流程里，有没有规定污染源不明的衣物可以和普通病号服混洗？”

后勤主管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旁边一个年轻护士小声道：“按感染管理要求，应该先分类封存，再由院感科确认。”

后勤主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今天太乱了，临时药房、旧楼、社区那边都在催，外包公司也说车已经排好了。”

赵紫萱语气很冷，“乱，不是省步骤的理由。患者出了事，你跟家属说今天太乱了，他们会接受吗？”

那后勤主管被她说得低下头。

林烨没有参与争论，只看着袋口内侧的折痕。

扎带是新的，布袋却是旧的。袋口被人重新扎过，扎带压出来的痕迹有两道，一道旧，一道新。新痕迹偏右，说明最后动手的人习惯用左手收紧。

他淡淡道：“拆袋的人，是左手用力。”

秦嫣然立刻看过来。

后勤主管愣住，“这也能看？”

“袋口新旧压痕不一样。”林烨指了指边缘，“正常后勤打包会把扎带扣留在正面，方便拆封记录。这个扣被扭到了背面，是有人临时重新封袋，不熟你们流程。”

秦嫣然看向后勤主管，“他说得对吗？”

后勤主管额头冷汗更多，“对，我们平时确实会把扣留在正面。”

赵紫萱脸色一变，“那这袋东西已经被人动过。”

林烨点头，“而且动过之后，刻意放回最里面，让人以为它只是旧楼护工衣物。”

赵紫萱脸色一变，“那件外套袖口。”

袖口内侧，有一小片灰黑色粉末，贴在针脚边缘，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抹过。

秦嫣然道：“取样。”

林烨看了一眼，“不是直接撒上去的，是先沾水，再抹粉。”

后勤主管忍不住问：“这也能看出来？”

“干粉会散，湿粉会粘。”林烨语气平淡，“袖口这里的布料起毛，说明有人捏着衣服边缘来回蹭过。”

赵紫萱立刻补充，“那名护工白天被救出来后，衣物按流程应该单独封存，不该和病号服混在一起。”

后勤主管脸色更白，“我，我不知道。送来的时候就放在这里了。”

秦嫣然看他，“谁送来的？”

“外包洗涤公司的司机，还有我们一个临时工。”

“名字。”

后勤主管吞了口唾沫，“临时工叫孙强，今天下午才从外包公司调过来帮忙。”

秦嫣然给队员使了个眼色，“查。”

林烨的视线落到另一个布袋上。

那袋子装的是临时药房用过的旧布袋，边缘有几道压痕，像被车轮轻轻碾过。布袋底部还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灰末，若不是灯光斜照，根本发现不了。

“赵医生，查一下这批布袋接触过哪些区域。”

赵紫萱翻开护理记录，很快找到一页。

“临时药房分装区用过，后勤回收后，有一名护工拿去轻症观察区做临时垫布。那名护工就是旧楼被救出的那位同事的同班人员。”

她声音越来越沉，“如果这批布袋被污染，再送回社区卫生站后勤区，就能接触药袋、病号服、甚至复查桌面。”

秦嫣然脸色也沉了。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要在医院里杀人，是想让已经稳定的患者再复发，让外面以为汤剂无效。”

“对。”林烨道，“还能顺便把脏水泼回第一医院和清雪集团。”

后勤主管听得腿都软了，“这，这不是我们医院干的，我们只是外包流程……”

秦嫣然打断他，“流程出漏洞，不等于你犯罪。但你如果现在还想遮掩，那性质就变了。”

后勤主管连忙摆手，“我配合，我全配合。”

清雪集团那边的视频还开着。

林清雪坐在沙发上，听完后，立刻看向小周。

“所有清雪集团参与配送的车辆，今晚回场后统一停在地面停车区，不进地下库。药袋、外包装、车厢垫布全部留样，不许清洗。”

小周点头，“明白。”

萧媚儿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机还亮着舆论监控后台，“姐姐，赵家残余水军已经开始说医院封锁洗衣房，是不是内部污染。”

林清雪眸色微冷。

萧媚儿却笑了一下，“别急，人家已经让工作室发了科普。医院主动封存后勤物品，是为了保护患者，不是遮丑。顺便提醒所有人，不要二次传播未经确认的病号服照片。”

林语菡在旁边举起一叠干净药袋，“我这边只碰新的，旧的都放远了。”

她说完，又有些委屈地看向屏幕里的林烨。

“我真的没有乱碰。”

林烨看了她一眼，“嗯，很乖。”

林语菡眼睛立刻亮了。

萧媚儿啧了一声，“小语菡，你也太好哄了。”

林语菡小声反击，“总比媚儿姐天天要人哄好。”

萧媚儿眉梢一挑，“哎呀，胆子大了？”

林清雪淡淡道：“都别闹。”

两人同时安静，隔了两秒，又都忍不住笑。

医院洗衣房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

小刘很快回报，“秦队，孙强的临时工信息是假的。身份证号码对应的是外省一个六十七岁的老人，外包公司那边说人是昨晚临时顶班来的。”

秦嫣然冷声道：“监控呢？”

“有一段拍到侧影，他进洗衣房时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离开时换了黑手套。”

林烨走到洗衣房排水口前，忽然停下。

排水口上有一层滤网，滤网边缘挂着半截黑色橡胶片，像是手套的一部分，被水泡得发皱。

“这里。”

队员立刻蹲下拍照，随后用镊子夹起那块橡胶片。

秦嫣然看了一眼，“指套？”

那不是普通手套，而是一截被撕裂的黑色橡胶指套。内侧有明显的撑痕，五道正常指痕之外，还挤出一条额外的窄印。

赵紫萱看得后背发凉，“第六指。”

秦嫣然没有急着伸手，只让队员换了新的取证袋，又连续拍了三组照片。

“拍清楚内侧压痕，尤其是第六道。”

小刘低声道：“秦队，这东西要是能和旧楼药粉、护工口供对上，六指黑袍人的身份特征就更坐实了。”

“不是更坐实。”秦嫣然盯着那枚指套，“是他亲自来过医院后勤系统。”

后勤主管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真，真有人进来过？”

林烨看着那截指套，声音不高。

“他不直接碰药，是因为他的手太容易暴露。橡胶指套能挡指纹，也能遮第六指，但洗衣房有水，有洗涤剂，指套湿了之后会滑。他走得急，撕掉了半截。”

赵紫萱接话，“也可能是他处理污染衣物时，第六指位置受力最大，所以先裂开。”

林烨看了她一眼，“对。”

赵紫萱被这一声肯定说得眼神微亮，又立刻压下情绪，继续记录。

秦嫣然冷声道：“把洗衣房所有排水口都查一遍。通知技术队，滤网、地漏、洗衣机滚筒内壁全部取样。还有，外包公司今晚谁值班，谁派车，谁临时加人，一个都别漏。”

后勤主管赶紧点头，“我马上联系。”

秦嫣然看他，“用免提，当着我们打。”

后勤主管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了两次才拨通。电话那头的人听见警方在场，语气明显慌了，说话支支吾吾，只说临时工是车队负责人安排的。

秦嫣然听了半分钟，直接示意小刘记下号码。

“让对方留在原地，等警方过去。再敢关机，就是妨碍调查。”

后勤主管连连点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秦嫣然没有理他，只让队员封存证物。

林烨看着那枚指套，心里那条线更清楚了。

掌旗使不直接碰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手太明显。橡胶指套能隔绝指纹，也能遮住第六指，可他这次太急，留下了半截东西。

秦嫣然把证物袋举到灯下，“这东西够不够让他难受？”

“够让他换一只手套。”林烨道，“但还不够让他现身。”

秦嫣然哼了一声，“那就继续挖。”

话音刚落，小刘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脸色猛地一变。

“秦队，医院后门出事了。”

秦嫣然转头，“说。”

“原定十点半发走的外包洗涤车提前离院，车上登记的是空车，但门岗说车厢有重量。现在司机电话打不通，GPS也断了。”

后勤主管脸色惨白，“那车是去洗涤厂的。”

小刘咬牙，“不是。监控最后拍到，它拐上了城北环线，方向是北河社区。”

洗衣房里瞬间安静。

北河社区，是第一批复发患者最多的地方，也是今晚第二批汤剂刚刚送到的社区。

林烨看向秦嫣然。

秦嫣然已经转身往外走，声音冷得像刀。

“通知路面协查，拦车。”

林烨跟上去，目光扫过那袋被污染的旧布。

掌旗使这次不是要逃。

他是要把线，送进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