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猎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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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一笔交易。”米迦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锈铁钉的灵魂被撕碎了一块，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躲在一个连我都找不到的角落里硬撑着，不肯低头求援，以他现在的恢复速度，再过一个月，那道裂口就会扩大到无法逆转的程度。

到时候，就算是大天使亲自出手，也只能保住他的意识不灭，但失去的那部分灵魂永远无法再生。”

林西娅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我凭什么相信你，我现在都没看到锈铁钉的人。”

米迦勒听到林西娅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你可以不信。”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你也可以继续等，等到锈铁钉自己养好伤出现在你面前。

但我要提醒你——灵魂裂口这种东西，不是靠硬撑就能愈合的，他现在还能撑着，是因为他的底子够厚。

但底子再厚，也架不住裂口一天天扩大，你可以赌，赌他能在裂口扩大到不可逆转之前自己恢复，但你确定你赌得起吗？”

林西娅没有说话。

米迦勒继续道：“我不是来求你的。这个交易，你接受也好，拒绝也罢，对我都没有损失，锈铁钉的时间不多了，可能是一个月，但最多四十天。你自己权衡。”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让林悦联系我。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说完，他微微阖上眼睛。

下一秒，林悦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内部松开了紧绷的弦。他重新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回了林悦特有的那种温和而警觉的神情。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林西娅，问道：“……他说完了？”

林西娅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她的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壳的边缘，微微泛白。

她确实赌不起。

但她需要先求证一下。

林西娅几乎是跑着冲出警署大门的。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山间别墅的地址，一路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膝盖，目光紧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次，大概觉得这个乘客情绪不太稳定，但识趣地没有搭话。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了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前。

林西娅付了钱，快步穿过前院，推开别墅的大门——屋里一片寂静。客厅的窗帘半拉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影。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杯沿凝结了一圈细密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人居住的空旷感，像是这栋房子已经有几天没有人气流动了。

她站在玄关处，环顾四周，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锈铁钉不在这里。他不在家，不在医院，不在任何她能找到的地方。

林西娅放下背包，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锈铁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和锈铁钉之间有契约，理论上只要她还活着，就能通过这条纽带向他发出呼唤。

“你在哪？”

没有回应。

她又试了一次，这一次更加用力，几乎是将自己的意念沿着契约的通道推送过去。

“回答我。”

依然没有回应。

她能感觉到契约的另一端是存在的——那条纽带没有断裂，说明锈铁钉还活着，但他像是屏蔽了她的信号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回音。

她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像是在对着一个空旷的山谷呼喊，只有自己的回声返回来。

第七次的时候，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焦虑和愤怒都灌注进那一声呼唤之中——

“锈铁钉——！”

带着疲惫的声音突然在客厅中响起：“别喊了，他听得到，但他不会回的。”

林西娅猛地睁开眼睛。

看过去，熟悉的金色头发，熟悉的蓝色眼睛，熟悉的娃娃脸，是艾瑟里安。

“艾瑟里安？”她试探性地开口。

“嗯。”艾瑟里安应了一声：“你男人现在跟块破布似的窝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养伤，死活不肯让你知道他在哪。他说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觉得这理由蠢透了，但那是他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林西娅的指尖攥紧了衣角：“他的伤有多严重？”

艾瑟里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她心头一沉的回答：“比你想象的要严重，他失去的不只是一小块灵魂碎片——那个高维存在在撕碎他眼睛的同时，顺带沿着他的灵魂脉络震荡了一下，造成了大面积的细微裂痕。

他现在就像是一件被锤子敲过的瓷器，表面看起来还算完整，但内部全是裂纹。如果不及时修复，他迟早会碎掉。”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西娅忍不住追问：“我只记得我当时控制不了自己，抬头看天空，然后就晕倒了，醒来之后……”

“嘘。”艾瑟里安做了个噤声手势，顿了顿，开口道：“不要说，我也不需要知道这些，毕竟是我的造物，他在受伤的时候我也有感知，这回可不是过家家，祂很生气。”

“因为锈铁钉……”

“主仆契约。”艾瑟里安解释道：“严格来说我们算是同类，同样都是宇宙生命，祂的存在更高，你灵魂上的契约真的很显眼，既然一开始祂就选中了你，那么锈铁钉的做法在祂看来就是挑衅。”

听到这狗屁不通的解释，林西娅快气乐了：“什么东西，它凭什么！”

“凭什么？”艾瑟里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叹气：“就凭祂的存在层级比你、比我、比锈铁钉加起来都要高。

就凭这个宇宙里的大部分规则都是祂写的。就凭祂看你一眼，你就得在床上躺三天。”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你得接受现实”的无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公平，但高维存在的逻辑本来就不是人类能理解的。

在祂看来，你就像是祂在花园里种下的一株花，祂选好了土壤、阳光和水源，等着你按照祂的计划生长。结果锈铁钉跑过来，在你的花盆旁边搭了个架子，想要引导你往他的方向攀爬。你觉得祂会高兴吗？”

林西娅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所以我就要接受祂的安排？按照祂的剧本走？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我没有说你不能反抗。”艾瑟里安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我也是高维生命，锈铁钉也是，我们的思考逻辑是一样的，所以我在解释给你听，人类的死活于我们而言都不重要，但你明白的，我们不是人类，没有人类之间的秩序，甚至说句难听的，我们都是野兽。”

而恰巧，野兽的领地意识很强。

猎物。

林西娅双手攥起，她开始讨厌这个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