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破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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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时相顾无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悦靠在停车场的水泥柱上，手里捏着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矿泉水，目光落在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上。他的思绪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飘忽不定，难以凝聚。

他知道自己应该和林西娅保持距离。

理智告诉他，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女孩不是他从小通信、视频、分享过无数生活琐事的那个妹妹。

DNA报告不会说谎——他和林西娅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来自不同世界、有着不同经历的人。她只是恰好拥有和塞西莉亚相同的容貌，恰好被那个高维存在塞进了这段不属于她的人生里。

林悦怀疑过自己的记忆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也向那个天使米迦勒求证过，虽然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但通过他回避的态度，林悦也猜得出个一二三来。

他应该划清界限。应该重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兄妹，而是同事，是合作伙伴，是警方与案件相关人员。这才是合乎逻辑的做法。

但他做不到。

他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习惯——从少年时期开始，他就习惯了有一个妹妹需要照顾。

习惯了在信纸上写下“亲爱的塞西莉亚”，习惯了在视频通话里听她讲述学校里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习惯了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她想办法。

这种习惯延续了十几年，已经深深嵌入了他生活方式的底层架构，不是一份DNA报告就能轻易拆除的。

林悦轻轻叹了口气，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口水，试图用水的凉意压下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

他早就习惯照顾她了。

林西娅站在几步之外，背对着他，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真正的塞西莉亚回来了，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自然地站在林西娅身边吗？

他不知道答案。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塞西莉亚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他不敢到华国去查，生怕查出来没有塞西莉亚·林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林悦已经确信自己的记忆被动过手脚了。

他早就应该察觉的，真正的塞西莉亚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和父母联系，不可能丢着医院重病的外公外婆不管，她不是塞西莉亚。

她只是林西娅。

林悦垂下眼帘，指尖在冰凉的水瓶外壳上轻轻摩挲着。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恨那个高维存在？恨林西娅？还是恨自己花了这么久才看清真相？他只知道，当他看着林西娅的背影时，他依然会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她。

或许在他看来，林西娅和锈铁钉在一起是自甘堕落的表现，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在知道这个世界中有那么多危险的存在后，他保护不了林西娅。

他也许能在人类中保护好林西娅，但他的这些手段，在那些非人生物眼中完全不够看，就比如说曾经德里镇的潘尼怀斯，如果他当时强制把林西娅留在身边，那林西娅永远不会成长到能杀死潘尼怀斯的地步。

算了。

林悦轻叹一声，只要林西娅活着，活着就好。

“林！”摩根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入口，步伐很快，面色严肃，他远远地朝林悦和林西娅招了招手：“开会了。监控调出来了，有发现。”

林悦和林西娅对视一眼，立刻跟上摩根的脚步，重新走进警署大楼。

一楼大厅的混乱场面已经被初步控制——伤员已经转移，防爆组完成了二次排查，确认没有其他爆炸装置。

几名鉴证科的人员正在拍照取证，地面上用白色标记笔圈出了弹片和血迹的位置。

他们快步上到二楼会议室，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霍奇纳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遥控器，投影屏幕上定格在一帧监控画面上。瑞德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随时准备调取下一段录像。

JJ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笔记本。

“坐。”霍奇纳言简意赅。

林西娅在林悦旁边坐下，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那是一张警署大厅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显示为爆炸发生前大约十二分钟。

画面中，一个穿着深蓝色快递制服的小哥正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纸箱上贴着一张快递运单。

“这是爆炸发生前最后一个进入大厅的可疑人员。”霍奇纳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开始播放一段短视频。

快递小哥走到接待处，将纸箱放在柜台上，与那位不幸遇难的女警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看起来毫无异常——每天都有无数个快递员重复同样的动作。

“放大那个包裹。”霍奇纳说。

瑞德敲了几个键，画面局部放大，纸箱上的快递运单变得清晰可辨，收件人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名字：Erik Hansen（埃里克·汉森）。

林西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汉森警长——这个警署的最高负责人，她今天早上还在走廊里与他擦肩而过。

“汉森警长？”摩根皱起眉头：“unsub和汉森警长有仇，我们需要叫汉森警长过来聊聊。”

林西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海中有一条线索正在飞速串联起来。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霍奇纳：“汉森警长是不是经手过一桩交通事故致死的案子？大约在四年前？死者是一个拉美裔军人，肇事司机现在已经出来了？”

霍奇纳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瑞德。瑞德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几秒钟后，他抬起头：“找到了。四年前，汉森警长还是一个普通的小警探时，经手过一起交通事故致死案。

死者名叫埃利亚斯·加西亚，四十七岁，在路口被一辆酒驾的公交车撞击，车内的埃利亚斯和他五岁的儿子欧文当场死亡，死者还有一个女儿——全名提希丰·加西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样的话，那就都串起来了。”林悦按了按太阳穴：“提希丰·加西亚的父亲死于交通事故，肇事司机严格来说未被追究责任，而负责这起案件的正是汉森警长，她对警察系统的仇恨，对执法机构的不信任，以及她选择将炸弹送到警署、指名道姓寄给汉森警长的行为——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四年前她才十一岁。”摩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面色变得有些复杂：“一个十一岁的女孩，亲眼目睹父亲死于交通事故，而肇事司机却逍遥法外。四年后，她十五岁，开始复仇。”

“她的成长轨迹也符合。”瑞德调出了另一份资料：“提希丰·加西亚，十四岁考入本地大学少年班，主修化学工程，辅修电子工程。智商测试评分在百分九十八以上。她在学业记录中没有违纪行为，但她的社交记录显示，她从十三岁开始频繁浏览与爆炸物制造相关的论坛和暗网站点，使用的是经过多层加密的虚拟专用网络。”

“她现在人在哪里？”霍奇纳问道。

瑞德开口问道：“加西亚？”

“我在呢。”耳麦中，加西亚一边敲键盘，一边开口道：“根据她手机的最后定位信号，她在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进入了圣玛丽中学——那是她就读的少年班所在的学校。信号在四点三十五分中断，之后没有再上线。”

霍奇纳当机立断：“通知圣玛丽中学，立刻封锁校区。联系校方确认她目前的具体位置，在我们到达之前，不要惊动她。摩根，你带队负责外围警戒。JJ，联系防爆组直接前往学校待命。瑞德，把圣玛丽中学的建筑平面图调出来，标记所有可能的藏匿点和爆破点。”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西娅站起身，走到瑞德身边，看着屏幕上逐渐展开的校园平面图，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教学楼、实验楼、体育馆、图书馆的位置，最终停在了平面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实验楼的化学储藏室。

“这里。”她指着那个位置：“化学储藏室通常存放着大量的易燃易爆试剂。如果她真的想在学校里制造大规模破坏，化学储藏室是最有效的爆破点之一。而且以她的专业背景，她完全有能力利用现有的化学材料制作爆炸装置。”

瑞德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将化学储藏室的位置标记为红色高亮。

“还有教学楼二楼和办公楼五楼，车祸当天是因为学校拖堂导致欧文没有及时放学，提希丰如果要报复学校，势必会对这两个地方动手，一个是教室，一个是教师办公室。”林西娅提醒道。

瑞德：“好。”

霍奇纳已经穿上了防弹背心，检查了配枪，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西娅一眼：“林小姐，你留在指挥中心。”

林西娅刚想开口反驳，霍奇纳已经补充了一句：“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但你没有执法权，也没有防爆装备。如果你在学校里出了事，我们不仅要处理炸弹，还要处理你。你在这里提供分析支持，作用更大。”

他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摩根和JJ紧随其后。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瑞德、林西娅和林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