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好一个中二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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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娅一口气堵在胸口，被他这理直气壮的“不是人”噎得一时语塞，但随即，那股被戏耍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我管你是不是人！” 她压低声音吼道，顾忌着隔壁的世雅，不敢大声，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这是我家！我的洗手间！你大半夜不声不响站在这儿，是想干嘛？装神弄鬼上瘾了是吧？”

锈铁钉对她的怒火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又向前挪了半步。

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气急败坏又强作镇定的脸。

“想你了。” 他忽然说，声音压得更低，沙哑的质感磨过耳膜让她耳根发烫。

林西娅：“哈？”

林西娅气乐了：“哟，之前是谁说不认识我的？”

锈铁钉看着她脸上那副“你装，你继续装”的嘲讽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却比刚才那种冷笑多了几分真实感。

“之前是之前。”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依旧锁着她，像是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正在闹脾气的小玩意儿：“现在认识了。”

“认识？” 林西娅挑眉，抱着手臂：“认识什么了？认识我是个能面不改色痛击你第三条腿的奇女子？”

她故意提起下午那狼狈的一幕，试图激怒他，或者至少让他露出点破绽。

然而锈铁钉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睛，那眼神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更沉、更暗：“我很好奇，在你的记忆里，我究竟是什么形象？”

锈铁钉好像已经笃定是自己失去了部分记忆，起码是失去了关于林西娅的记忆。

林西娅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记忆里的形象？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和他无关，但她就是会迁怒，她抿了抿唇，偏过头不去看他：“大骗子。”

锈铁钉：“？”

锈铁钉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骗子？” 他重复，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疑问，甚至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试图看清她偏过去的脸上的表情：“我骗你什么了？”

“你……” 她猛地转回头，瞪着他，她故意气他：“你不是能看见我的记忆吗，自己看去！”

锈铁钉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那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却又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底深处某个地方，仿佛被一根极细的针，极其轻微地刺了一下。

锈铁钉知道自己的脾气，他的性格一向恶劣，不然不会这么热衷于欺负她，不过……

林西娅看着他眼中的困惑，那股憋闷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却又在即将喷涌的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有什么用呢？

这里的锈铁钉本来就不认识她。

“算了。” 她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所有的尖锐和攻击性都消失不见：“说了你也不记得。就当我……认错人了。”

她想推开他，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但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

锈铁钉：“……啧。”

锈铁钉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模样，心脏某处，那阵空茫的悸动似乎又加剧了一分。

他不喜欢她这副模样，了无生气的、仿佛失去了所有棱角的样子。

比起下午在女厕所里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般凶狠反击的她，比起刚才还气焰嚣张骂他“不是人”的她，这副沉默的、带着受伤表情的她，更让他觉得……刺眼。

不，不该是这样的。

“你自己说的。”锈铁钉攥住她的手腕，对上她的视线。

林西娅：“什么？”

林西娅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身体就骤然一轻，整个人被他轻易地托起，放在了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放开！” 她惊呼，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推开，却被他轻易地用一只手就扣住了双腕，反剪到身后。

这个姿势让她被迫挺起胸膛，更加贴近他。

“不是你说，让我自己看吗？” 锈铁钉低头，与她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他的呼吸灼热：“我现在，就来看。”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看……怎么看？” 林西娅的心跳骤然失序，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她挣扎，但手腕被他牢牢扣在身后，身体被他困在洗手台和他之间，动弹不得。

锈铁钉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在对视上的时候，他轻声道：“别动。”

林西娅瞬间僵住，动弹不得，锈铁钉之前也没告诉她这种情况下命令还能起作用啊！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声音、交织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在她意识深处汹涌奔腾，她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回到最初于锈铁钉相识的汽车旅馆……

“请问可以稍微小点声吗，旅馆的隔音不太好……我是说，我晚上听着这种咚咚咚的声音有点睡不着……”

“先生……”

“您可错怪我了，这是我第一次和您交流……不如放过那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吧，你的声音，可比无线电里听起来还要好听。”

……

“门板很薄，我的小骗子。”

“那个什么……我没说我想跑……”

……

Keep……

……

往事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最终停留在17路公交车爆炸的时候。

锈铁钉：“……”

锈铁钉松开了扣着她手腕和后颈的手，他很确信，林西娅记忆中的那一幕幕，没有任何场景是他熟悉的，但这一切的发展又该死的合理。

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可偏偏，他毫无印象。

一丁点，都没有。

锈铁钉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贴近的距离。他靠在另一侧的洗手池边缘，双手抱臂，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西娅苍白失神的脸上。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回神。”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指，这双手沾过血，拧断过脖子，也曾握过冰冷的武器，但抚摸一个女孩的头发，擦掉她嘴角的饭粒，甚至……在爆炸的火光中将人护在怀里？

这些画面，这些细节，对他而言，陌生得如同另一个人的故事。

“两个可能。” 锈铁钉放下手，目光重新聚焦在林西娅身上：“第一，这个世界是假的。你，我都是被某些力量投放到这个世界里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西娅的反应。她依旧眼神涣散，但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第二，” 锈铁钉的声音更冷了几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你我包括所有人都是真的，只不过，你是外来者，你的记忆是真的，但属于另一个世界线。你不知为何，带着这些记忆来到了这里，顶替了这里的林西娅。”

林西娅缓了缓，她对锈铁钉的猜测不置可否，扯了扯嘴角：“那你更希望是哪种？”

“换做是你的话，我认为你会喜欢第一种……”锈铁钉顿了顿，他恶趣味地道：“不过我不是你，比起那种无聊的戏码，我更偏向第二种……”

林西娅：“……”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对于夺人所好这种事情……”锈铁钉哼笑一声：“虽然你的身上带着标记，不过这不要紧，我会用我的标记覆盖掉之前的标记。”

林西娅：“……”

为什么总有种中二少年的既视感。

林西娅嘴角抽了抽，说真的，锈铁钉你最好一直记得这些事，等到回去之后，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