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夜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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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然后猛地冲向头顶。她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脆弱的竹制筷子捏断。

又见面了。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他们只是在某个寻常午后偶遇的点头之交，而不是几小时前还在女厕所里对她上下其手的混蛋。

刘世雅和金建宇对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有些茫然。

金建宇挠挠头，看看自家那位向来神色冷峻、此刻却唇角微勾的哥哥达米安，又看看脸色煞白、几乎要把筷子捏断的林西娅，不明所以地打圆场：“西娅，我哥你又不是不认识，干嘛这副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刘世雅也拉了拉林西娅的袖子，小声说：“是啊西娅，达米安哥和建宇哥过来吃饭，你怎么……”

林西娅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在世雅和金建宇的认知里，达米安只是金建宇那个重组家庭带来的、偶尔会一起过来玩的哥哥，虽然气质冷了点，但还算熟悉。

他们不知道这个“达米安哥”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锈铁钉”，更不知道几小时前发生过什么。

她强迫自己松开快要痉挛的手指，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达米安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达米安脸上。

达米安——林西娅更想叫他锈铁钉——好整以暇地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坦然地迎上她充满警惕的，像个幼鹿似的眼睛，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慢条斯理地道：“建宇说叔叔阿姨不在家，怕你们两个女孩不安全，非拉着我过来看看。正好，我也很久没尝过世雅的手艺了。”

刘世雅不疑有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达米安哥你别取笑我了，我就会煮个面。你们能来太好了，家里就我和西娅，正冷清呢。快坐快坐，面要坨了。”

金建宇已经自来熟地坐下了，拿起筷子：“就是，哥你别客气。西娅，你也别傻站着，坐下吃啊。”

林西娅僵着身体，被世雅拉着坐了下来，正好坐在达米安的斜对面。

他换下了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穿了件质地柔软的灰色圆领薄衫和休闲裤，看起来随意居家，少了几分白天的凛冽攻击性。

但他坐姿挺拔，肩膀宽阔，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存在感也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西娅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达米安拿起筷子，并没有立刻吃，目光落在林西娅脸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是不是学习太累，没休息好？”

林西娅：“……”

好想扇他，但又怕他爽到。

虽然咬牙切齿，但林西娅还是装的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低下头：“可能是有点累。”

“高二了，压力大正常，但要懂得调节。” 达米安夹起一筷子面，动作优雅从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学那些不要命的，熬夜硬撑。”

好一句爹味十足的发言。

林西娅嘴角抽了抽。

“达米安哥说得对，西娅，你最近是有点太拼了。” 刘世雅深以为然，又给林西娅夹了块酱牛肉：“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西娅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牛肉，又瞥了一眼对面慢条斯理吃面的锈铁钉。

他垂着眼睫，专注地看着碗里的食物，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这副“沉稳可靠兄长”的做派，配上他那番“语重心长”的叮嘱，简直虚伪至极。

偏偏她还不能戳穿，甚至还得配合演出。

“谢谢世雅姐，谢谢……达米安哥关心。” 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最后几个字，然后低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牛肉，仿佛嘴里嚼的不是肉，而是某人的骨头。

锈铁钉似乎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勉强，反而很受用地“嗯”了一声，甚至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平时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虽然我毕业多年，有些基础的东西应该还没忘。”

林西娅一口面差点噎在喉咙里。

问他？

问他怎么用最快的方法拧断人的脖子吗？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金建宇完全没察觉暗流涌动，还笑嘻嘻地接话：“哥，你可别小看西娅，她成绩好着呢，说不定比你还厉害。”

锈铁钉抬眼，目光再次落在林西娅低垂的头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西娅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吗？那很好。”

这顿饭吃得林西娅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她几乎是数着秒在熬，每次达米安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都让她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捱到金建宇和世雅聊得差不多了，碗里的面也见了底，林西娅立刻放下筷子，准备再次提出回房。

刘世雅等人早就习惯了林西娅的不善言辞，或者说，林西娅本身就不是什么喜欢社交的性子，从小到大相处这么长时间，几人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个。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西娅。” 锈铁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清。

林西娅的身体骤然僵住，手指蜷缩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住了脚步。

“明天周二，你们下午只有两节课吧？”锈铁钉的语气听似随意：“我正好要去你们学校附近办事，有几本高三的数学竞赛讲义，建宇说你之前提过想借。明天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金建宇完全没察觉气氛的诡异，还在一旁帮腔：“对啊西娅！我哥那儿有套绝版的《高妙思维》，你不是一直嫌学校发的题太简单吗？正好让我哥带给你！”

林西娅背对着他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家伙，这是猎人又开始围堵猎物了。

林西娅嘴角抽了抽，如果寻常人此刻应该是会害怕的，但她不然，她现在可兴奋的要死。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好，谢谢达米安哥。明天见。”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锈铁钉微微颔首，目光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夜色渐深，公寓里安静下来。

世雅洗漱完回了自己房间，客厅的灯也熄灭了。林西娅强迫自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在女厕所的场景，锈铁钉冰冷的眼神，粗糙的指腹，还有那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吻……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蒙住头。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迷迷糊糊地沉下去。

半夜，林西娅被一阵尿意憋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她摸索着打开床头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她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客厅里一片寂静黑暗，只有世雅房间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大概是在熬夜复习。林西娅借着那点光，摸索着走向洗手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她按下冲水键，在水流的哗啦声中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驱散了些许睡意。她抬起头，看向镜子，准备擦擦脸。

镜子里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眼神还带着未醒透的茫然。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镜子里，在她身后，洗手间门口昏暗的光线下，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狭窄的门框，悄无声息，如同鬼魅。他穿着深色的居家衣物，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锈铁钉。

他就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静静地看着她。

林西娅瞬间给吓精神了。

“啊——！”

林西娅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向后撞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喉咙：“该死的锈铁钉，你……你怎么在这里？！”

锈铁钉没有动，依旧站在门口，像是黑暗中生长出来的影子。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因惊吓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又慢慢滑过她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湿漉漉的、还挂着水珠的脖颈和锁骨。

“吓到你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

仅仅是这一小步，就让原本就狭窄的洗手间空间变得更加逼仄。

“你这不是废话吗！”林西娅简直要给气笑了：“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什么毛病啊！”

锈铁钉摊手：“我不是人。”

林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