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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通又一通，无论是手机还是座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之中。
随后，胡东平又打给了财务处处长卢天俞，同样的状况。
一股寒意顿时涌上了心头，几个核心下属全都联系不上。
难道真的出事了？
下车之后，他急匆匆地来到规划处。
“胡厅长好。”
大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纷纷打招呼。
“扈昌德和于关海呢？”
“今天厅纪委组织党风廉政谈话谈心，扈处长和于处长都去参加了，这事之前就已经通知了。”
胡东平一下子就想了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可怎么会出去谈？还是一起出去的？
紧接着，他又来到了财务处，正副两位处长也全都去参加谈话了。
事出反常必有因！
回到办公室，胡东平一边抽着闷烟，一边来回踱着。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不是什么谈话谈心，十有八九是萧云韬配合省纪委找人问话的幌子。
万一有人扛不住开了口，问题就严重了。
想到这里，他回到办公桌，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然后拨了出去。
“胡厅，怎么有空......”
电话那头率先传来声音，但话说一半就被打断了。
“杨总，省纪委正在查项目和留学资助的事情，你那边都处理妥当了吗？”
杨平安心里也是一惊，随即回道：“胡厅放心，所有的资料都是合法合规的，他们查不出问题的。”
“别大意，这次我看他们是动真格的，规划处、财务处和资金处的几个负责人都被带去谈话了。我怀疑，萧云韬在配合他们。”
“萧云韬？他胆子怎么这么大？要不要再给他上点药？”
“这次是省纪委四室在主导，不是萧云韬说了算。”胡东平压低声音，攥紧手机。
杨平安沉默几秒，声音发慌：“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找一找顾书记？”
“现在不能急，目前只是初核，证据还没有钉死。贸然找人说情，反倒容易被坐实干扰核查、串供的说辞。你回去再好好理一理账目，尤其是海外人才培养经费这方面的，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了吧。”
“胡厅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记住了，现在多用点心，将来就能少操心。”
“明白。”
挂断电话，胡东平依旧心神不宁。
扈昌德、卢天俞等人跟随他多年，好处拿了不少，职务也越做越高，按理应该守口如瓶。
但是，人心难测，况且纪委的谈话手段他清楚，一旦有人扛不住吐了一句，就可能全盘皆输。
他再次拨打了扈昌德的电话，但依旧只响铃、没人接。
胡东平打完电话看了看时间，便决定先回家了。
在路上的时候，他给妻子孟丽红打了电话，让她立即回家。
十五分钟后，胡东平先到了家，几分钟后孟丽红也回来了。
“老胡，什么事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
“你坐下......”
随后，胡东平把事情交代了一番，然后又对好了口径。
“你说的这个林晓，是不是那个全省最年轻的区委书记？”
“没错，就是他。”
“他可是.......”
听妻子讲着林晓的过往，胡东平越发坐立难安，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又打出了一个电话。
“成秘书，我是胡东平，顾书记晚上有空吗？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向他汇报一下。”
“我会向顾书记汇报的，你等消息吧。”
胡东平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等着。
与此同时，林晓又安排人对胡东平的儿子、姐姐以及父母展开调查，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又过了一会儿，王明甫打来电话：“主任，有突破，据资金管理科科长刘素梅交代，她女儿在国外留学，对外宣称的全额奖学金，实际上是景恒建筑提供的，两年下来花了大概一百万。”
“数额这么大？”
“刘素梅的女儿在国外挥霍无度，经常购置奢侈品、到处旅游等等，这些都是田壮飞从她女儿的国外社交账号上查到的，国内的账号倒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一开始刘素梅还胡编乱造，说这些钱是通过炒股赚的，向亲友借的，甚至还说是买彩票中的。只可惜，这些一点都经不起核查，而她的心理防线也一下子被攻破了，和盘托出。”
“很好，抓紧走程序，对刘素梅采取双规措施，顺着她的口供继续往下挖。另外，继续梳理这类方向的线索，大概率还有问题。”
“好的，主任。”王明甫说道，“主任，针对这条线索，我建议由我们和省交通厅纪委联合开展核查，以我们为主，厅纪委配合。”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协调。”
挂了电话，林晓立即联系萧云韬说了相关情况，萧云韬表示马上落实。
随后，林晓将孔绍庆叫进办公室。
“孔主任，刘素梅已经交代了景恒建筑出钱供她女儿留学这件事，立即通知景恒建筑相关负责人过来配合调查，说明情况。”
孔绍庆说道：“主任，这些资金牵扯企业转账流水，光靠我们调阅效率太慢。景恒建筑的注册地在丰都市，如果直接走省公安厅协查，动静太大容易走漏风声。咱们能不能依托丰都市纪委，在本地办理查询手续调取流水，尽量控制知情范围。”
林晓思索片刻道：“你这个提议很好，由丰都市纪委出面最合适，这个由我来协调。另外，我们还可以请丰都市公安局帮忙外围摸排景恒建筑的关联人员、社会关系，所有动作都走本级内部协查，不往省公安厅上报，防止消息扩散。”
之所以避开省公安厅层面，就是怕层级一动，风声立刻就传出去。
尽管时间越往后，风声越会传出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之前沈雪颖有提醒过，任大宝跟省公安厅副厅长曹弘博的女儿曹淑艳等人关系密切，商量着“收拾”林晓。
而丰都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厉伟琪这边，是林晓信得过的人，可以配合做外围核查。
“这样孔主任，等会儿我先跟丰都市纪委打个电话，接下来由你具体对接，落实银行流水情况；我这边会直接联系丰都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厉伟琪，请他帮忙同步推进外围摸排。”
“好的主任，我等你电话。”
随后，林晓拿出手机拨通了厉伟琪的电话。
“林主任好，有什么指示？”
电话中，厉伟琪洪亮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林晓笑道：“指示不敢当，就是有件事情需要厉局的支持......”
随后，林晓简单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听完之后，厉伟琪说道：“我明白了，我让经侦支队副支队长孙杰群跟你对接，这个人业务能力强、嘴紧、靠得住，你放心使用。”
“好的，谢谢厉局。”
“不用客气，配合上级纪委核查是我们的职责。等你忙完这阵子，咱们找个时间聚一聚。”
“行，到时候我请客，眼下案子比较紧，确实抽不出时间。”
“知道，那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厉伟琪立即把孙杰群叫到办公室：“省纪委四室有一些外围的核查工作需要我们配合，你抓紧挑两个政治可靠、业务过硬的人手，直接联系省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四室主任林晓，一切听从他的工作安排。记住，这件事不能扩散。另外，有困难记得汇报。”
“是，厉局。”
孙杰群敬了个礼，转身出去安排。
没过多久，林晓就接到了孙杰群的电话：“林主任，我是丰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孙杰群，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展工作，我们现在是去省纪委还是去哪里？”
林晓说道：“孙队你好，先麻烦你来一趟省纪委，我们当面做一个简单的沟通。”
“好的，林主任。”
大概十分钟后，孙杰群就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
他留着短发，眼神锐利，身形结实，说话干脆利落。
林晓和王明甫跟他谈了大致情况，然后交代了任务，并且反复强调保密纪律。
同时指出哪些信息可以摸，哪些不能碰，相关线索只能限定在小范围之内。
沟通清楚后，王明甫带队会同孙杰群他们，启动对景恒建筑的外围核查。
晚上七点多，又有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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