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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国破山河
五、蓄谋已久环环相扣，南唐逼降马希崇（上）
马希崇会见南唐客省使姚凤之后回到上书房，喜忧参半。喜者，南唐终于答应发兵助他剿朗，有了南唐的帮助，不仅岌岌可危的长沙得以保全，而且他这个靠政变上位的大楚国君很可能被南唐国认可；忧者，南唐国书中明确提出要他立即公开处死残杀大臣、祸国殃民的奸贼徐威，还要他为刘光辅等一干冤死的大臣平反，这是南唐出兵的前提条件。马希崇犯难了。
虽然，马希崇知道，徐威为人阴险毒辣，喜好玩弄权术，甚至嗜杀成性，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心腹，躲过湘水台的密杀，成功帮助胞兄马希萼入长，甚至为自己登上楚国君位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要拿他的命来讨南唐欢心，真有点下不了手。可是眼下，朗州刘言、王逵一伙步步紧逼，衡山马希萼、彭师暠也闹得很凶，南边靖江战事也甚是吃紧，刘晟的数万大军势如破竹挺进静江，他不借助南唐保全长沙，还有别的办法吗？
正在犹豫之间，突然一个值守太监来报：连州刺史有紧急军务禀报，正在上书房外待召。他一愣，连忙说道：“快传。”话刚落音，但见一个血满征袍的将领跌跌撞撞的进来，一见他倒头就拜：“末将胡淮，参见我主。”
马希崇道：“胡刺史免礼。有何军情，但尽禀来。”
胡淮道：“回禀我主，南汉已经攻占蒙州、连州等数州之地，许可琼将军兵败已经逃往桂州，与桂州留后马希隐合兵一处，但随后被南汉大军包围……微臣兵败之后，连夜赶回长沙，面请丢城之罪。靖江十数州大半已归了南汉……而臣得知，南唐皇帝南巡袁州……”
“什么，南汉已占靖江大半，我的天啦……”马希崇一听，顿时瘫倒在龙椅上，“你丢了连州，这与南唐皇帝南巡有什么关系？”
胡淮道：“启禀我主，靖江之地眼看就要落入南汉刘氏之手，而南唐朝廷也不甘人后，末将得到消息，南唐皇帝亲临袁州登台拜帅，任命边镐为江西诸道兵马大元帅、入楚都部署，看看就要攻取潭州，灭我大楚社稷……”
“胡说八道！大唐客省使姚大人刚刚走，说好了两国亲如一家，还要帮助寡人围剿朗州、衡山之敌呢，怎么会灭我大楚？”突然他一起身，拍案对地上的胡淮喝道，“身为一州刺史，丢失城池，还有脸进都谢罪，拖出去斩了！”
胡淮大声骂道：“连州区区数千兵马，如何敌得过南汉数万大军的攻击？南唐大军磨刀霍霍，皇帝南巡钦点大帅，这一切就在两三百里外的袁州，而你等如瞎翁瞽叟，危机四伏、大厦将倾却视而不见。看来许可琼说的没错，回长沙报告军情，只有死路一条！如若听了他的话，也不至于白白送死！早知是死，何必千里奔驰，还不如就地自裁的省事……”他一边骂着，一边朝马希崇唾去。
马希崇大怒：“快拉出去，砍了！”看着胡淮骂骂咧咧地被推了出去，他又一拍书案，大声叫道：“来人，传殿前军张统领即刻来见！”
不一会儿，殿前军统领张晖快步而入，跪地行礼道：“末将参见我王殿下。我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马希崇道：“张将军平身。”
“谢殿下。”张晖起身问道，“殿下召见末将，有何旨意？”
“你们都退下，寡人有密务与张统领商议！”马希崇看看周围的太监侍女，吩咐道。看见他们都离开，于是说道：“唉，如今大楚朝堂四分五裂，朗州祸起，衡山独立，刚才连州刺史胡淮来报，少弟希隐被南汉围困，靖江之地恐将全失……这如何是好？”
张晖道：“末将听闻，南唐客省使姚凤大人不是已经知会殿下，愿意发兵助我讨朗吗？请殿下即刻下书，邀袁州大营边镐将军率军入长，先平定朗州祸乱，然后进剿衡山。等到湘北湘中平定之后，在设法收复南边靖江之地……”
马希崇道：“唉，你看看这个吧，南唐国书。”
“什么？南唐要公开处决徐都统？”张晖看了国书，顿时大惊失色，“徐都统一直都是殿下的左膀右臂，如今掌握着潭州所有的军队，杀了他，不是自断羽翼吗？”
马希崇道：“可是，南唐答应，只要杀了他，就立即出兵讨朗啊。不如此，又能怎样？寡人也是无奈之举啊！”
张晖道：“殿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想当初，朗州扬言大军压境为马希萼复仇，殿下派人求和，他们使用剪羽之计，说是马希萼旧将暗通南唐、作恶长沙，要殿下诛之就退兵，使得刘光辅等一干重臣惨死，既然是为马希萼寻仇，为何又要杀那帮旧臣，这不自相矛盾吗？可是如今，南唐故伎重演，殿下切勿上当啊！”
“寡人何尝不知！但是到如今，只有丢车保帅了！”马希崇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道，“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委屈徐都统了。你赶紧布置，今夜就带人将他缉拿，明日湘春门外行刑。哦，对了，请李公公和你一起去传旨吧。自今日起，你就是潭州马步水军都指挥使了。”
正在犹豫之中的张晖一听，顿时大喜过望，马上跪地叩头道：“谢王上隆恩，末将领旨！”这个张晖，就是去年益阳临阵逃跑、而后又在长沙城外率军投降的那个步军指挥使，马希萼入主长沙后，他没有被重用，在潭州府任偏将，今年九月参与徐威政变，尔后被委以重任，做了负责碧湘宫警卫的殿前军统领，是个胆小怕事、投机钻营的无能之辈。听说杀了徐威就可以取而代之晋升高位，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可是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公公就在寝宫门外求见，说是出了大事，张晖不仅没有抓到徐威，反而被徐威杀了。他听到侍寝太监禀报，一跃而起，披起衣服就往外赶。来到前厅，但见李公公双眼裹着白布，满脸全是血污，顿时大惊失色，惊恐万状地问道：“李少监，这是怎么了？”
李公公放声大哭，摸索着跪在地上道：“殿下，张统领已经为国捐躯，老奴也成了废上加废的瞎子了……请殿下为我等做主啊！”
马希崇大惊道：“怎么会这样？你且，你且快快道来。来人，扶李公公起来，看座……”
“是，殿下。”待到坐毕，李公公就讲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耳目甚多并且垄断了天策府军政的徐威，早就得知了这一切。等到夜间张晖、李公公带人赶到徐威府上，反而被早就埋伏在周围的潭州府兵重重包围，张晖一看大事不妙，声称是被逼无奈，全部缴械投降。徐威勃然大怒，当场处死张晖，刺瞎李公公双眼，并和随行的数十名殿前军一起被投进城南监狱。几个殿前军勇士夜间秘密行动，利用城南监狱年久失修而且疏于监管的漏洞，将他救了出来，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赶进宫来向马希崇报告情况……
“这，如何是好……”马希崇听罢，顿时手足无措，六神无主地呆在那里。
李公公听到马希崇惊恐万状地声音，急忙说道：“殿下，徐威抗旨并擅杀大将，已起不臣之心，殿下得及早防范啊！”
马希崇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以公公之见，该当何为？”
李公公道：“如今天策府军政，尽归徐威掌握。王上除了殿前军、银枪都不到两千近卫军可以调遣外，已没有了任何可用保驾的力量。依老奴之见，当务之急，王上赶紧召见南唐客省使姚大人，向他说明情况，并遣使与他一道去袁州，邀请边镐将军入长平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马希崇听了，似乎找到一根救命稻草，连声说道：“对对对，命徐守牧急召南唐特使姚大人，烦他去一趟袁州，请边将军星夜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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