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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国破山河
四、随驾南巡的不期之遇（下）
李云博没费什么功夫就见到了马馥湘。可是见面时的情形让李云博很不痛快。
当他跟着一个官吏来到马馥湘住处，刚到院子里就听到里面有一男一女说话。
男的道：“湘湘，我对你一直情有独钟，以前爹爹身居右司马，跟你父王提亲，你却以死相逼，拒绝这门亲事；现在你父王母后没了，夫君也战死了，流落他国异乡，还不能接受我吗？”
女的道：“你别做梦了！我马馥湘虽然已经不是公主了，但仍然是马氏王室血脉，这人伦道德还是懂的。我既然嫁给了李云铎，就是瑶池李氏的人了。而且，我们的孩子已经出生，我要做一个好母亲，绝不愿意孩子将来受任何委屈……”
男的道：“我一定当好他的继父，绝不会嫌弃他，你相信我好不好……况且，我答应你，只要你答应了我，我就立刻替你报仇！”
女的道：“你刘成璧什么人，当真我不知道么？我会信得过你，别在这里浪费口舌了。你别光说不干，有本事，提着马希崇或者徐威的头来，我立马就嫁给你！”
“马馥湘，你别把话说绝！”男的有些气急败坏，“我爹救了你的命，费了很大力气把你们从长沙救出来，你就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吗？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生当陨首，死当结草……你就当感恩我刘氏，嫁给我好不好？报仇嘛，得慢慢来……”
忍无可忍的李云博冲进屋里，只见馥湘公主抱着熟睡的孩子，刘成璧正在一边死皮赖脸，甚至要动手动脚。见此情形，李云博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扯开刘成璧，大声骂道：“刘成璧，你也太无耻了吧！欺负一个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刘成璧一个趔趄摔了个半倒，他恼羞成怒地爬起来站定，拔出剑来怒骂道：“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管二爷的闲事！”
跟随而至御林军一拥而上按住刘成璧，领头的校尉下了他的剑，扇了他几个耳光道：“何方蟊贼，竟敢出言不逊，冒犯翰林大人，该当何罪？”
刘成璧定眼一看，眼前这个绯服官员原来是李云博，又听到御林军校尉称呼他是“翰林大人”，顿时吓得两腿一软，结结巴巴道：“李大人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
李云博骂道：“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去年醴陵大营，本学士的手段你还没尝够吗？要不，再送你五十军棍？”
刘成璧大恐，顿时面如土色，求饶道：“翰林大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以后绝不敢了！”
李云博道：“刘成璧，馥湘公主金枝玉叶，会看上你这纨绔子弟？你说，你除了吃喝玩乐嫖赌逍遥之外，你还会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再敢来骚扰她娘儿俩，我一定拧下你的项上狗头！马上给我消失，别脏了我的眼睛！”
众军士放开刘成璧，他就扑通一声跪下，使劲地磕头谢恩，还说了一大堆奉承话。
李云博道：“还不快滚！”刘成璧听了，赶紧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马馥湘见是李云博，顿时悲喜交加，不禁泪如泉涌，泣不成声。李云博命御林卫士门外候着，便施礼道：“岫南见过嫂嫂。嫂嫂流落他乡，一直杳无音讯，请恕小弟不力之罪。”
马馥湘拭着眼泪道：“岫南，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的日子比我更难过。这不，我们不是见面了吗？”然后，两人就聊了起来。相互得知近况，都唏嘘不已、感概万千。
聊了一阵，李云博看见尚在襁褓的婴儿，于是问道：“二嫂，侄儿出生多久了？”
马馥湘道：“七月生的，已经满了百日。”
李云博道：“可曾取名？”
马馥湘道：“还没有。只是我平素唤他猪儿，他属猪嘛。叔叔既然来了，就给他取个名吧。”
李云博道：“我瑶池李氏孩童取名，历来是家族大事。不仅要祭拜祖先，还要置酒问卦，最好是在晬盘之期，试试他的志向，然后根据辈份兴趣等等方面综合考虑。我哪有这等资格啊！”
马馥湘道：“天下大乱之际，性命尚且不保，还哪能有那么多讲究！叔叔学富五车，博古通今，给他取个名字也是他的福分。”
李云博想了想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李氏族谱的辈份，云字辈后面，就是慕字辈。大哥的儿子五岁了，名叫慕光，字继业。大哥的字是‘光升’，慕光的名字是从他爹的字里面来的。不如我们依葫芦画瓢，也照此法给他取名吧。”
马馥湘道：“嗯，这法子不错。按此推算，那猪儿的名就叫慕坚，李慕坚。他爹的字是‘自坚’嘛。”
“对，李慕坚。也取个字吧，《说文》云：‘坚者，刚也。’就叫他守刚吧。”李云博说着，突然停下来，看了眼尚且熟睡的侄子，不无感慨地说道：“二哥，你看看你的儿子吧。你若九泉之下有灵，一定要好好保佑他们母子平安！”话刚说完，李慕坚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马馥湘赶紧起身哄他，又连忙喂奶给他吃，不一会儿就不哭了。李云博伸手抱过他，没想道刚满百日的李慕坚并不认他的生，还和他咿咿呀呀对起话来，喜得李云博眉开眼笑。
马馥湘道：“真是奇怪。平素啊，只要生人碰了，就会嚎啕大哭。你抱了好一阵子了，他依然笑个不停。”
李云博道：“俗话说得好：人骨头不做假。亲就是亲嘛，我可是他的亲叔叔，他爹和我，一母所生！他不跟我亲，跟谁亲啊！”
叔侄玩了一阵，李云博就将婴儿交给马馥湘，问道：“二嫂，你今后如何打算？”
马馥湘道：“还能怎样？听天由命呗！”
李云博想了想，说道：“不如，你回瑶池吧。那里，毕竟是家啊！”
马馥湘道：“我也想回瑶池。可是，南唐这边不让，说是等到大唐一统三湘四水，再回去不迟。”
李云博道：“南唐灭楚，就在眼前。我们三湘子民，眼看就要国破家亡了！这时候你们回瑶池，的确不妥啊！”
马馥湘道：“这等既不能安民，又不能御辱的王室，亡了也罢。马希萼，马希崇，这两个王八蛋，亡国身死那是活该！只是遗憾，我这辈子，可能没机会手刃他们，为父王母后报仇了！”
李云博道：“二嫂，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仇，我们一定要报，但如今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我们一定会报仇雪恨的。”
马馥湘点点头道：“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报仇雪恨的！”
李云博看看时候不早了，站起来告辞，突然转身说道：“二嫂，这个家伙老是来骚扰你，孤儿寡母呆在这里不是办法。要不，你跟我去金陵如何？”
“嫂子带着侄儿，跟小叔子走，别人说起闲话喷起口水来，还不把我们淹死！”马馥湘摇摇头笑了，“但是你的好意，嫂子领了！”
李云博道：“二嫂，我在金陵已经安家，皇上赐的府第，还赐了个小妾，管家杂役丫鬟十余人，府上一应俱全，方便得很，根本不存在什么流言蜚语。”
马馥湘大吃一惊，她没想到，李云博正房没娶，就纳了妾，正要开口问原因，只见李云博道：“二嫂，时间紧迫，等过去后给你细说吧。”
马馥湘就不再问了，但又有些担心：“我去金陵，袁州这边会同意吗？还是不行，我们孤儿寡母会跟你带来很多麻烦。”
李云博笑道：“二嫂放心，小弟有办法。你赶紧收拾，明天一大早我来接您。”他看看周围，见没有其他人在，低声说道：“更重要的是，时机合适，我们好一起回瑶池。嫂嫂切记，千万保密！”
马馥湘听到这话一愣，随口回答道：“我记住了。”他看见李云博远去的身影，咀嚼着这句无头无脑的话，半晌也没弄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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