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驶向教皇国(1 / 1)
2k小说阅读网【www.fpxsx.com】第一时间更新《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最新章节。
舰队离开巴勒莫,沿着西西里岛北岸,驶入第勒尼安海。
七月底的海面,风平浪静,正是航行好时节。但宋国舰队所到之处,平静的海面总会掀起一阵看不见的波澜。
“镇海号”的舰桥上,瞭望哨每天都能发现一些鬼鬼祟祟的“尾巴”。
“左舷五里,那艘热那亚快船,跟了咱们两天了。”
“右前方,比萨的双桅帆船,一直在调整航向,保持距离观察。”
“后面那艘……看着像威尼斯的轻型桨帆船,但挂的是商旗,行踪很飘忽。”
这些船不敢靠太近,始终保持在宋军火炮射程之外,但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它们用旗语互相联系,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舰队的阵型、航速、烟囱的排烟情况,甚至试图数清舰队的火炮数量。
“让他们看。”林启对此不以为意,“正好给咱们做做宣传。”
舰队沿着意大利半岛西海岸向北航行。沿途经过的港口——那不勒斯、奇维塔韦基亚、乃至罗马的外港奥斯提亚——都出现了类似的景象:港口里的船只涌出来“看热闹”,岸上挤满了指指点点的民众。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得比舰队还快。
“撒旦的舰队北上啦!”
“就是那些在君士坦丁堡把十字军吓破胆的铁船!”
“听说他们把一艘会喷火的船卖给了西西里人,要价能买下半个王国!”
“教皇陛下已经下令祈祷,要净化这些东方的异教徒!”
流言越传越邪乎。有说宋军是“末日审判的先驱”,有说他们船上载着“吃小孩的魔鬼”,当然,也有比较实际的传言,说他们船上“堆满了东方的丝绸黄金,连马桶都是瓷器做的”。
舰队偶尔会在外海下锚补给淡水(用船上的蒸馏器),这时候,总会有一些小船壮着胆子靠近,打着各种旗号请求“拜访”或“贸易”。
最先来的是比萨人。比萨和热那亚是死对头,看到热那亚人吃瘪(君士坦丁堡和新宋港的贸易受影响),比萨商人最高兴。他们的使者带着礼物(托斯卡纳的葡萄酒和橄榄油),希望能和宋国建立直接贸易,绕过热那亚和威尼斯这两个“中间商赚差价的吸血鬼”。
接着是佛罗伦萨人。这群内陆羊毛商和银行家的代表更加文雅,他们不直接谈贸易,而是大谈“艺术与文化的交流”,邀请宋国使者访问“伟大的艺术之都”佛罗伦萨,顺便看看有没有合作放贷和汇兑的可能。
甚至还有神圣罗马帝国的商人和小贵族代表,他们来自德意志各邦,对宋国的火器和“铁甲技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态度比较谨慎,显然在观望教皇和皇帝的态度。
对这些来访者,林启一律以礼相待,允许少数代表登船参观(当然是限制区域),招待便餐,交换礼物。但对于实质性的军火贸易或同盟请求,一概以“需禀明我朝皇帝陛下”为由推脱。对于普通贸易,则开放渠道,欢迎他们去新宋港或巴士拉洽谈。
“我们只做生意,不谈政治,不介入各位的纠纷。”——这是林启给出的标准答案。
既不得罪人,也保持了神秘感和主动权。
安娜王妃在这些外交场合发挥了独特作用。她的希腊皇室背景和对欧洲贵族礼仪的熟悉,让她能从容地与意大利和德意志的贵族使者交流,化解了许多因文化差异可能产生的尴尬。她还会“不经意”地透露一些关于宋国“富庶”、“文明”、“重视契约”的信息,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些欧洲精英对“东方异教徒”的刻板印象。
八月初,舰队绕过意大利半岛的“靴子跟”,进入亚得里亚海。沿着东海岸北上,目标直指教皇国在亚得里亚海的主要港口——安科纳。
安科纳是座古老的港口,控制着亚得里亚海中段,是教皇国连通东方和意大利内陆的重要门户。城市建在伸入海中的海角上,背靠群山,易守难攻。
当宋国舰队那标志性的黑烟柱出现在安科纳南方海平线上时,整座城市响起了急促的警钟。
与巴勒莫的热情和沿途港口的“商业性围观”不同,安科纳的反应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敌意。
港口内的船只被命令疏散到内港或北方的小海湾。城墙上站满了士兵——主要是教皇的瑞士卫队和本地征召的民兵,装备参差不齐,但人数不少。港口入口处的炮台(几门老旧的前装射石炮)被推了出来,虽然射程和威力堪忧,但姿态要做足。
舰队在距离港口约三里的外海下锚。这个距离,教皇国的火炮根本够不着,但宋军的火炮可以轻松覆盖整个港口。
林启派出一艘悬挂白旗和宋字旗的小艇,载着通晓拉丁语的使者和国书,前往港口请求入港补给,并“向教皇陛下致以来自东方帝国的问候”。
小艇在港口入口被两艘教皇国的巡逻船拦住。一番交涉后,巡逻船放行,但小艇只能在指定的码头区停靠,使者被一队神色紧张的瑞士卫兵“护送”进城。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下午,使者返回,脸色不太好看。
“王爷,教皇拒绝了。”使者汇报,“接见下官的是教皇国的一位枢机主教,态度……非常傲慢。他说,教皇陛下不会接见一个不信奉我主耶稣基督的异教徒首领。他还说,安科纳是上帝庇佑的港口,不欢迎撒旦的船只停靠。让我们立刻离开,否则将面临‘神圣的惩罚’。”
“原话?”林启问。
“几乎原话。他还引用《圣经》,说‘凡不认子的,就没有父’,暗示我们没有得到上帝的承认。”使者补充道,“而且,城墙上和港口里,很多教士和士兵都在大声祈祷,咒骂我们是‘异端’、‘魔鬼的使者’。气氛……很不友好。”
意料之中。英诺森三世是位强势教皇,致力于恢复和扩大教廷的权威。对十字军攻打君士坦丁堡他尚且愤怒,对一支来自异教国度、拥有恐怖武力、而且明显不把教廷权威放在眼里的舰队,他的敌意只会更甚。
“爹,怎么办?”林祥有些气愤,“咱们又没惹他!”
“有时候,你存在本身,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种冒犯。”林泰冷静分析,“教皇的权威建立在信仰和恐惧之上。我们的出现,挑战了他的信仰解释权(为什么上帝会允许异教徒拥有如此力量?),也打破了他能施加的恐惧(我们的武力远强于他)。他必须强硬,才能维持权威。”
“有道理。”林启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帮他认清现实——他的权威,在我们的火炮面前,不值一提。但……我们不是来毁灭的,是来谈判的。”
他看向王破虏:“传令,舰队一级战备。明日清晨,举行‘友好火力展示’。目标,港口南面那片无人荒滩和礁石区。各舰校准射程,务必确保没有一发炮弹落入港口或城区。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看清楚,听清楚。”
“是!”
八月四日,清晨。
安科纳港还笼罩在薄雾中。虔诚的市民们正准备去教堂做晨祷,守夜的士兵打着哈欠准备换岗。
突然——
“呜——!!!”
低沉、浑厚、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汽笛声,从海面上滚滚而来,瞬间惊醒了整座城市!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数十艘战舰同时拉响汽笛,声音叠加,震得港口建筑玻璃嗡嗡作响!
人们惊慌地涌向海边、城墙、高处。他们看到,外海那些黑色的巨舰,正在调整队形,侧舷对准了海岸方向。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从装甲板后伸了出来。
“他们要进攻了!”
“上帝啊,拯救我们!”
“快跑啊!”
恐慌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宋军舰队开火了。
不是齐射,而是有节奏的、分段射击。
“第一分舰队,预备——放!”
轰!轰轰轰!轰轰——!!!
位于舰队最前方的八艘“镇”字舰右舷火炮同时怒吼!火光闪耀,浓烟喷吐,雷鸣般的巨响仿佛要把天空撕裂!数十发实心铁弹和开花弹,划破晨雾,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在了港口南面两里外、那片标记好的荒滩和礁石区!
嘭!嘭!轰隆!!!
荒滩瞬间被硝烟和沙尘吞没!礁石被炸得粉碎,石屑如雨点般溅射到海面!爆炸掀起数丈高的浑浊水柱!巨大的声响在群山和海湾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第一轮炮击的余音未落。
“第二分舰队,预备——放!”
轰!轰轰轰轰轰!!!
中间八艘战舰开火!目标依旧是那片荒滩,但弹着点更加集中,几乎将那片区域重新“犁”了一遍!更大的爆炸,更多的尘土,更猛烈的震动!
岸上的人们已经吓傻了。许多人瘫坐在地,大小便失禁。士兵忘了手中的武器,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在炮火中颤抖、破碎的荒滩。教士的祈祷声被炮声彻底淹没。
“第三分舰队,预备——放!”
最后八艘,也是包括“镇海号”在内的最大八艘战舰,发出了最为猛烈的一轮齐射!超过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火光连成一片,硝烟遮蔽了小半个海面!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已经面目全非的荒滩上,引发了地动山摇般的连续爆炸!整个海岸线都在颤抖!
三轮炮击,持续了约一刻钟。当最后一发炮弹的硝烟被海风吹散,那片曾经有着嶙峋礁石和稀疏灌木的荒滩,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礁石不见了,滩涂被削平了一层,到处是触目惊心的巨大弹坑和焦黑的痕迹。海水倒灌进弹坑,形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洼。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安科纳。只有海风呜咽,和远处受惊海鸟的凄厉哀鸣。
宋军舰队停止了射击,依旧静静地停泊在外海,炮口依旧指着海岸方向。但那沉默,比炮击更让人窒息。
炮击结束约一个时辰后,一艘悬挂教皇旗帜和白色谈判旗的桨帆船,颤颤巍巍地驶出安科纳港,朝着宋军舰队驶来。船头站着一位身穿猩红色枢机主教长袍、头戴红色小帽的老者,他脸色苍白,但努力挺直腰板,保持威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脸色发白的教士和卫兵。
来人是枢机主教乔瓦尼·科隆纳,教皇英诺森三世的重要亲信之一。
小船在“镇海号”旁停下。科隆纳主教被允许登舰,但卫兵被留在小船上。
在“镇海号”的军官室内,林启接见了这位惊魂未定的枢机主教。安娜王妃陪同,担任翻译。
“阁下就是来自东方的……首领?”科隆纳主教率先开口,语气努力保持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胡须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他没有用“亲王”或“殿下”这样的尊称。
“本王林启,大宋帝国并肩王。”林启淡然回应,“这位是科隆纳枢机主教阁下?”
“正是。”主教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壮胆,然后声音陡然提高,带上了斥责的意味:“林启阁下!您和您的舰队,刚刚在教皇国神圣的领土附近,进行了野蛮的、无端的武力示威!这是对教皇陛下、对圣座、对整个基督世界的严重挑衅和亵渎!您必须立刻停止这种敌意行为,向教皇陛下道歉,并率领您的……这些铁船,离开这里!否则,您将面临上帝和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怒火!”
一套标准的、义正词严的宗教谴责。如果在教堂里对着信徒宣讲,或许很有威力。但在这里,在刚刚展示了毁天灭地火力的“镇海号”上,在那些面无表情、手按刀柄的宋军军官注视下,这番谴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启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主教阁下误会了。方才并非武力示威,而是我大宋水师例行的实弹操练。旨在检验火炮性能,训练士卒。操练区域选在无人的荒滩, precisely 是为了避免误伤贵国船只与百姓,显示我方的和平诚意与精准控制能力。”
他顿了顿,看着主教的眼睛:“至于教皇陛下拒不见面,称我等为‘异教徒首领’……本王与舰队,自万里之外,携东方物产与和平通商之愿而来。所求不过一席泊位,数日补给,并向往与教皇陛下交流东西文明。然,贵国闭门不纳,恶言相向。本王无奈,只好以这炮声为钟声,敲得响些,以期唤醒贵方倾听之意。否则,我等一片诚意,岂非付诸东流?”
“炮声为钟声?!”科隆纳主教瞪大眼睛,被这近乎“亵渎”的比喻惊呆了。把毁灭性的炮击比作呼唤祈祷的钟声?
“正是。”林启点头,“钟声唤人礼拜,炮声唤人正视现实。如今,钟声已响,不知主教阁下,以及教皇陛下,可愿平心静气,听我东方一言?”
这话软中带硬,既解释了炮击(是训练),又指明了原因(是你们无礼在先),还给出了台阶(现在愿意谈了)。关键在于——我们展示了随时能把你们的港口和城市像那片荒滩一样抹平的能力,但我们没有这么做,我们依然愿意谈。
科隆纳主教哑口无言。他敢代表教皇斥责,甚至威胁“上帝的怒火”,但他敢拿安科纳全城人的性命,去赌这位东方亲王会不会真的把炮口转向城区吗?他不敢。教皇也不敢。
“……此事,非我能决断。”科隆纳主教的气势泄了,声音干涩,“我需立即返回,禀报教皇陛下。在教皇陛下新的旨意到达之前,请……请贵舰队保持克制,勿再开炮。”
“可以。”林启爽快答应,“但我舰队补给有限,不能久等。请转告教皇陛下,三日内,若无答复,本王只能视贵国依旧无诚意,将前往他处寻求补给与友谊。届时,地中海诸国,都会知道教皇国是如何将带着橄榄枝的客人,拒之门外的。”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将舆论压力推给教皇。如果教皇继续强硬,导致宋国舰队离去并与其他国家(比如西西里、比萨,甚至……威尼斯?)加深合作,那教皇“破坏基督教世界团结、阻挠贸易”的帽子可就戴实了。
科隆纳主教脸色更加难看,匆匆行礼,逃也似的离开了“镇海号”。
炮击的余波,在安科纳乃至整个意大利持续发酵。
当天下午,就有威尼斯的商船“恰好”路过附近海域,船上的人“不经意”地用望远镜记录下了荒滩的惨状和宋军舰队的阵型。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威尼斯。
林泰在观察安科纳城防时,对身边的陈伍低语:“陈叔,你看城墙上的士兵,还有港口那些老旧火炮……教皇国的军力,恐怕连西西里都不如。全凭宗教权威和各国君主的‘尊重’在维持。咱们这几轮炮,怕是把他这层虎皮,给戳了个窟窿。”
“所以接下来,要么他补上窟窿(调集世俗军队),要么就得学会跟咱们这头新来的老虎,商量着划分山林。”陈伍冷笑。
傍晚,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艘在附近捕鱼的小渔船,趁着夜色靠近宋军警戒圈,在哨兵警告前,渔夫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绑着石块的小包扔上了最近一艘宋军巡逻艇的甲板,然后迅速调头划走。
包裹被层层检查后,送到林启面前。里面没有危险品,只有一封用拉丁文写的短信,和几枚安科纳本地铸造的银币。
信上写着:
“致尊敬的东方亲王殿下:”
“今日炮声,如晨钟暮鼓,惊醒许多装睡之人。安科纳乃至罗马,并非铁板一块。教皇陛下身边,有人因恐惧而更趋强硬,亦有人因见识了力量而思变通。商业行会的商人渴望东方的货物,一些贵族对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垄断早已不满,甚至教会内部,也有声音认为与强大的异教徒对话,好过无谓的对抗与损失。”
“科隆纳主教是强硬派,但并非唯一声音。若殿下有耐心,或许可以等待。或可与安科纳本地商会接触,他们控制港口,对教皇的某些法令……阳奉阴违。”
“一个渴望与东方通商、并相信贸易与知识胜过刀剑与火焰的基督徒 敬上”
信没有署名,字迹工整,用词文雅,像是出自学者或高阶教士之手。银币则是“买路钱”或“诚意金”。
“有意思。”林启将信递给安娜王妃和林泰传看,“看来,咱们的‘钟声’,不仅叫醒了教皇,也叫醒了一些别的‘有心人’。”
“王爷,要接触吗?”陈伍问。
“不着急。”林启摇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让教皇和枢机主教们先吵一吵。让安科纳的商人们急一急。我们越沉得住气,他们心里越没底,能给的条件……就越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夜幕下安科纳城星星点点的灯火。那座城市此刻一定充满了争吵、算计和不安。
“三天。看这位英诺森三世教皇,是选择面对现实,坐下来和一个‘异教徒’谈生意。还是选择为了虚无的权威,赌上教皇国的安宁。”
窗外,亚得里亚海的夜风带来远方的潮声,也带来了变革时代隐约的雷鸣。
2k小说阅读网【www.fpxsx.com】第一时间更新《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