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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谭清秋推门回来的声音，六皇子眼睛都没有睁开。
“主子，已经将人送到楼下了。”谭清秋轻声回禀。
六皇子“嗯”了一声。
谭清秋正准备退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折返回去问：“主子可要属下给谢知院先送张帖子？”
六皇子睁开眼睛，叹声道：“送罢，即便不送，他明日也会要来见本宫，真是的，不过是兴致来了见了一个人，结果还要应付他。”
谭清秋笑道：“殿下若是不想见谢知院，回了便是。”
“回了又如何？倒显得某心虚了。”六皇子神色不屑，“罢了，这苏黎当真有趣，当年那个呀呀学语的小娘子竟长成了这副模样，不愧是祝煦的妹妹。”
六皇子说小时候抱过苏黎是有些夸张了，但他也确实是见过苏黎的，当年的他对兄长极为崇拜，兄长去哪儿都要跟着。
而祝煦也是个疼爱妹妹的，经常趁祝家夫妻不注意，把妹妹拐出来炫耀，这也就导致六皇子曾见过苏黎好几次。
时过境迁，当年之事似乎就在眼前，就发生在这个酒楼的厢房里。
六皇子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谭清秋退下，自己的继续沉迷在声色里。
——
从酒楼离开后，苏黎长舒了一口气，六皇子所说的事过于沉重，她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实在没精力想这些，还是先查案要紧。
“陈舟那边有消息吗？”她转头问王承悦。
王承悦双手抱胸，不忘拉踩一把，“没有，谁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对于这两人之间的矛盾，苏黎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其实这只是王承悦单方面地看陈舟不爽，准确来说，他是看大理寺不爽。
“算了，我们查我们的罢。”苏黎当即说道：“齐五郎的家在哪里？咱们先去他家里问问。”
对于陈舟，苏黎是放心的，陈舟做事确实有些咋咋呼呼的，可若是真要是遇上了要紧的事，他还是很可靠的，他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指不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行，我这就差人安排。”王承悦一口应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脸惊讶地问道：“什么？我们要去齐家？”
不应该去找跟赵媒婆发生矛盾的那户人家吗？
“先去齐家。”苏黎看出了王承悦的想法，耐心解释，“赵媒婆死前发生了什么固然重要，但齐五郎亦是死者，咱们先把齐五郎死前之事查清楚，兴许能发现两者之间有甚联系。”
查案子不能只盯着一个死者去查，所有的死者同样重要，通过还原两名死者之前发生了什么，遇到过什么事，见了什么人，综合判断才是最合适的。
王承悦挠了挠头，心里明白苏黎说的有道理，嘴上却道：“是这样的，我方才也是这般安排的。”
苏黎笑笑，没戳穿他的小心思。
齐五郎住在川西瓦子，因为在酒楼耽误了不少时间，苏黎他们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冬天的白日实在太短，加上天色阴沉，虽然才申时三刻，可是天已经隐隐有了暗下来的迹象。
上京城的夜晚总是热闹的，川西瓦子作为上京城最繁华热闹的瓦肆之一，铺子外面的灯笼已经挂了起来，招摇地向着长街外头。
各种揽客声，吆喝声络绎不绝，算命铺、香饮子、药铺等铺面已经上了人，大家伙热热闹闹地选择着自己心仪的物件。
不过最热闹的莫属于中间的勾栏和乐棚，不少人围聚在下首，只等着赶趁人上台表演。
苏黎带着人目不斜视地越过勾栏，来到一间糖水铺子。
糖水铺子外头挂着两个红灯笼，里面更是热热闹闹，掌柜夫妻并几个年轻媳妇郎君忙前忙后地给客人端茶递水，嘴里说着客套话。
这里便是死去的齐五郎的家，里头的掌柜夫妻是他的阿爹阿娘，以及他的兄弟姊妹。
“客人快进来！”里头的妇人一见外头站了几个人，连忙招呼道：“我们这里有雪花泡梅酒、姜蜜水、沉香水、还有卤梅水，客人来点啥？”
糖水铺子在瓦肆里并不少见，准确的说，它们叫凉水铺，在夏天的时候，里头卖些冰凉的饮子，尤其受百姓们喜欢。
只是到了冬日，喝冷饮子的人少了，便改做了糖水铺，添些暖胃的酒。
“本官乃大理寺常参，今日来此是为了齐五郎之死。”苏黎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自己，环顾四周后说道：“有些事儿需要问问你们父亲，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妇人之前只忙着招呼客人，没看清苏黎等人身上的装扮，一听这话，她吓得双腿发软，忙不迭道：“当家的，你快过来，官府的人来了！”
这话一出，里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伸头看向门口。
而铺子里的掌柜也忙不迭地小跑了过来，冲苏黎等人行礼，“小人是这铺子里的掌柜，也是五郎的阿爹，差爷们里面请。”
之前审刑院的人也来问过话，因此掌柜虽然紧张，但还算能撑得住场面。
他交代几个孩子照看好铺子，拉着妻子的手，招呼苏黎等人往铺子后院走去。
瓦肆里的店铺大多都是前头做铺子，后面住人，齐家也不例外，只不过齐家人口多，一家十几口都挤在一个两进的小院里，显得十分拘谨。
苏黎没有进厢房，而是直接站在院子外问道：“齐五郎是你们的亲子吗？”
齐父被这句话问的一愣，下意识地回道：“自然是的，他是我婆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何不是我们的亲子？”
“那为何自他死后，你们只去看过他一回？”苏黎问道：“而你们也不见半分悲伤。”
王承悦更是大大咧咧道：“何止啊！齐五郎才死了多久，这门口的白幡都撤下了，他还没入土呢，家里已经不拿他当回事儿了。”
其实对比之前，齐父齐母现在的态度已经算是好的了。
他记得当时刚发现齐五郎尸体的时候，齐家人直接在他们面前里撒泼，嘴里嚷嚷着要抓住凶手，赔他们养儿子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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