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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伸手虚扶，“两位大娘莫要客气，你们只管说说你们看见的便是。”
也许是苏黎的好脾气，让两个妇人冷静了下来，她们彼此搀扶着，用一种带着恐惧以及小心的语气说道：“我们、我们当时在旁边洗衣裳，忽地听见我那儿媳妇大叫一声，我以为是出了事儿，便过去瞧瞧，哪知道发现水里躺着一个人。”
“我当时吓坏了，差点掉进河里，还是我这老姐妹将我扶住，可怜我那儿媳妇，当时便被吓晕了，如今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说着吴氏便哭了出来。
那时候她还是远远瞧见的，只看见那具尸体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可她那儿媳妇离那具尸体不过半臂远，差不多算是面对面对上的，听说那尸体的眼珠子都被泡出来了，这得有多吓人？
站在她旁边的妇人胆子稍稍大些，跟着解释道：“我们在这里洗了几十年的衣裳，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前几日还听说上头发现了尸体，我们当时还说笑来着，没想到今日就落在了咱们的身上。”
“真真是造孽哟！听说之前发现尸体的那个孩子被吓得魂儿都没了，到现在还没叫回来呢！”
卷宗里曾提过，第二具尸体是被几个少年郎发现的，当时他们在河边打水漂，发现河里边飘着一个东西，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物什，便想着去捞，结果发现是一具尸体。
几个孩子当时都被吓到了，最严重的孩子连发了几日高烧，至今还精神恍惚。
一想到自己那个胆小的儿媳妇遇见了这样的事，又瞧见了那么吓人的东西，吴氏心里便忍不住发颤，这要是真吓出个好歹来如何是好？
苏黎：“你们经常在这附近浆洗衣裳，可曾遇见过奇怪之人？”
胆子大些的妇人摇了摇头，“不瞒郎君，来这附近浆洗的都是街坊邻居，偶尔会有几个新搬过来的，可时间长了，也都认识了，不曾见过奇特之人。”
“会不会是其他坊里的人将尸体丢到这边来的？这天杀的！我们这边多少人都靠着这条河过活呢，这尸体往里面一丢，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其实在第一起案子发生之后，附近的百姓因为避讳都不敢来这里用水，一直用井水过活。
可是时间长了，光靠挑水也不是办法，他们就想着这水是活水，几天过去，水也冲的差不多了，才又回来用。
没想到才几日，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那这附近可有失踪之人？”苏黎又问道：“尤其是女子。”
两个老妇人摇了摇头，“这坊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有些做生意的经常一去好几日不回，咱们这街坊倒没什么丢了的人，但外人就不好说了。”
陈舟也道：“方才我也问了附近看热闹的百姓，他们都说不曾听说有人失踪，那尸体他们之前也曾瞧过，没认出来。”
王承悦在旁边冷哼一声，“尸体都被泡成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陈舟有些不服，心想说，若是熟悉之人，依着尸体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能辨认出一二的，但想到那具尸体的样子，也确实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罢了，着人多问问便是。”苏黎抬手阻止了两人的呛嘴，“身份暂且不着急，等仇慕将尸体验完之后，咱们再查不迟。”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仇慕颠颠地跑了过来，“苏常参，这尸体在水里泡久了，这里不便查验，我得把她带回义庄。”
苏黎回道：“此事你做主便可，叫两个差役护送你们回去，你尽快验明，还有之前发现的两具尸体，你若是得空便再验一次。”
听说前两具尸体是刑部的白行首亲自验的，倒不是她不相信白行首的本事，而是她想将这三具尸体放在一起验一遍，看能不能找出些相同的线索。
仇慕当然同意，他之前跟着他们出去了一趟，已经好几日没有摸尸体了，现在竟有些怀念。
“方才去看了一下，可曾得出什么结论？”苏黎看向那个被白布盖住的尸体，只能看见一双被藏在绣花鞋中的脚，而脚脖处异常肿大。
仇慕顺着从苏黎视线看去，随口说道：“这人应当是被棍棒敲打死的，她的身体并未受到损害，丢在水里之后吃了水便胀了起来，也得亏是这样的天气，若是在夏日，恐怕早就被泡烂了。”
寒冷的天气让尸体腐烂的速度变慢，同时又因为是丢在水里的，尸体的变化并没有那么大，隐约还能看出她周身的轮廓。
“死者是一位小娘子，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根据推断，她应当是死了有四五日了。”仇慕说道：“她是被人敲击后脑勺而死的，致命伤非常明显，死后又被丢进了河了。”
“这么点的时间，这样的天气，按理说她的身体不会这么快浮上来的，但是她的肚子又挺大的，四肢的膨胀并没有那么明显，这有点奇怪，我得回去细验一番。”
又是被先击打而死后丢进河里，苏黎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小娘子和之前的两个死者是死于同一人之手。
至于仇慕说的尸体不会这么快浮上来，苏黎也有着自己的判断，“她是被枯枝勾住了身子，也许凶手……”
她的话突然顿住了，脑海里多了一个猜测。
林监丞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凶手很有可能是在这边抛的尸，只不过他没想到这附近水底的枯枝太多，尸体并没有沉入河底，而是被枯枝勾住了！”
他太知道这水里的情况了，有多少不幸溺水之人在水底辗转，他们也许不幸沉入一处凹陷，又被泥沙覆盖，永永远远地停留在那里，直到化作白骨。
也许会被水流带到另一处，最终被水草或是礁石拦下，化为骨头后又被水流冲散至各处。
无论是哪种情况，若是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体和灵魂会永远被禁锢在水里，再也找不到家的方向。
这也是很多百姓执着于将落水之人的尸体找到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算是落叶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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