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茅元仪的艰难选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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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新兵入伍年满一年，授予列兵军衔，第二年只要表现合格，授予上等兵，上等兵可以担任班长，也可以带新兵！”

“排长第一年授予少尉军衔，第二年表现合格，可以升为中尉，副排长授予少尉军衔，连长授予上尉，副连长授予中尉，营长授少校，副营长授予上尉，或少校！”

“团长授上校军衔，副团长授予中校军衔，师长为少将军衔，若干师组成军，军设中将军衔，咱们安东军目前为止，除了本侯以外，其他各师长最高军衔为少将。”

“安东军的军衔，不是空头衔，每级都要对应的官职、俸禄、职田和权力，本帅要让所有将士都明白，当兵吃粮，不丢人，建功立业，有前途，战死沙场，家族无忧，本帅的兵，活得有尊严。”

“普通列兵，月饷一两银子，管吃管穿管住，上等兵加五钱，每年发冬夏各两套军装，棉鞋两双，棉被一床。”

“阵亡抚恤银三十六个月，抚恤军田一百亩，子女由安东军供养至成年，伤残士兵，按等级发放终身俸禄。”

“一等伤残，月俸一两银子外加五斗粮，两斤盐，各种福利等于现役将士，二等伤残，月俸八钱，五斗粮。三等伤残，月俸五钱银子！”

“各师、各团、各营，都必须设立伤残士兵安置所，确保每一个为安东军流过血的弟兄，都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郭六的眼眶微红，激动地道：“大帅，弟兄们要是听见这话，刀山火海都敢闯！”

满桂也站起身来，郑重抱拳道：“大帅，末将替第一师的弟兄们，谢过大帅。”

曹文诏也的腰弯得极深：“大帅，末将在关宁军时，从未听过这样的章程。末将……末将替第四师的将士，谢大帅恩典。”

“不用谢本帅。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是你们用命，换来了安东军的今天。”

袁飞的声音抬高了几分，道：“从明天起，全军各部按规定进行整编，换装、换旗、换衔，一定要做好宣传，让兄弟们全部都要明白！”

“一个月之内，安东军六个步兵师，必须完成整编，各师、各团、各营的指导员、教导员、督导员，即刻到任，不得延误。”

茅元仪狐疑地道：“那包克图所部……”

“成立安东军直属骑兵旅，骑兵旅下辖两个骑兵团，包克图授予上校军衔！”

众人齐声抱拳，道：“遵命！”

“除了编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袁飞身上。

“连设指导员，营设教导员，团设督导员。我们不仅要练刀，要练枪，更要练心。让每个兵都知道，他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知道这些，刀才握得稳，枪才打得准，命才舍得豁出去。”

袁飞的这一次军改其实并不是简单改一个名字，而是战术战法的改变，自从商鞅变法开始，正式确立了什五制，从秦朝到明朝，军队也是沿袭这个制度。

最基础的是五人为一伍，两伍为一什，无论是秦汉时期的部队编制，包括宋朝军队的编制，只是名字不同而已。

唐朝地府兵制是以五十人为一队，两队一百人为一旅，两旅两百人为一团，五团为一折冲府，左右各五府为一军。

明朝的卫所其实也是这个模式，十人为一小旗，五十人为一总旗，两个总旗为一百户，十个百户为一千户，五个千户为一卫。

大明采取这种军制，也是沿袭历朝历代的习惯，把军队分为前后左右中五个部分，无论是关宁军也好，秦军也罢，包括后来卢象升建立了天雄军，走的这是个路子。

要说不同，唯一的不同之处，那就是戚家军，戚家军其实只是把五，改为了四，因为这样以来，更适合鸳鸯阵的展开。

就算是后世的三三制，也是根据戚家军的三才阵改进的，袁飞现在的军制改革，也是在戚家军的基础上，更加出色地发挥后勤、医护以及补给方面。

这是历朝历代的封建军队最忽视的一个环节，那就是军队中没有医护这个编制，大明虽然有军医官，但数量极少。

以三大营为例，三大营约二十万军队，却只配了十名医士，平均两万人才有一名医官，在军中，士兵生了病，或者是受了伤，基本上等于等死。

也只有郑和下西洋的时候，他的舰队

作为特例，戚家军每营约四五百人人配置医士两名、医兽一名，是明代军医配置较高的样本，郑和下西洋时，每船（约150人）配医士三名，比例高达一比五十，属特殊高配。

那些在战斗中受了伤，及时得到医治的士兵，熬过了对鲜血的恐惧，就会变成老兵，在战场上，一名老兵的作用，比十名新兵更加有用。

袁飞一直非常重视医护兵的作用，镇奴军各营中都配一个医护哨，这些医护兵其实不算是真正的医生，他们治病的医术很差，有的医护兵其实不懂医术。

但是，外伤包扎、冷兵器和热兵器的伤口处理，止血救治却很容易培训，这也是镇奴军将士在作战中，可以保持较高战斗力的根本原因。

安东军现在各师下辖三团，也就意味着，将来他们无法像什五制一样，把兵力分成东西南北中五个部分。

这样的兵力布局，看似面面俱到，其实是面面都照顾不到，采取新式编制，主要是增强了火力配置，可以用更少的兵力，完成更大的任务。

安东军的军部，自然而然是，袁飞作为安东军总督，茅元仪作为都指挥同知，兼任安东军总参谋长，周初九这个政工军官，担任总政委。

戚元弼这个幕后训练总教官，担任安东军的作训处处长，刘标担任军情处处长，冷若冰担任经历司经历，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袁飞整编的命令像一阵风，从永明城吹向叆河，吹向双城卫，吹向海西，吹向辽南，那些分散在各地的镇奴军将士们，先是震惊，随即就是狂喜。

袁飞提高了普通将士的待遇，从原来的普通士兵，每个月一两银子的军饷，现在上等兵可以拿一两五钱银子，也就意味着，他们提高了一点五倍的收入。

增设的医护兵，让他们在作战的时候，得到更好的救治，这关系着他们的生死，更为关键的是，这一次整编，原来的军服不用了，改换成新式军服。

他们等于多领了四件衣服，还有翻毛皮的靴子，包括水壶、携行具等等装备，永明城外，第六师驻地，郭六站在校场上，望着那些正在列队换装的将士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新军装是玄色的，不是大明传统的红色，也不是关宁军的灰色，是一种近乎纯黑的深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军装剪裁合体，立领、对襟、黄铜扣子，胸前两排扣子闪闪发亮，裤腿扎进牛皮靴筒里，靴底是加厚的牛筋底，走路沉稳无声。

头上戴一顶圆顶军帽，帽檐上镶着一枚铜质日月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郭师长！”

第六师副师长陈永仁走过来，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军装，肩膀上扛着上校肩章，三枚银星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弟兄们都说，这衣裳比关宁军的号衣强一百倍，关宁军的号衣，穿十天半月就破了，这套戎服，摸着就结实。”

郭六点点头道：“不止是衣裳结实，是人心结实了，你告诉兄弟们，穿上这身军装，就是袁家军的人，袁家军的人，必须誓死效忠侯爷！”

无论是朝廷原本给予的镇奴军，还是现在的安东军，可问题是，全军上下所有将士，只认为他们是袁家军将士。

这是封建时代军队的局限性，袁飞也没有办法改变将士们的想法，他们的想法非常朴实，袁飞让他们吃上了饱饭，袁飞给他们赐予了田地，给他们发了宅基地。

他们就向袁飞效忠，至于说袁飞让他们打谁，他们不在乎，袁飞让他们打建奴，他们就毫不迟疑地打建奴，让他们打倭寇，他们也毫不迟疑，让他们打京城，他们更不会迟疑了。

建奴只有六七万人就敢独立建国，他们袁家军六个兵步师，六个炮团，一个独立骑兵旅，再加上两个水师师，共计十数万大军。

如果再征发六十五个屯卫的军户，那就是足足五十万余大军，这天下朱家坐得，他们的袁侯爷就坐不得了？

当然，这话现在没有人说，但问题是，谁是傻子？袁飞袁侯爷，把他们这十数万兵马当成家丁兵来说，让他们吃上饱饭，病了给治，伤了给医，给他们宅基地，给他们钱粮。

放眼整个大明，哪个将领的家丁兵有这样的待遇？他们若是再不知好歹，那还算是人吗？

不到十天，各师主将的复命文书便陆续送到了安东省都指挥使司的案头。

“第一师已按编制开始整编，预计十五日内完成初步编制调整，只是暂缺炮团的火炮没有到位！”

“第二师防区划定完毕，各部正在移防。”

“第三师驻哈喇乌苏卫，路途最远，已派人快马回信，一个月内完成整编。”

“第四师驻旅顺，正在重组第十团，第十步兵团，也就是原远征军第九营将士情绪高涨，求战心切……”

“第五师已完成死士营改编为第十四团的工作。”

“第六师驻建州卫，曹变蛟已率第十七团进驻驻地，第十六团、第十八团在途。”

袁飞看着案头那一叠回复文书，嘴角微微上扬。比他预想的要快。各师主将的办事效率，比他预想的高出了一大截。

袁飞望着茅元仪道：“月饷即将改发银钞，还不知道将士们认不认，这关系到全军上下一十五万人的身家。”

“若将士们不认银钞，军心必乱，若将士们认了用了习惯了，那银钞才算真正立住了。本侯不能一边发银钞一边打仗！”

“万一仗打起来，银钞流通不畅，将士们手里攥着纸买不到粮，那才是真的要命的事，所以这几个月，全军的主要任务有三：第一，整编训练，熟悉新装备！”

“第二，推广银钞，让每一位将士都明白，他手里的这张纸，就是一两足色纹银，不仅能买粮买布，还比现银多便宜一成！”

“第三，养精蓄锐，积蓄物资，等明年开春后，本侯亲自挂帅，西征沈阳，到那时候，谁都不许给本侯留手，谁都不许跟本侯讲困兽犹斗的道理。”

“建奴有一个，灭一个，建奴有一万，灭一万，辽东之地，从此再无建奴之名，再无他们立足之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亲兵拿着一封信，悄悄来到茅元仪身边，低声道：“茅大人，您有一位故人，让卑职把这封信交给您！”

茅元仪扫了一眼信，只见上面写着：“高阳”二字，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孙承宗的暗记？

他从天启元年开始，跟了孙承宗五年多，平心而论，孙承宗对他着实不错，他一个连进士都没有考上的人，孙承宗把他推到了翰林待诏的位置上。

要知道，在大明，翰林待诏，就是皇帝的咨询机构，也是未来内阁大臣的储备基地，非进士不得点翰林，非翰林不得进内阁。

这是硬性指标，孙承宗原本是把茅元仪当储相来培养的。现在孙承宗来永明城，他不用脑袋想，就算是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袁飞是茅元仪的贵人，也是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孙承宗同样也是他的贵人，他现在该怎么办？

见孙承宗，势必要背叛袁飞。

不背叛袁飞，就要背叛孙承宗，那是他的恩师，背叛他，就等于忘恩负义。

茅元仪拿着这封信，感觉如同烧红的烙印，太烫手了。

该如何选择？

偏偏袁飞现在也是最关键的时刻，推行银钞，一旦成功，他将走出一条新的路子，把大明用了两百多年，没有完全搞定的事情，一劳永逸地解决。

可孙承宗是帝党，而且还是最坚定的帝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