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袁飞的改土归流计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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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袁飞望着茅元仪接着道：“土司制度本质上是国中之国，土司之间的争斗严重破坏社会稳定，改土归流消除了这些割据势力！”

“我们大明在云南、贵州、广西、四川、湖广前后设立了四百多个土司，这些土司名义上归顺大明朝廷，可事实上，他们是独立王国，相互攻伐，如同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

“远的不说，就说现在的奢安之乱，奢崇明于天启元年（1621年）九月于重庆起事，安邦彦于天启二年（1622年）二月起兵。”

“战争从天启元年（1621年）至现在，已经打了八年多，波及川、黔、云、桂四省，死伤百余万。”

“战乱中，四川巡抚徐可求死难，贵州巡抚王三善死难，被称作西南大将之冠的总理鲁钦兵败自刎，贵州总兵阵亡于贵阳城下。”

“还有播州土司杨应龙，他是唐朝播州宣慰司宣慰使杨端的后代，杨氏在播州统治了二十九代，共计六百多年，万历二十年，时值倭寇丰臣秀吉侵略朝鲜，征召杨应龙！”

“他抗命不出，随后造反，派兵袭掠余庆、大呼、都坝，焚劫草塘二司及兴隆、都匀各卫，围黄平，戮重安长官家。”

茅元仪叹了口气道：“他纵兵劫四川江津、南川诸邑，袭击贵州洪头、高坪、新村诸屯，并侵扰湖广四十八屯，朝廷震怒。”

“我们大明是多民族国家，只有打破了地域封闭，加速了各民族间的交往交流交融，随着儒学教育和科举的推行，边疆民众对朝廷的认同感才能大大增强！”

“改土归流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它顺应了统一多民族国家巩固和发展的趋势，虽然过程伴随着阵痛！”

“但从长远看，它加强了国家统一，促进了边疆发展、推动了民族融合，其历史进步性是毋庸置疑的！”

茅元仪若有所思地道：“那侯爷的意思是……”

“圣旨上说，改奴儿干都司为安东行省，设立州县流官，可它没有说什么时候改完，也没有说怎么改。”

袁飞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自信地笑道：“本侯可以接旨，但改土归流这件事，本侯可以慢慢改。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

“在改完之前，现有的羁縻卫所制度暂时保留，各部落首领的世袭职位也不急于废除，本侯可以用互市、通商、授田、招抚这些软办法，慢慢把各部落融入安东行省！”

袁飞沉吟道：“而不是用刀枪硬逼他们改土归流。”

茅元仪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侯爷的意思是，圣旨接了，但怎么做，侯爷说了算。”

“正是。”

袁飞点了点头，道：“朝廷给我封侯爵，赐婚乐安公主，本侯就接着，至于改土归流，什么时候改、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那是本侯自己的事。”

鹿善继松了口气，道：“侯爷高明，朝廷的圣旨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只要大帅把圣旨接在手里，却不急着动手，朝廷就拿您没办法。”

袁飞非常清楚，大明对西南五省朝廷了长达五年的改土归流，在改土归流过程中，也遇到了不少问题，有的官员操之过急，部分官员治理能力有限，或存在贪腐问题，未能完全达到预期效果。

对于朝廷看来，想要把奴儿干改为安东省，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在袁飞看来，这其实并不算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他现在完全可以在原来沿着永宁港至双城卫之间的十五座城池，设立十五个县，这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可问题是，现在还不是彻底改土归流的时候。

他完全可以缓缓进行，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缓步进行。

“这道圣旨，本侯接了。但改土归流的事，不急。先把互市办好，把骑兵旅组建起来，把各卫所的根基打牢。”

“等各部首领觉得跟着本帅比他们自己单干更划算的时候，改土归流自然水到渠成，到那时候，朝廷要的是一个行省，本侯给他们的，就是一个真的听话的行省。”

一个时辰后，袁飞正式接旨：“臣，领旨谢恩。”

看着袁飞接旨，卢九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袁飞不接旨，朝廷也拿袁飞没有任何办法，袁家军是袁飞拉起来的，袁家军的军费是袁飞自己挣的，袁家军将士只知袁飞，而不知朝廷。

卢九成恭恭敬敬地道：“安东侯，陛下还让咱家带了一句话给您，明年三月成婚之后，陛下希望您能携乐安公主进京一趟，当面谢恩。”

袁飞接过圣旨，点了点头道：“本侯知道了。”

对于乐安公主长啥样倒没有在意，以老朱家的基因，大概率是不会丑的，大明是一个看脸的时代，无论是官员，还是皇室，个个都长得仪表堂堂。

就像袁崇焕，虽然绰号袁蛮子，他也是一个中年大帅哥，茅元仪是也如此，就连鹿善继这个老头，也是五官端正。

接旨以后，卢九成没有在永明城停留，赶紧回京城复命。

在卢九成走后，袁飞也没有闲着，他需要忙的事情很多，事实上，哪怕没有朝廷这道圣旨，他也想改土归流。

作为穿越者，袁飞其实非常清楚，清朝时期丢掉了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其实是他们为了保住所谓的龙兴之地，并没有对远东开发。

打仗真正打的就是经济，早在1689年尼布楚条约签订，清朝放弃了外兴安岭及额尔古纳河以西地区，这片约25万平方公里领土。

1689年清朝的国力其实还没有衰弱，为什么要签订这个条约，因为不划算，在传统的弱枝强干的国策下，边疆地区没有造血功能，所以全靠运输。

如果当时清朝保持这些的开发，或许情况就不一样了，当然，袁飞肯定不会放弃这些领土，哪怕朝廷不要，他也要。

袁飞盯着这幅巨大的舆图，图上以浓墨标着永宁港、永明城、苏兰城、双城卫、恨克卫以及雅克萨等城，其余广袤地域则是一片空白，仅以虚线勾勒出无数部落的粗略方位。

面对这些远离河流的区域，袁飞现在也是无能为力，他只能沿河展示自己的实力存在，袁飞感觉双城卫和恨克卫的互市太小，也太偏远。

无法影响像黑龙江、松花江流域，奴儿干都指挥使司衙门的灯光彻夜未息，无论是冷若冰，还是宁淑格都没有劝动袁飞。

翌日一大早，茅元仪看着袁飞双红通红，瞬间吓了一跳：“侯爷，您这是？”

“止生，你可知道改土归流这件事，朝廷想做，却做不成，是为什么？”

“为什么？”

“是因为朝廷只知道用刀，可改土归流从来不是砍几颗脑袋就能解决的事。”

袁飞指着舆图道：“双城卫、克恨卫，距离雅克萨足足有两千六百多里，往来非常不便，这里是互市的根基，但远远不够。”

“本侯计划，成立安东贸易公司，将永宁港、叆河、安东三城之内，所有涉及民用领域的工坊，包括铁器铺、织染坊、硝皮局、榨油坊、粮舂等全部整合。”

“由军需司、市舶司、商务部成立安东贸易总公司，总公司下属运输队、仓储行、以及一支专门培养的账房先生。”

“这个公司，只做两大件事，第一，以平价甚至略低于市价，向女真各部稳定供应盐、茶、铁锅、布帛、药材，第二，以优价收购他们手中的牛羊、马匹、皮货、参茸、以及羊毛。”

“沿鸭绿水、松花江、绥汾河、黑龙江，向腹地再设四十至六十个贸易点，每个贸易点，建一座百户所，贸易点和百户所合署，两块牌子一套班子！”

茅元仪皱着眉头道：“侯爷，这些地方多是海西女真与东海女真的游牧渔猎之地，有些部落甚至尚未向朝廷纳贡，贸然设点，恐怕……”

“所以本侯说，军事为辅。”

袁飞解释道：“每处贸易点将常驻一百一十卫兵，若有宵小作乱，就地以百户所之力弹压，若无乱，他们便是伙计、翻译、郎中。”

“他们不是屯田百户，也不是守御百户，而是通商百户，我们的优势在于互市，海西、东海各部现在都缺粮食、缺盐、缺布、缺铁器，而这些东西我们都有。”

“他们想要这些东西，就得卖马，卖牛羊、卖皮货，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我们只需要把互市的网撒得更广更密，让他们离不开我们的交易渠道就行了。”

“这些贸易点与百户所所结合，负责收购各部物资，同时向各部出售粮食、盐、布匹、铁锅、茶叶等必需品。”

“各部首领愿意来卖东西就让他们来，不愿意来的也不勉强，只要他们附近的人来换到了粮食和盐，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

茅元仪越听越心惊：“侯爷，您这……不是在做生意啊。”

“这当然不是做生意。”

袁飞笑了笑道：“这是在给各部织一张网，他们只要习惯了跟我们的贸易点做买卖，就再也离不开我们了。”

“第二步，大宁银行，我准备发行银钞，以我们安东省的粮食、盐、布、铁器为担保，与银子等值流通。”

“在与各部交易的时候，用银钞购买，比用白银和实物交易便宜一成，收货物时用银钞又能比用白银多收一成，一来一回，一进一出就是两成的差价。”

“各部首领不是傻子，他们会算这笔账，等他们用顺了银钞，手里的银钞越攒越多，他们就会发现，这些纸片能换来的东西比银子还多还方便。”

“到那时候，他们的牛羊、马匹、皮货、猎物，都会朝着我们的贸易点来，他们的经济命脉，就捏在了我们的银钞手里。”

茅元仪一脸震惊。

“银钞流通？”

“价格激励，一进一出的两成让利，这套玩法简直闻所未闻，却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茅元仪在辽东待了多年，见过朝廷用兵、用官、用恩威并施来安抚边地，却从未见过有人用一叠纸片来绑定人心。

那些部落首领能抵挡十万大军，却未必能抵挡这两成的差价，袁飞布的这张网，等他们察觉到时，已经跳不出去了。

“侯爷，您这套法子，西南改土归流时，官府也曾试图用宝钞易物，结果民间视如废纸，反倒引得市井骚动，纸币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