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敢在老子面前摆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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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此话怎讲？”

“康妃娘娘虽然，虽然当年做了一些错事，可她能在先帝驾崩后，众臣围攻之下，还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子女，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她那份处变不惊的韧劲和算计人心的本事，皇八妹从小在康妃娘娘身边长大，耳濡目染，学到的正是这些。她外柔内刚，机敏过人，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陛下试想，袁飞那样的人，心机深沉、杀伐果断。若嫁一个老实木讷的宗室女过去，不出三个月就会被袁飞拿捏得死死的！”

“她不但起不到监视约束的作用，反而会变成袁飞利用朝廷的棋子，可皇八妹不同，她从小在深宫的明争暗斗中长大，懂得如何自保，也懂得如何周旋。”

“她去永宁，就算不能完全牵制袁飞，至少也不会被袁飞轻易摆布，更重要的是，一旦皇八妹嫁给袁飞，袁飞就不再只是平辽伯了，他是大明的驸马都尉。”

“按祖制，驸马都尉不得干预朝政，不得擅离封地，不得私自蓄养私兵超过定额。朝中那些言官们，那些最喜欢拿祖制说事的文官们，从此就有了名正言顺盯着袁飞的理由。”

“袁飞若是恪守本分，那自然是君臣相得的好事，袁飞若是有异动，不用陛下开口，那些言官们自己就会跳出来弹劾他。”

“到那时候，袁飞要面对的不再是陛下的雷霆之怒，而是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这才是真正的桎梏。”

天启皇帝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一直想的是怎么用刀剑去制衡袁飞，却忘了，有时候祖宗家法比刀剑更好用。

袁飞若还是平辽伯，朝廷管他用什么规矩？可袁飞若是驸马都尉，那祖制就是套在他身上的链子。

进京要请旨，纳妾要报备，多养几百个亲兵都能被人弹劾逾制，这些琐碎的规矩一条条加起来，比十万大军还让人头疼。

“皇后说得有理。”

天启皇帝轻松地道：“朱微媞……确实比那些宗室女更合适。只是她毕竟生在深宫，从未出过京城，永宁那地方苦寒偏远，她能不能受得了？”

“陛下放心，皇八妹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

张皇后轻轻笑了笑道：“臣妾前些日子召她来坤宁宫说话，见她举止得体谈吐大方，比前两年稳重了许多，她要是知道这是为大明分忧的大事，不会推辞的。”

天启皇帝沉吟片刻，终于长长吐了一口气，道：“好，那就定她了。”

“来人！”

“请陛下吩咐！”

“传旨下去！”

天启皇帝朗声道：“让礼部拟定册封皇八女为长公主的仪制，另外，命司礼监准备赐婚诏书，待袁飞的捷报正式入阁之后，一并明发。”

……

奴儿干都指挥使衙门治所，永明城。

袁飞从雅克萨城带着亲兵骑兵，轻装简从，马不停蹄返回永宁城，还未来得及洗去一身尘土，城门口就被人堵住了。

他勒住马，看着前方那一排乌泱泱的人头，眉头微微皱起。

为首的是个脸熟的太监，正是当年与他打过好几次交道的卢九成，卢九成是天启皇帝的心腹，也是魏忠贤的心腹。

此时的卢九成胖了一圈，穿着崭新的蟒袍，笑眯眯地站在最前面，他身后那几十号官员，从绯色官服到青色官服都有，袁飞一个都不认识。

那些人穿着大红的文官袍服，头上戴着乌纱帽，腰间挂着牙牌，一个个昂着头挺着胸，下巴抬得比城楼还高，他们排成两排，如同一堵人墙，把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袁飞勒住马，目光越过卢九成，落在那些文官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卢公公，这是唱的哪一出？”

卢九成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名文官已经抢先站了出来。

此人约莫五十出头，留着三绺长须，面色红润，看起来颇有几分官威。他跨前一步，拱手行了个礼，但腰板挺得笔直，居高临下的道：“平辽伯，下官兵部是郎中刘士廉，现奉旨任海西宣慰司同知。”

“平辽伯，下官奉旨前来赴任，却听闻平辽伯在雅克萨大战之后，并未及时返回迎接钦差，反而逗留雅克萨城达一月有余，致使钦差一行在永宁久候。”

刘士廉非常生气，他是朝廷任命的海西宣慰使司衙门同知，宣慰使司衙门的名义上的二把手，也是事实上的一把手。

在大明理论上，宣慰使司衙门的宣慰使或宣抚使，都是由当地地土司担任，而作为二把手的同知，才是朝廷的流民，也是事实上的一把手。

刘士廉作为正五品兵部郎中，为了当上这个海西宣慰使司衙门的同知，可是前前后后花了五万多两银子，他来到海西就是为了捞钱的。

袁飞躲着不见人，他这个宣慰司同知就无法上任，也无法捞钱，他对袁飞自然不会客气，他指着袁飞道：“平辽伯，你此等行径，未免有失臣节了吧？”

袁飞听着刘士廉的指责，一脸不悦。

然而，刘士廉的话音刚落，身后又一名文官站出来，道：平辽伯虽立有战功，然朝廷体制不可废。”

“钦差持圣旨而来，代表着天子的威仪，我等朝廷命官在永明苦候两个月余，平辽伯迟迟不归，不接旨不迎接，难道是把朝廷的旨意视作儿戏吗？”

“正是！”

又一青色官服的官员接话，语气更加激烈：“平辽伯手握重兵，坐镇一方，若人人都像平辽伯这般，立了功就不把朝廷放在眼里，那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大明的法度还要不要了？”

“诸位有所不知……”

卢九成是没少收袁飞的好处，他还试图打圆场，道：“平辽伯，确实是军务繁忙……”

“军务繁忙？”

刘士廉冷笑着，打断了卢九成的话，愤愤地道：“就算再忙，还能比天子的事更忙？钦差代表的是天子，平辽伯让天子之使等了两个多月，这就是大大的失礼！”

“平辽伯，下官听闻你回永明之前，还在雅克萨城召集各部首领议事，纳降收编，封官许愿，邀买人心，这些事情，你有向朝廷请示过吗？你有向兵部报备过吗？”

“你擅自行事，擅自收兵，擅自开市，擅自任命官员，桩桩件件，都是在藐视朝廷的法度！”

袁飞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文官，脸色越来越冷。

以文御武是大明的国策，以文官辱骂武官其实是常有的事情，一个正七品的言官，敢指着一品都督破口大骂，这也是常事。

可问题是，这里不是京城啊！

袁飞有些想不通，这些人一个个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张着爪，恨不得把他从马背上拽下来踩在脚底下，他们是怎么想的？

吃准了他现在不敢与朝廷撕破脸面？

或许是这些京官待得太久了，他们习惯了用官帽压人，习惯了用奏章杀人，习惯了只要占着道理两个字，就可以对武官颐指气使。

在他们看来，袁飞不过是个武夫，不管打了多大的胜仗，见了他们这些文官，也该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更何况，他们来永明之后，袁飞没有让人孝敬他们这些朝廷命官？

没有见面礼，没有孝敬，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接风宴都没有。

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平辽伯！你怎么不说话？”

刘士廉见袁飞沉默，更加得意，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得意洋洋地道：“莫非是被下官说中了痛处，无言以对？”

他身后的文官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数落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袁飞淡淡地道：“来人，把他们这几个鼓噪的浑蛋，扔出去！”

袁飞的话音刚刚落下，刘士廉指着袁飞喝道：“大胆，尔等一介粗鄙武夫，胆敢对我等无礼……”

袁飞翻身下马，他一步步走到刘士廉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扬起手，朝着刘士廉的脸上抽去。

“啪！”

袁飞狠狠的一巴掌，抽在刘士廉的脸上，刘士廉被抽得跌坐在地上，他捂着半张没有知觉的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袁飞。

“平辽伯，你敢造反？”

“正四品宣慰司同知，屁大一点的官，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袁飞见刘士廉倒在地上，指着亲兵道：“把他架起来，本帅抽着不舒服！”

两名亲兵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士廉，其中一名亲兵抓起刘士廉的脑袋：“大帅，这样行吗？”

“啪！”

袁飞一巴掌抽在刘士廉的右脸：“你脑袋里装的是屎吗？在老子的地盘上，居然敢对老子指手画脚，一口一个粗鄙武夫，你爹怎么没把你射墙上，生出你这么一个傻逼玩意？”

“没有老子这等武夫，你他娘的早在建奴那里当奴隶了！”

“啪啪啪……”

袁飞十几巴掌抽下去，刘士廉的都变成了猪头，估计他亲妈过来，都认不出他了。

“许明进！”

“卑职在！”

“把他们这些人全部扔出永明城，没有本帅命令，他们这些人不得进入永明城！”

许明进一挥手，身后的亲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那些文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头顶一空，他们头上的乌纱帽被摘了，头发散乱下来，紧接着衣领被人一提，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大胆！我们是朝廷命官！”

“这是造反！这是造反！”

“啪啪啪……”

这些文官的尖叫声就变成了惨叫声，一个又一个文官被扔出了城外，摔在城外的泥地上，官袍滚得满是泥泞，簪子掉了，腰带散了，狼狈不堪。

鹿善继和冷若冰出现在城门口，他们看着城外的众官员摔在地上，惨叫连连，他们俩面面相觑：“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