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朱微媞是最好的人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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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孙承宗知道天启皇帝在担心什么，平辽伯袁飞现在实力太强了，可问题的关键是，袁家军不需要朝廷的粮饷，这是一支不受控制的军队，而且还是强到可以碾压建奴的强军。

一旦袁家军失控了，朝廷连制衡袁家军的底气都没有，现在袁飞也没有造反的迹象，不但没有造反，还打了一场大胜仗，替大明解除了建奴的威胁。

至少短时间内，建奴已经掀不起什么浪了，袁飞这样的战功，该如何赏？袁飞已经是平辽伯了，再赏爵？那就要封一个侯爵？

可问题是自嘉靖以后，多为荫封或驸马，如京山侯崔元，封袁飞侯爵，朝廷文官集团肯定会炸锅，不封侯爵，袁飞立下如何大功，不赏也说不过去。

再封赏袁飞，袁飞的实力肯定会更加强大，这才是天启皇帝头疼的问题。

“陛下，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师傅，但说无妨！”

孙承宗沉吟道：“袁飞此人，老臣多次听闻他，治军严明，爱惜士卒，行事果断，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帅才。”

天启皇帝闻言，满脸苦笑道：“朕何尝不知，他是一个人才，可是朕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如何对待袁家军！”

孙承宗沉吟良久，缓缓说道：“臣以为，对付袁飞这样的人，不能硬来，只能软磨。”

“如何软磨？”

“联姻。”

天启皇帝一怔，道：“联姻？”

“没错，袁飞是万历三十年生人，现年二十七岁，如今未婚，如果说，以前他因为军务繁忙，家中父母早亡，没有亲眷为他操办婚事，现在嘛……”

孙承宗自行脑补了袁飞至今未婚的原因：“他是等陛下给他赐婚，他现在虽然手握重手，

自立一方，却未露不臣之心！”

“他既然还自己是朝廷的臣子，那朝廷就可以用君臣之义来约束他。而约束臣子最牢固的纽带，莫过于姻亲。”

“陛下可以选一位宗室女，赐婚袁飞，名义上是表彰他的功勋，实际上是把袁飞和皇室绑在一起，他娶了宗室女，就是皇亲国戚。”

“陛下，可以效仿云南沐家，以奴儿干都司，设立大明安东行省，以袁飞为安东侯，世袭罔替，世镇安东！”

孙承宗接着道：“云南沐家掌握十一万军队，鼎盛时期掌握三十万大军，更盛现在的袁飞，沐国公面临的情况，与现在的袁飞差不多！”

“奴儿干都司虽大，然而人口却非常少，虽然平辽伯从内地迁徙过去几十万人，如今人口堪堪百万出头，只有两京十三省的一个府的人口相当！”

“更为关键的是，奴儿干都司下辖上百个大小不等的部落，这些部落桀骜不驯，平辽伯想要在奴儿干站稳脚跟，肯定会被这些部落牵扯住大部分精力！”

“所以，陛下如果现在就想着怎么压制他、削权他，反而会逼他走上绝路，袁飞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朝廷会怎么想。”

“若是朝廷采取削弱，分化打压他，反而会让他麾下的将领同仇敌忾，若是陛下赐爵，赐婚，授予他世镇安东的恩赐，他就是想反，这会让他麾下的将领如何看他？”

“他现在不动，是因为他还没有下定决心要跟朝廷撕破脸，可如果朝廷先动手，那他就算本来不想反，也只能反了。”

“那朕该怎么办？”

“联姻之后，朝廷可以以赐婚为名，派一批礼官，太监去永宁，名为送亲，帮忙操办婚事，实为监视袁飞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人在袁飞身边盯着，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他敢妄动，从永宁到京城，至少需十几天时间，朝廷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另外还可以采取一个阳谋！”

“阳谋？”

“什么阳谋？”

“宫里年老体弱的太监，还有大龄宫娥，抽调数千人，再加上从各地皇庄中抽调外遣的太监和宫娥，组成十万人，风光大嫁。”

天启皇帝沉默了良久，眼中渐渐亮起一丝光芒，这些太监和宫娥，年龄大的也需要遣送回家，朝廷也要出一大笔遣散费。

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更为关键的是，这些太监不能生育，也不能干重活，要他们，也只能养着他们，养他们也需要耗费袁飞的钱粮。

“孙师傅这一计……倒是不错。”

“老臣还有一句话。”

孙承宗斟酌道：“袁飞这个人，心思深沉，志向远大，陛下若真要用联姻之计，就一定要选一位真正能镇得住场面的宗室女。否则，不但拴不住他，反而会被他反客为主。”

天启皇帝若有所思地道：“朕知道了，孙师傅一路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孙承宗叩首告退。

坤宁宫内，皇后张嫣正在灯下缝制一件小儿衣裳。

她与天启皇帝成婚多年，虽生育一子太子朱慈燃，自从朱慈燃在天启五年天启大爆炸中夭折以后，她却始终保持着这份闲不住的性子。

她平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做些针线活，以此排解深宫中的寂寞，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天启皇帝面色沉郁地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迎了上去。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到臣妾这儿来？”

张嫣的语气中略点幽怨，朱慈燃的夭折，是天启皇帝与张嫣二人的心病，他们似乎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天启皇帝摆了摆手，在炕沿上坐下，又挥退了左右伺候的宫人，等殿门关上之后，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皇后，朕今日见了孙师傅。”

张皇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在他身旁坐下，柔声道：“孙师傅从高阳回来了？陛下跟他谈了许久吧，看陛下的样子，似乎事情不太顺心？”

“顺心？”

天启皇帝苦笑道：“朕要跟你说的事，说出来你怕是也要跟着头疼。”

“陛下但说无妨，臣妾虽不懂朝政大事，但替陛下分分忧，还是能做到的。”

天启皇帝沉默片刻，便一五一十地将孙承宗的建议说了出来。

袁飞在雅克萨大败皇太极，实力已堪比当年李成梁甚至沐国公，朝廷赏也不是，压也不是，孙承宗建议以联姻拉拢袁飞，选一位宗室女赐婚，改奴儿干都司为安东行省。

安东行省，封袁飞为安东侯，世镇安东省，再以送嫁为名遣送数千乃至上万名老弱太监宫娥去永宁消耗他的财力，另外也派人就近监视他。

“孙师傅这个计策，朕觉得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

天启皇帝叹了口气道：“可问题是，选谁去联姻？”

张皇后若有所思地道：“陛下，宗室之中适龄的姑娘倒是不少，可要让陛下放心，又要有本事镇得住袁飞那样的人……确实不太容易挑。”

“朕就是愁这个。”

天启皇帝揉了揉太阳穴道：“那些宗室女，朕平日里连面都没见过几回，有的被教成木偶人，见了人连话都不敢多说，有的被宠坏了，骄纵任性！”

“去了袁飞那里不但镇不住场子，怕是要给朕惹祸，更为关键的是，那些宗室藩王也不老实，如果让他们与袁飞联姻，只怕他们会……朕想来想去，竟是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人。”

张皇后听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皇后笑什么？”

“臣妾笑陛下当局者迷。”

张皇后掩了掩唇，笑道：“陛下要找一位宗室女，自然难找。可陛下要找一位能嫁袁飞的姑娘，宫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天启皇帝愣了一下，不解地道：“宫里？”

“陛下忘了？皇八妹今年也快满十七了吧？”

天启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皇八妹？你是说……朱微媞？”

“正是。”

张皇后点了点头道：“皇八妹虽不是陛下同母所出，可论身份，论辈分，她也是先帝的嫡亲女儿，陛下的亲妹妹。”

“公主下嫁功臣，在大明是有先例的，选她去和袁飞联姻，既不会折了皇家的体面，也不会让袁飞觉得朝廷在敷衍他。”

天启皇帝沉默了，皇八女朱微媞的生母是李康妃，也就是那个在天启朝初年闹得沸沸扬扬的“移宫案”中被赶出乾清宫的李选侍。

天启皇帝对这个养母素无好感，连带着对李康妃所生的子女也不甚亲近。

“陛下可是顾虑康妃娘娘？”张皇后察言观色，轻声问道。

天启没有否认，只是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张皇后却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臣妾倒觉得，皇八妹正是最合适的人选，正因为她是康妃娘娘养大的，才最合适。”